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要求，祁渊自然不会答应。


    陈砚不过炼气后期，陈筠却是筑基后期。因此对门派来说孰重孰轻，一目了然。


    陈筠听不懂狐狸叫声，连声询问那红狐在说什么。


    祁渊摇头，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山谷内一时寂静无声。


    西方的阵法出口处，却是人声鼎沸。


    眼看就能逃出矿场，却生生被拦在出口前，所有人当场就崩溃了。


    江蓠被挤到了前面，她一遍又一遍地把出入令牌贴在出口上，阵法却无丝毫反应。


    身后全都是人，哪怕心知无用，她们还是上前抢过令牌不死心地亲自试一遍。


    江蓠被淹没在嘈杂中，根本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还是李金凤凑到她耳边大声喊，“快告诉祁师叔！”


    江蓠抿紧嘴唇没有说话，她已经传了消息过去，然而祁渊那边没有回信。


    李金凤又拨开人群找到元文秀，“文秀！快点联系元师叔！”


    “哦哦！”元文秀这才从惊慌中回神，脸色由暗转明：“叔祖刚告诉我他们已经撤回来了。”


    一片混乱中，还是有人听到了这关键的消息。


    江蓠稳住心神，旋即气沉丹田高声喝止：“不要慌！元师叔、祁师叔都还在矿场。他们会想办法打开阵法和大家一起撤退。”


    见众人安静下来，她接着调整队形，“所有人都向后退，空出阵法前一丈之地。凡人分站两边，让出中间的通道……”


    既然有希望出去，大家暂时放下心，分好位置给后面来开阵的人留好空间。


    虽没有青木灵舟，程平几人的速度却不慢。他们轮流带上元思亭，不过片刻功夫便到了。


    然见到狼狈赶来的这群人，江篱心中咯噔一下。


    祁渊、陈筠、陈砚，都不在。


    陈砚去哪了？他……不会还在去东面的路上吧？


    喉咙开始干涩，江蓠咽了下口水，哑着嗓子问，“祁师叔和陈师叔在哪？你们，遇到陈砚了吗？”


    这声的微弱询问淹没在周围人的欢呼中。


    元思亭却立即捕捉到机会，他挥开元文秀的搀扶，“安静！”


    筑基师叔的话没人敢不听，大家都闭上嘴巴看着他。


    扫过全场，这里还有七十多人，他暗自露出满意的神色。


    接着佯装痛惜道：“陈师姐偷藏天狐幼崽，惹来上万天狐进攻矿场。如今东方阵法已破，陈砚又私自行动以致陷身兽潮，连累祁师弟相救。”他语气中难掩愤恨，“他们两个陈家人自私自利，现在还把大家丢在这里不管不顾。但你们不用丧气，老夫手里有不少破阵法宝。这区区残阵，还拦不住我！”


    私自行动？


    江篱愣在了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其他弟子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却没有人拆穿这句话为陈砚辨明。江铭也神色晦暗地低下头。


    元文秀连忙上前重新扶住他，“叔祖，你伤得怎么样？”


    元思亭重重咳嗽几声，轻拍她的手安慰道：“无碍，为了护着陈师姐修复阵法，我必须挡在天狐前面。只可惜，我和祁师弟尽力拦下兽潮，三刻钟时间她却迟迟未能修补阵法……”


    果然众人眼中露出怒意，他长叹口气，“哎，闲话少说。破阵吧。”


    万象天罗阵乃是可覆盖三座矿山，大片山谷的大阵。它建起时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如今想破自然不是只靠蛮力就行，哪怕阵法大家来也解也要不少时间。幸好东方光幕已经溃散，程平简单试探后，将四张破阵符贴在阵法薄弱处。


    现在所有人能做的，只有等待。


    嗖嗖嗖！天狐头脚相连，挨个攀上绕山索道。


    哐啷哐啷，狐狸们把库房内木箱当成玩具踢来踢去。


    山脚下陈筠的住所内，防护法阵在白狐的猛烈爪击下轰然裂开。它当先跳入，抽动鼻子细细闻遍每个角落。


    见这处门洞大开，狐狸们也跟了上来。正厅内案几翻倒，整套茶杯被狐狸用力摔到地上，其上法纹一闪，随即应声碎裂。里间，几个狐狸抓住边角，用锋利的爪尖把帷幔撕成布条。又有狐狸跳上床铺，在柔软如云的锦缎上来回起跳，当成蹦床在玩，高兴地吱吱乱叫。


    原先秩序井然的矿场，现今已变成天狐们肆意作乱的乐园。


    还有眼尖的发现这边有很多人，兴奋地蹦过来。


    他们开始闻到后方狐狸的骚气。


    破阵符仍在阵法表面游走，其上光芒已由明转暗，却迟迟没找到缝隙。


    阵形悄然改变。


    本站成两列拦住凡人的弟子们忍不住凑上前。


    元思亭把元文秀和余蔓一左一右拉到自己身旁，站到了最前面。


    李金凤见所有人都指望尽快破阵，对后方毫不设防，忍不住向程平提议在身后布下简单的迷阵，拦住乱窜的狐狸们。


    程平十分听劝，当即安排几人前去布阵。


    对这些变动，江蓠根本无心留意。她紧紧攥住玉佩，时不时回头看向东方，全副心神都在没过来的祁渊三人身上。


    那边，究竟怎么样了……


    祁渊正试图诱红狐叛变。


    他沉默半晌反问道：“首领？今日过去，它还是你们的首领吗？”


    红狐稍显稚嫩的狐脸上露出人性化的不解，“什么意思？你们三个，两个伤得很重。就凭你一个人，杀不了首领！”


    祁渊摇头，缓缓向它陈明利害关系，“你们天狐种族，三尾相当于筑基期。如今白狐自断一尾化为分身，只是双尾的它，还能保持筑基期妖力吗？说难听点，它还能活多久？”


    他藏在身后的双手悄悄祭出张言魅符，声音低沉中藏着股引诱。


    “你，才是日后的天狐首领。现在为白狐出气虐杀我门内的修士，将来只有你一只三尾天狐，扛得住清玄门的怒火吗？”


    “我相信你不傻，阵法被破，矿场也任由你们祸害。仇已经报了，何必死咬着不放，为自己树敌？”


    大大的一双狐眼，从迷茫变成深思，红狐头一次开始思考……


    哪怕它不知道权力这个词，但想到自己将统领整个族群，成为最厉害的狐狸，它眼中冒过兴奋的光芒。


    然而随后，种种往事又浮现在眼前。


    红狐想起了它小时候的事。那时它身材瘦弱，偏偏性格怪异，很不合群。于是被一群小狐狸排挤在外，谁都不陪它玩，找吃的也不带它，睡觉把它挤在最外面。是白狐首领发现后，敲打那些使坏的狐狸。又看出它有与众不同的灵性，亲自把它带在身边教导。


    山里发现了灵气充足的东西，都给它先吃。教它打架，教它修行。一步步把它培养出三条狐尾。


    而今……


    难道要为了人族的几句话，就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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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弃首领吗？


    红狐犹疑的内心重新变得坚定，“别想糊弄我！首领没要那个坏人的命已经很好了，你们却不愿意，你们比最坏的狐狸还坏！”


    可是，让陈筠自毁丹田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祁渊没有放弃，软的不行就换硬的。他拔出墨渊剑对准红狐，“你打不过我。”


    剑尖反射的寒光射向山腰，红狐反射性地向后一退，而后反应过来他离自己还远。连忙止住身形，警惕地望着他。


    祁渊再次强调，“没有白狐帮手，你打不过我。”


    “即便我状态不佳，你依然不是我的对手。”


    “我只是，没有必要和你拼命罢了。”


    他指着陈砚，言语中无丝毫忌惮“你确实可以杀了他。但是，你自己也逃不掉我的剑。”


    “哪怕你躲回老巢，我依然能找过去，你挡不住我的剑。”


    权势的诱惑已在它心中种下争权的种子，如今又面临近在眼前的生命威胁。红狐脸上现出挣扎之色。


    祁渊见状松口气，转告等到焦急的陈筠，“师姐，我已将红狐说动。你手里有无灵药，或可换回陈砚。”


    陈筠闻言重重点头，随即摸出一只小巧的储物袋，从中取出寒气满溢的玉盒。


    “此乃五百年的冰玉灵参，于筑基期可肉白骨，延寿元，绝对的无价之宝。”


    祁渊伸出的左手微顿，这岂不是正好可医治白狐断尾。


    然此时无暇顾及以后，他将玉盒送至半空：“这里面装着五百年的冰玉灵参，上好的疗伤固命之物，我用它和你换人。这样你对首领也有个交代。”说着还掀开符箓一角。


    红狐猛嗅灵参药力，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然而祁渊很快又把符箓贴死，封住玉盒的缝隙。


    那丝药力很快散逸不见，红狐焦躁地四爪刨地，坚硬的岩石在它爪下飞出碎片。半晌，它猛地抬头，目光射向祁渊：“我还要你手里，可以让我们两个说话的东西。”


    祁渊忍不住蹙眉。这兽语录万分珍贵，虽被元思亭带在身边，只怕实际乃元长老的东西，其中因由不敢细想。


    陈筠听不明白，看他变了脸色，急忙追问：“怎么样？灵参不够吗？我这里还有……”说着她就要继续掏储物袋。


    祁渊伸手拦住她的动作，踌躇着说：“它要这本兽语录。”


    陈筠却没他那么多顾虑。从兽语录的及时出现，就可看出元家在此事上绝不清白。她冷哼一声，厉声道“给它，元师弟那儿我一力承担！”


    祁渊叹口气，手持兽语录去与红狐交换陈砚。


    而在西方，元思亭不知道他的法宝已经被送出去。


    他已经完成了元长老的任务，哪怕重伤至此，也值了。


    但还不够圆满，最好能把陈筠彻底钉死在刑台上……


    可是时间不多了，他能等到吗？


    眼前的阵法波动越来越剧烈，看起来马上就要被破开。


    后方却突然传来白狐泣血的长嚎。


    “啊呜———啊呜———”


    来自首领的嚎叫传遍整片矿场，狐狸们全都停下脚步，仰头回应。


    “啊呜———啊呜———”


    叫声传来，其中裹挟的冲天恨意与怒意，让所有人浑身一凛，齐齐打了个寒颤。


    元思亭却激动到双眼发亮。


    他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