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事求是的讲。


    陆星一直觉得温阿姨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


    隔着薄薄的淡粉色果皮,里面暗流涌动,汁水充沛。


    只可惜有毒。


    作为一个常年漂泊在外的人,他当然渴望过一个归处。


    即使只是在过家家。


    他扮演爸爸,温阿姨扮演妈妈,囡囡扮演小孩。


    如果这场过家家能持续一生,那么陆星想,他可以一直演下去。


    隔绝外面的风雨飘摇,小心翼翼的维护着家里那盏暖黄温馨的灯。


    在那些失眠的夜色中。


    他也曾辗转反侧的,反复诘问着自己的内心。


    在合约过程中,他做的某些事。


    到底是在履行自己的责任,践行自己的职业素养......


    还是在以权谋私?


    在扮演过家家的时候,他的心里难道就没有片刻的沉迷吗?


    反复叩问着自己的心,他得出了这个答案。


    有。


    当然有。


    他当然有在沉迷其中。


    既可以有钱赚,又可以享受家的温暖,甚至有一个温柔和顺的成熟大美人扮演他的妻子,还有一个乖巧可爱的奶团子女儿。


    在无数次晃神的瞬间,他甚至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付叔说,叫他找到某些可以让他落泪的时刻,那就是幸福。


    他找到过那个时刻。


    新年,万家灯火亮起,远方天际绽放着一朵朵烟花,囡囡坐在他的怀里,温阿姨靠在他的肩头。


    零点钟声响起的刹那,焰火照亮整片天际,他说。


    新年快乐,我好幸福。


    他找到过那个让人落泪的时刻。


    可惜事实证明,在感情的角力当中,越沉浸反而输的越快。


    就像在赌场里。


    抽身事外的,见好就收,沉浸其中的,反而输的精光,血本无归。


    他感谢温阿姨选中了他。


    更感谢幸福曾经在他身上流转过片刻,让他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夜风吹过。


    陆星和魏青鱼的发丝被吹得交缠在一起,难解难分。


    魏青鱼揽着陆星,静静地说。


    “当时我去找温总,她的神色有些疲惫,她说她刚从雪山回来。”


    “我没有怎么问。”


    “但是温总那天把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我。”


    陆星点了点头,然后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觉得温总这人怎么样?”


    “温总的人......很好。”


    魏青鱼顿了一下,还是讲出了这句赞扬。


    即使知道陆星和温总之间有过契约关系。


    但对魏青鱼来说,她从来实事求是,也不会故意诋毁,或者故意恭维一个人。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陆星笑了一声。


    “她是个很适合当老板的人,温和又大方,如果我是她的员工,我会很喜欢这样的老板。”


    温阿姨这样的人,只适合当上下级或者点头之交。


    她用善意和温柔做伪装,将骨子里的冷淡和漠然,盖得严严实实。


    ......


    ......


    在国外游荡的这一年多,陆星也不是只顾着吃喝玩乐。


    他常常失眠。


    每当夜幕降临,他闲下来,脑海里的各种念头就会狂飞乱舞。


    有些自卑内耗的人,偶尔外面做了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举动。


    晚上回到家里,就会不断的回忆那个场景,不断的凌迟自己。


    陆星不会这样。


    但彭明溪给他留下的信冲击太大,大到他根本忘不掉。


    那个惯用苦肉计又不择手段的女人,这次竟然把死亡作成了永恒的情书。


    其实彭明溪还是赢了。


    从前彭明溪做的那么多事情,只是为了叫他忘不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