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归洛没有否认沈崇砚的说法，轻轻点头道：“以防你忘记，我觉得有必要强调一下。”


    “那要是我说……”男人语气里是熟悉的缱绻，与过去哄她时的反应相差无几，“并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靠所谓的合作支撑呢？”


    果然在该如何回应沈崇砚这件事情上，变成了难以解决的问题。


    戚归洛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他都必然可以想到应对的答案，而这也是屡屡推不开他的原因。


    倘若此刻进行驱赶，对照前面他做的这些，又会显得她尤其冷漠。


    以至于对眼下的情况感到相当无力。


    内心的杂乱导致戚归洛始终没有开口，只是暗暗做了个决定，再不济就请他进到屋内喝杯茶。


    沈崇砚从起初就没打算非要撬开她的嘴，但是依旧坚持着一如既往的执拗，说道：“进去家里面等等我好不好？我下去把花拿上来。”


    戚归洛知道自己再不同意，男人绝对不会轻易离开，无奈的同时轻轻点头：“……好吧。”


    两人之间其实就看谁会妥协，她之所以同意，是因为太了解沈崇砚。


    眼前的人只会想尽办法，直到她发自内心同意。


    他没有急着往电梯的方向走，而是叮嘱道：“先进去把门关好，然后我再下去。”


    戚归洛轻轻呼出一口气，随即便按照他说的做。


    把门阖上后，她倚靠在旁边的墙尝试平复心情，他何必每一次都付出到这份上？


    渐渐冷静下来，沈崇砚的细致倒是提醒了她，截止现在物业工作人员还没有出现。


    她皱眉，拿起手机正想问问刚才联系的工作人员，才看见对方没过多久就给她发了消息。


    [我们刚准备上去的时候，遇到了您男朋友，他说他可以处理，我们就在楼下待命。]


    [您这边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原来如此。


    她还差点错怪了工作人员。


    按照他们的说法，沈崇砚的速度会这么快，恐怕是到了楼下但是没有联系她，但是又在知道她的处境瞬间上了楼。


    只不过，他们又是怎样认定沈崇砚是她的男朋友？


    戚归洛尽管好奇，但是不打算和外人解释这些，反正也只是误会，倘若再提起，她简单带过即可。


    越往下想，她的心情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沉甸甸。


    沈崇砚为她所做的件件事情累计在一起，又让她怎么说得出拒绝的话？


    沉沦似乎变成了过于简单的事。


    -


    沈崇砚以拿花的名义下楼，是想接着这个机会让自己冷静，并且试图回忆，想要从中找出戚归洛的那句话里让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戚归洛提出分手前，两人之间的相处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唯一让他觉得不对劲的，是她偶尔会在听他说话时走神。


    当时的沈崇砚只是以为她即将大学毕业，对于自身的前提以及这个行业的不确定，才会导致露出这样焦虑的里面。


    而他记得自己还哄道：“我们洛洛这么厉害，毕业以后肯定可以创作出更多更好的剧本。”


    戚归洛的反应却没有因为鼓励变得振奋，而是依旧蔫蔫巴巴。


    沈崇砚本以为，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她又能恢复以前的模样，不曾想最后等来的却是他最不想得到的结果。


    从前的画面陆陆续续在他的脑海中浮现，按着记忆里的时间顺序将一件件事情排列。


    拍摄毕业照当天，信誓旦旦说要给他拍很多好看照片的戚归洛从早上就开始消失，留着他一个人应对前来找他合影留念的朋友。


    仍记得这些人都一致地问道：“归洛呢？这么重要的日子，她怎么没有出现？”


    沈崇砚不知道，就连打电话戚归洛也没有接，联系了在工作室的同学，只知道她在埋头改着剧本。


    他只能含糊道：“洛洛今天忙，可能就不过来了。”


    直到傍晚，消失了大半天的戚归洛才给他发了消息。


    戚归洛：[对不起……我在改一份很紧急的剧本，抽不出时间去你的毕业照现场。]


    但是戚归洛对他的态度好像就是从那天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两人之间依旧有着亲昵的动作，但是却能感觉到她心不在焉。


    再然后……


    他和戚归洛的关系又恢复了不少，正式毕业前决定组织最后一次校内聚餐。


    可是那天晚上，她直到聚餐结束都因为忙碌没有出现。


    沈崇砚特意单独打包了她爱吃的饭菜，去到秦潇潇的工作室不见她的身影，旁边的同学好心地告诉他：“归洛出门的时候就说要去沈少爷你的毕业聚餐来着，会不会是中途有临时的工作需要处理？”


    他不确定，还问道：“你是说她不在工作室，而且很早就出门了？”


    “是的。”


    对方点头。


    沈崇砚又到了戚归洛的宿舍楼下，她在接到电话后拖拖拉拉地下了楼，并且解释道：“刚出门就接到了改剧本的电话，所以我就干脆回了宿舍，没想到还是来不及……”


    只是这天过后，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提了分手。


    沈崇砚努力在回忆里挖掘其中的蛛丝马迹，戚归洛刚才说话的声音依旧在她的耳边回响。


    问题就出在“合作对象”这四个字。


    他回到车上连接蓝牙准备拨出电话，又不忘给戚归洛发消息。


    沈崇砚：[我临时有工作需要处理，你吃了晚饭没有？]


    此时此刻他只能一心两用。


    一边讲着电话，一边看着屏幕上面显示了很久的“对方正在输入……”，他知道与其说戚归洛在打字，不如说她又在酝酿改怎么拒绝。


    他没等回复。


    沈崇砚：[我让人送晚饭过来，不想见到我的话等会就离开，不要因为我耽搁了吃晚饭。]


    -


    戚归洛走到了沙发坐下，等待着门铃声再次响起，但是这个过程让她觉得度日如年。


    只是按照平日里电梯来回的速度，沈崇砚的动作似乎有些拖沓，又或者说，下去拿花不过是他离开的借口？


    戚归洛刚要起身去阳台看他的车还在不在楼下，收到新消息的提示音在这个时候响起。


    她原本想着家里还有方便面，冰箱里还有冷冻的肉，简单凑合一下不成问题，却没料到沈崇砚连这方面也考虑到了。


    而且还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戚归洛到底是接受了这个做法。


    一想到沈崇砚还在楼下，她就集中不了精神去做其他事情，反而是祈祷着他赶紧上来，也不至于让她提心吊胆地在这里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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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躁的内心压根无法平静，她随意点开一个软件，试图用那些刷到的文字或者视频分散注意力。


    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门铃声终于响起，戚归洛小跑着去把门打开。出现在外面的人并非沈崇砚，而是穿着整齐制服的饭店员工。


    领头的人朝她说道：“戚小姐，沈先生安排我们过来为您准备晚饭，方便我们进去布菜吗？”


    放眼望去，旁边还有饭店常用的推车，上面放着好几个保温饭盒。


    戚归洛正想给沈崇砚发消息确认，却被他抢先一步。


    [饭店的工作人员上去了，是去给你布菜的，放心让她们进去。]


    既然他这样说，戚归洛侧了侧身：“请进。”


    这些工作人员看来具备了极高的工作素养，不仅自带了鞋套，而且动作都非常麻利。


    隔着半透明的保温饭盒，她已经可以确定又是些爱吃的菜。


    这样又让她怎么忍心直接把沈崇砚赶走？


    戚归洛的思绪慢慢飘远，还是刚才说话的工作人员对的声音使她回过神来：“戚小姐，您是要现在食用还是晚些呢？”


    看样子是为了保温效果的最大化，饭盒的盖子依旧是牢牢附着在上面。


    她顿了顿，答道：“晚点吧，就先这样放着。”


    “好的。”听见她的答案，她们不再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告诉她，“您在结束后通知我们即可，会有专人上门回收清洗，我们就先离开不打扰您了。”


    “好。”


    她点了点头。


    目送饭店的工作人员进了电梯，戚归洛不禁站在门外看着跳动的数字出神。


    沈崇砚怎么还不上来？


    要是发消息问他，会不会显得自己像是在一直等着他？


    电梯抵达一楼后，很快又重新往上行。


    戚归洛的内心一惊，赶紧拉着门把手重新回到了屋内。也不知道为什么，直觉提醒她上来的人是沈崇砚。


    她在心里数着数字，到“6”的瞬间，清楚听见外面传来了电梯抵达的声音。


    戚归洛屏住呼吸，随即听见门铃响起，她凑近去看了看猫眼。


    这一次终于是抱着花的沈崇砚。


    熟悉的画面令她的心跳加速，轻拍心口后便打开了门，把刚才想好的话说了出口：“你准备了这些多，还是吃了晚饭再走吧。”


    沈崇砚没有应答，戚归洛疑惑地朝他看去，却发现他眼眸中的波涛汹涌似乎要在下一秒溢出。


    “好。”他这才开口，声音里似乎带着苦涩，“这束花要放在哪里？”


    “就放茶几吧。”


    她从鞋柜里翻翻找找，才挖出一双适合沈崇砚的一次性拖鞋。


    拆开包装递过去，她正想把花结果，却听见他说道：“我来吧。”


    接着问道：“我以前的那双拖鞋呢？”


    戚归洛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保持着轻描淡写，应道：“丢了。”


    “我就知道。”


    他没再往下说，换好鞋后简单了打量了一下室内的布局，就讲这束玫瑰花平稳地放在了茶几上。


    “先……”


    戚归洛跟在他的后面往屋内走，但是刚开口，就被男人转过身来用力抱住。


    耳边也响起了他的声音：“那些事情怎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