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永远记得当年绝然离开霍家的前一夜，一直从未强迫过她的霍宴北，不似表面的气质温和，并不是可以永远纵容她对他的一次次拒绝和伤害。


    他说，他会娶她。


    可她做了什么？


    呵！


    她握着一把水果刀狠狠地朝他胸口捅了一刀啊……鲜血染红了他的身体，她还赌咒发誓说，这一辈子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他。


    “是……是乔眠啊……”林叔满目惊讶，有些瞠目结舌，若不是乔眠身上这套陈旧的衣服，林叔一时间还真的认不出眼前这个容貌秀丽娇美的少女就是往日里那个土里土气的闷葫芦，“正好你在，去霍少房间收拾一下。”


    林叔没有求她的意思，而是理所当然的命令。


    在霍家，她不过就是一个外人，沈常茹更是当着下人的面动辄对她打骂，那些下人们拜高踩低惯了，自然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在霍家活得还不如一个佣人。


    一模一样的情景再现，犹记初见霍宴北，她吓得头都不敢抬，林叔的吩咐又不得不顺从，慌张之下，提着箱子一个没走稳，连人带箱子一起滚到了楼梯下，后来还是霍宴北将她抱回房间，帮她处理了伤口……


    那是她和霍宴北的第一次交集。


    不过这次……


    “好的，林叔。”


    在林叔差异的目光中，乔眠主动接过林叔手中的行李箱，转眸的瞬间，目光与霍宴北那双黑邃幽深的眸子不期而遇。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视线在她脸上几乎没作停留就挪开了，就像看一个陌生人般，径直越过她走在前面。


    鼻间还残存着专属于男人身上的清冽香夹着淡淡的烟草香，久久不散。


    是他的味道。


    以前多少个缠绵悱恻的夜晚，她就是躺在这样一个总是带着淡淡烟草香的怀抱里睡着。


    这种感觉让她突然有点怀念......


    “愣着干什么？”


    霍宴北回身，隔着三四个台阶，居高临下的看着走的慢吞吞的，瘦弱的可怜的女孩，有些不耐烦的皱眉。


    乔眠没有想到霍宴北会突然转身，像是偷窥被抓了现行般急忙低头，抬手拭掉眼角淡淡的湿润。


    许是太慌乱，本来就踩了半个台阶，被他一吓，又着急抬另一只脚，手里还提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身体重心不稳，整个人后仰，连人带箱子球般滚到了楼梯下。


    情景重现，乔眠脑袋磕到了地上，额头渗出了血丝，脚也崴了，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霍宴北显然也被这一幕惊到，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单手抄袋，站在楼梯口，漠然的看着莫名其妙摔下去的女孩。


    女孩仰着脸，也在看他。


    那双黑辘辘的大眼睛里尽是委屈和一些他看不透的情绪。


    “自己起来。”


    和以前不同的是霍宴北没有过来抱她起来，只是淡淡的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乔眠楞了两秒，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提着行李箱，上楼去了霍宴北的房间。


    顶楼很大，都是霍宴北的地盘，也是乔眠最熟悉的地方，以前她经常住在这里，睡在霍宴北的床上......


    卧室和以前没什么变化，黑白灰的装饰风格，后现代风家具陈设，还有深灰色窗帘，显得整个房间格调有些压抑。


    像极了霍宴北的风格。


    地上散落着衣衫，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乔眠去了盥洗室清理干净脸上的血渍，顾不得额头上那道醒目的伤口，从柜子里找到新的床单被褥快速换上，然后将地上的衣衫捡起来准备送到洗衣房，浴室门开了。


    乔眠有些恐慌。


    每次面对霍宴北，恐慌，怯弱，是她出自于


    霍宴北穿着藏青色浴袍走出来，身材颀长高大，容颜清俊，头发还没干，晶莹的水珠沿着发梢一滴一滴落下来，就像那一滴一滴的水珠滴在了她的心尖上，有些冰冰的凉。


    乔眠整张小脸爆红。


    记忆不禁回到了过去。


    ……


    六年前，乔眠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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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看到街对面，一个男孩莽莽撞撞的横穿马路，眼看就要和右边驶来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撞上。


    千钧一发时刻，车速突然降了下来，调转方向，撞上岔路口的花坛上，刹住了。


    那男孩已经吓傻了，一抬眼，已经被乔眠护在臂弯里。


    男孩和她年龄相仿，比她高出很多，皮肤很白，五官生得极其秀气，眼睛是天然的扇形内双，眼尾微垂，好似憨萌憨萌的麋鹿眼，人畜无害的很。


    男孩刚想开口，乔眠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将他拉开一些距离，直白的俨然一个**的，语气却淡薄的无一丝攻击性，“谢谢就不必说了，给感谢费吧。”


    “……”


    受了惊吓的男孩，脸色有些刷白，楞楞的点了点头，然后，将裤兜翻了个底朝天，又朝她摇了摇头，又同时比划了一些她看不懂的手势。


    乔眠:“……”


    是个哑巴。


    瞥了一眼他身上的病服:星河精神病疗养中心。


    还是个精神病患者？


    乔眠眸色一敛。


    正欲离开时，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跑了过来，一把将男孩扯了过去，用戒备的眼神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不大走心的道了一声谢谢，就忙拉着男孩走了。


    紧接着，不远处，幻影的主人下车了。


    对方是个很帅气的年轻男人，穿一身白色西装，顶着一头奶奶灰的微卷发，戴着一副质地不俗的金边眼镜，鎏金的流苏链子垂散下来，华丽又贵气。


    明明一副白面书生的斯文皮相，偏生一双风流多情的狐狸眼，眼尾上挑，看人时，总像是蓄着那么点不正经的痞。


    纨绔、张扬。


    这么个二世祖，还能是谁？


    财阀世家，白家老幺——白胤臣。


    帝都出了名的风流浪荡子，风花雪月吃喝玩乐无一不精。


    最是没规没距。


    他先是检查车况，然后才走到女孩面前：“你，”对方一双漂亮的狐狸眼，上上下下打量她，“碰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