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十个忠诚
作品:《向导太受欢迎了怎么办》 白竹自认做医生多年,看遍人间百态,奇葩的、感人的、让人想当场辞职的都见过了,但还是会因为人性的光辉而感到动容。
有个飒爽干练女孩继承母亲的遗志当了兵,精神图景里都是没能寄出的家书。
有个看起来没心没肺、一直在笑的年轻通讯兵,精神图景里是一片寂静的废墟,他早在几年前就因为在战场上经历磁暴失去了听觉。
要是这帮哨兵都是艾利克斯那样的人,白竹就能名正言顺地把桌子掀了撒手不干,可严邈好像知道他就吃这套一样,搞来了一群他根本无法拒绝的无名英雄。
……那个花孔雀除外。
真是被吃得死死的,白竹绝望地想。
最后一个哨兵装着机械义肢,大喇喇地挥舞着金属制成的手臂,特意炫耀自己当初是如何仅凭一条胳膊就架住了花臂螳螂的镰刀,保住了一个刚上战场的年轻新兵的脑袋。
他讲得眉飞色舞,但兴许是白竹的脸上的神色太过明显,他反过来满不在乎地反过来安慰道:
“这个没什么,新换的比原装的好使多了,控温还自带镭射光,摘下来还能当扳手用。”
可一旦进入精神图景,那些装作不在意的谎言都无处遁形,泥土里长满了化作白骨的手掌,茫然地试图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白竹没有窥探他们秘密的意愿,可向导天生就对情绪更加敏感,那些痛苦和孤独都像是感同身受一样,所以他安静地疏导完,却没有要求他当场离开。
哨兵惴惴不安地坐着,刚刚还侃侃而谈,现在却眼神飘忽,有些不敢直视他,就听到面前的向导温和道:“反正时间充裕……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聊聊的?”
每个上过战场的哨兵多少都有不为人道的创伤,白竹已经和前面的人也都谈了一遍。
然而变故出现在最后。
大抵是这么多年来没有被人这么温柔地对待过,隔着一张桌子,哨兵突然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板小声啜泣,“我很荣幸……我真的很荣幸,我愿意只为您献上忠诚……”
白竹今天总共疏导十个,就收获了十个口头上的绝对忠诚,然而这玩意又不能折现,听听也就过去了,他在做这些的时候也没想过要得到什么回报。
他正准备像之前一样客套一句就结束,这个跪在地上的哨兵却突然抬头,十分唐突地说了一句:
“我可以带您离开这里。”
白竹愣了一下,就连萧灼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
哨兵的目光落在白竹手腕上银灰色的环上,快速道:“这东西一般在监禁特定对象的时候才会用上,您告诉我,您是不是被迫留在这的——”
这句话出现得太突然,就连白竹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应对,萧灼整颗心都提起来,声音都劈叉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哨兵没理会他,眼睛里燃烧着虔诚的火光,他在萧灼的枪口下缓缓站了起来,带着横扫千军的气势。机械的义肢快速切换外形,变成了一门威力巨大的量子炮筒。
白竹知道他不是开玩笑,在自己点头、或者眼里流露出渴望的下一秒,他就会拼尽全力打空手里的能量子弹,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会用牙齿咬断萧灼的脖子,然后带他冲出重围。
要让这里血流成河,只需要他一句话的事。
白竹背后冒出一层细汗。
“谢谢你的好意,但你想多了。”
他听见自己冷静地说,“没有人强迫我……我是自愿待在这的。”
——————
门关上的那一刻,萧灼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的枪今天拔出来太多次,后面干脆直接焊死在手上。
要盯着这群牛鬼蛇神不搞事,他的劳累程度不比白竹少多少。事实上如果真有谁敢轻举妄动,对向导不敬,四面的墙壁也会在0.1秒的时间里弹开,从里面伸出六十四架机枪,把那人打成筛子。
即便如此还是有愿意铤而走险的人,就像最后一个进来的哨兵那样,向导的对哨兵的吸引力还是太大了,萧灼寻思这才第一天就这样,这个慈善疏导活动再多办几轮,整个军团都可以改姓白了,等军团长办完事儿回来就会发现整个家都被偷得干干净净。
这帮人恨不得把心脏都掏出来,再把自己里外清洗干净不要脸地躺到向导床上,万一白竹有点恶趣味,想看点烽火戏诸侯什么的,这帮人也能联合起来把军团长的办公室给点了,再把弹药库里的导弹当烟花放。
幸亏白竹乖巧懂事,魅而不自知,什么都没要,贵重的礼物和沉甸甸的承诺全部都被体面地婉拒了,只留下了一名工程兵自己烤的曲奇小饼干。
一个上午下来,白竹也认识了各种各样的人——每个名号说出去都是响当当的人物,经历过边境战役、虫族围剿、九死一生的撤退,事迹足够写好几本精彩绝伦的书,放在平时他根本不会有机会认识。
这些人徒手就能捏碎他的骨头,随便一拳就能把他打飞出去几十米,但现在每个人说话轻声细语,放下尊严,垂下头颅,把最脆弱的部位暴露在自己掌心之下,被赐予疼痛都只会觉得荣幸,还因此舒服到流泪。
白竹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都要觉醒出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癖好了。
这是上位者才能品尝到的权力的滋味,但白竹觉得并不曼妙。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浩瀚宇宙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所以他才浑浑噩噩逃避了这么久,作为全世界最不称职的向导,今天他才突然意识到,这个身份的号召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巨大。
白竹向后仰着,靠在椅背上,沉默地看着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灯。
他好像突然梦回小时候,大人牵着他的手问,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因为想救死扶伤,他闷头就去努力成为了医生,但即便表现得像个天才,最后也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哪能想到未来有一天,也就是现在,他甚至可以思考一个更加宏大的问题——他想把世界变成什么样?
如果他刚才鬼使神差地点了头,那位哨兵大概会迎着萧灼的枪口英勇地撞上去,那倘若他以后因为冲动作出了错误的决定,又会有多少人跟着他一起跳进深渊?
他忽然就理解了严邈想要的是什么,又想给他看什么,根本就不是为了这几次微不足道的疏导,他既可以成为神明,也可以成为魔鬼。
“到点可以去吃饭了,”萧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今天有清蒸翡翠龙利鱼佐百年花雕、低温慢煮火山岩虾、炙烤肋排配红浆果酱……”
这人一抓到机会就要趁机添油加醋:“你看看,留在这有什么不好呢?你要点啥我们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如果去了白塔,每天面对的都是那帮仗势欺人的讨厌鬼了,我听说他们连向导每餐吃几粒米都有规定!不像咱们这品种这么丰盛……”
白竹被他吵得头疼。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呢?就算要和严邈同流合污……那也是在还他一巴掌之后的事。
“真的吗?”
他慢吞吞地扭头,把手腕上的东西露出来,“那我现在让你把这个解开,你答应吗?”
“……”
萧灼头上顶着六个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收音摄像头,顿时感觉有点汗流浃背:“你这套没用的,不要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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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考验我对组织的忠诚!”
末了又不放心地补充一句:“也不许考验其他人!”
白·阳奉阴违第一人·竹盯着他,面带微笑,如春风化雨:“我怎么会呢?”
既然担心把其他人拉下深渊的话,他心想,那不被发现就好了。
——————
白竹下午继续去上了格斗课和射击课,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高横把匕首、蝴蝶刀、指虎、短棍……所有小巧的冷兵器都给他试了一遍。但事实证明,他在精神力方面的造诣堪称天才,但体术上真的有没有天分。
尽管他已经把高横教给他的所有近身技巧都努力吞进肚子里消化,可身材上的差距太大,哨兵一根胳膊就顶他大腿粗,再精妙的技巧在绝对力量面前发挥都是有限度的。
萧灼站在场外,看着他像个沙包一样被扔来扔去,都想在地上铺一层垫子。
军团长特意给白竹把最公正无私的高横找来,本意是让他知难而退,原话说的“他吃过一点苦头,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结果白竹这人表面看着小白兔一样循规蹈矩温温和和,骨子里一股叛逆的劲,越挫越勇。而高横也是个正义感满满的神人,在几句挑拨下化身反封建联姻支持恋爱自由第一人,用上了百分之一百二的功力和耐心,誓要创造一个不可能的奇迹。
奇迹他个大头鬼。
“我还以为您会亲自教导他,”他满怀痛惜地对着耳机说,“您不知道,高横那人就是个木头,动起手来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场外传来咚的一声摔在地上的声音,幸亏有无常垫着,才没把五脏六腑都砸出来,这要让外面那群哨兵知道了不得把高横砍成臊子。
耳机那头同步传来文件翻阅的声响。
托了前段时间考场乱成一锅粥的福,严邈把身边碍眼的钉子也顺道清理得干净,倒是能离开驻地处理以前未能完成的事。
萧灼的话没过脑子地说完,突然一顿,军团长不亲自下场……不会就是因为舍不得吧?
他像是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张大嘴巴,又赶紧欲盖弥彰地揭过话题,继续汇报:“诺玛根据他的精神力容量计算过了,一口气疏导十个名额的安排是合理的,差不多刚好能把他耗尽,而且明天早上就能完全恢复,也不会到难受的程度……”
通话那头“嗯”了一声,忽然问:“他的精神体怎么样?”
萧灼往训练场瞥了一眼,“挺好的,活力满满,能吃能睡,中午又打碎了一个珐琅盘子、一个古董花瓶和一个陶瓷的不知道什么玩意,预计损失87万星币,新一批补货在路上,已经划到您的账单上——”
他顿了一下。
等等,精神体具象化是十分损耗精神力的,所以平时不会有人闲的没事天天把精神体放在外面跑……那为什么白竹都已经堪堪耗尽,他的精神体还能上蹿下跳?
这人是什么怪物?
他心里毛毛的,严邈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紧接着耳机里又传来波澜不惊的吩咐:“把罗赛调到北境哨站去,还有最后一个,服役期限两年。”
北境哨站全年零下四十度,除了雪就是雪,两年后回来再躁动的心都该凉了。
“…………!”
萧灼一秒读懂前因后果,兴致冲冲地继续告状,“还有!6号那个山本,我看到他避开摄像头在桌子底下用腿去勾向导!”
那头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严邈的语气还是平淡的:“让他和罗赛一起去,五年后再调回来。”
“另外,在我回来前看紧一点,这向导没有你想得那么老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