58. 该认命
作品:《玻璃金鱼》 “阿榆,你可真不厚道。”
时隔七年,大家都不再是当年手头窘迫的少年人,京市再聚,约的还是路边摊。
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酒菜都还没上齐,思霏把包往旁边空凳子上一扔,看着林听榆,又气又开心,“出去这么多年,招呼都不打一声。”
林听榆红了眼睛:“好久不见了。”
眼看俩姑娘就要哭上,赖子赶紧打断:“行了行了,别让人京市人看笑话啊,咱这可代表着逢城的面子呢。”
说着就把喜糖拿出来,一人分了一袋:“五月份都把时间给我空出来啊,到时候还有新的!”
赖子的未婚妻是他同事,听说是很有趣的女生,婚礼不要司仪,也取消了伴娘伴郎,让大家到时候就只负责玩。
“提前祝你新婚快乐,”林听榆和赖子碰了杯,“到时候一定到。”
听她这么说,思霏问:“阿榆,你准备留在国内了吗?”
“嗯,”林听榆点点头,“但还没想好到底要做什么。”
听到这话,赖子往傅喻钦那边看了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摸不准两人现在是什么状况,和思霏对了个眼神,都没往那上面聊,大家一块儿喝酒吹水。
说起逢城这些年的变化,又说起各自的变化。
老杜还在东北出差,实在走不开,约了回程的时候再聚一次,赖子打了个视频过去,隔着屏幕,大家笑笑闹闹的,好像那年在青禾街的夜市摊,热闹得不行。
提起青禾街,思霏装作牙痒痒:“虽然家没了,但你们多了几套房子和钱,这可太值当了。”
他们,指的是赖子和老杜。
谁也没提尹国飞。当年他和庄良生早就有联系。
说到这,思霏忽然想起什么,说了个这两年很红火的化妆品牌子:“那个美妆品牌,你是不是给他们家拍过广告?”
林听榆想回忆起来,是有这么回事:“他们总部就在加拿大,当时想找亚洲面孔,我恰好拍过其中几款产品。”
“难怪呢,我就说看着像你,有天在软件开屏看见。”思霏突然笑起来,“但毕竟是在国内投的广告,没写名字,我还没敢认。”
顿了一下,思霏补了一句:“毕竟化妆品广告妆都很浓。”
傅喻钦抬眸,看林听榆有些不知所措,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手上开酒的动作顿了下,才又重新连贯。
把酒掺进冰桶里,他指指思霏的酒杯,语气浅浅淡淡:“你养鱼呢?”
“……”思霏翻了个白眼,拿起酒杯来一饮而尽,“你个病号还好意思跟我叫板,谁逃酒谁孙子。”
赖子说:“这两年互联网是越来越发达了,阿喻就不说了,一直走在风口上,老杜那孙子,光开直播跟人唠嗑,都攒了小三万粉丝……”
*
“阿榆,刚才是我喝上头了,说话没过脑子。”思霏对着洗手间的镜子补完妆,和她抱歉道,“看到你回来,我特别高兴。”
再懂得彼此的苦衷,几千天的时光还是实打实横亘在中间,谁也没办法一下子就肆无忌惮地和彼此玩闹。总会猜测,对方在这几年里,会对哪些话变得敏感;曾经可以说的玩笑,现在又是否会显得冒犯。
难免会显出一些生疏。
“思霏,”林听榆摇摇头,“你不要解释,好不好?”
一解释,她就会觉得更难过。
一瞬间,什么生疏,什么隔阂,仿佛都消弭了。
“其实不该问的,但总忍不住想问,”思霏一下子心软得不行,看着她越发纤瘦的脸颊,叹息一下,“阿榆,你这几年,过的开心吗?”
*
再回桌上,赖子看两人一下下地碰杯,差点傻眼。
他看向傅喻钦,想让他想想办法,傅喻钦只端起酒杯,敬他。
有些事,总是要说开了才行。
行吧。赖子摇摇头。
不知道是因为大学喝酒的机会多,还是因为长大了,林听榆酒量比当初的一杯倒要好得多,但果酒啤酒混着,总还是觉得思绪止不住的混乱。
一遍遍地回想起思霏刚才和她说的话。
当初最爱开两人玩笑的人,如今也变得小心翼翼,却还是忍不住提起让她印象最深的某件事。
是在林听榆走后第二年的除夕。
庄良生从中作梗,明筑的项目没拿到,傅喻钦连着快一年都是连轴转,忙着学业,忙着做新项目,忙着打听林听榆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年,他仿佛是钢筋铁骨,睡眠时间少得过分,身上的狠劲更甚,却越发沉默。亲近的朋友甚至都担心,傅喻钦会不会突然崩溃,即使他把一切都平衡得很好。
直到除夕,傅喻钦依旧留在和城过年,赖子老杜不放心,思霏也从逢城赶过来,连本地的谭立和段樊都只匆匆在家吃了顿饭,打着一块儿看春晚的名号,乌泱泱地赶过去。
傅喻钦没事儿人一样,照样好吃好喝地招待一群朋友,面上依旧是那个从不出风头但面面俱到,仿佛能做成一切事的人。
直到喝到后半段,一直安静坐着的人一言不发,抓着手机去阳台,大家都以为傅喻钦有事儿,谁也没看出他是醉了。
是老杜躲在另一边抽烟,听了一耳朵,大气都不敢出。
当时傅喻钦拿着电话,一遍遍地打,忙音听到老杜都心惊。
“你走了,我们几个本来觉得,反正没名没分的,怨你也好,恨你也罢,过去了就好了,就当没有缘分。”
“毕竟朋友这么多年,我们多少也知道阿喻的性格,他那样果断的人,只要做了决定,走出来了,就应该永远不会回头。”
后面的话思霏没说。
他确实做过决定,只是因果都想通,报应也参透,最后还是不争气。
爱恨都一样,哪种感情都一样,世界上只有一个林听榆。
碎冰块滑进口腔,冷得林听榆眼眶都快红掉,只能接着往下灌酒,灌到酒杯被谁拿走。
“你跟她瞎说什么了?”把酒杯扣下,傅喻钦皱眉。
思霏当然不肯说实话:“今天大家都开心,喝点怎么了?”
林听榆醉得差不多,呆呆坐在那儿,管不了他们争什么吵什么,仅存的理智,都用来压制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最后撑不住,整个人摇摇欲坠,被旁边的傅喻钦扶住。
看傅喻钦手足无措的样子,思霏只觉得心里特别舒坦。当时他们高考完,林听榆误喝了她朋友端来的调酒那次,事后思霏结结实实挨了傅喻钦一顿涮。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行了,也喝得差不多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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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明早早班机,就先回酒店了,你好好照顾她。”
傅喻钦本来想留王思霏照顾林听榆,但感受到脖颈流过的温热,愣了下,没开口。
散乱的头发遮住脸颊和泪水,林听榆下意识把脑袋往他颈窝更深处埋。
原本要把她扶起来的手顿了下,傅喻钦皱眉,轻拍她后背。
赖子看他们这样,难免生出些感叹。“不管以后怎么样,以前的事还是说开了,阿榆这些年也不容易。”
*
账早就结过,感觉林听榆情绪平复了些,傅喻钦轻拍她的手滑下来,摸了下额头,确定没着凉:“还能自己走吗?”
夜市正是热闹得时候,食物香味混合着啤酒的小麦香,周围的人间烟火气,更让林听榆贪恋这一隅带着他体温的拥抱。
“走不了。”她嘟囔。
借着酒劲撒娇,自己也分不清醉没醉。
“那就是还能走。”傅喻钦不客气,“今晚我开这么多酒,都被你喝了,现在还要我背人,哪来的道理?”
原本还剩点理智,被他一句话气得没了。林听榆把包塞他手里,抬手就要他背,一副醉鬼流氓样。
巴掌大的小脸,被酒精和眼泪熏得红扑扑的,看得傅喻钦又心疼又好笑,认命地蹲下,把人背起来。
从小吃街到打车的地方还有好长一段距离,不知道人明天醒来还愿不愿意和他亲近,傅喻钦起了点私心,走得慢了点。
其实已经记不住当年背她是什么重量,但傅喻钦总觉得就是轻了:“不是已经不跳舞了,怎么还是这么瘦?”
他一只手都快要能握住她的腿。
不知是没听清还是不想回答,林听榆抽抽鼻子。
以为她又哭了,现在又不是好哄的姿势。傅喻钦轻笑了下,像是自言自语,感叹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
他想,大概是王思霏又胡说八道了什么,这才惹得她哭。根本没想过,罪魁祸首其实就是她自己。
林听榆把眼泪都蹭他衬衫上,脑袋找了个舒服的角落,不说话。
傅喻钦都差点气笑了:“见到王思霏就哭,见到我就装不认识,这是哪来的道理?”
林听榆不理他,声音闷闷的,抱怨了一句:“傅喻钦,你能不能快一点,晃得我头晕。”
“……”
得,背了个祖宗。
这几年少不了喝酒应酬,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那年林听榆喝醉酒闹着要傅喻钦背回家,算起来,居然是其中最礼貌的。
何况他也并非真的不愿意。
如今年岁渐长,林听榆也不再那么“不讲理”,至少不会当着司机的面说人家的车臭。安安静静的,一上车就靠着窗户闭上眼睛。
京市的霓虹灯闪烁,隔着车窗略过她瓷白的脸颊,因为睡得不安稳,睫毛微微颤抖。车子压过减速带,林听榆皱起眉头。
顿了下,傅喻钦伸出手。
原本是想把手垫在车窗上,让她靠的更舒服一点,感受到他的体温,林听榆嘟囔一声,直接把头靠在他肩膀,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司机大概已经是熟手,连导航都没有开,车内一片寂静。
傅喻钦认命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又近乎贪婪地盯着她莹白的侧脸,像在看失而复得的宝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