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雾星。


    顾夏刚把《欢乐合家欢》本周的定期更新包上传到服务器，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后颈。


    屏幕上，游戏后台的数据监控曲线平稳地维持着小幅上扬的趋势。


    整体的用户日活，平均在线时长，包括小额的内购转化率，都还算健康。


    蹭上官方推荐榜单的东风后，游戏算是小小地火了一把，同时带来的收入也相当可观。


    但顾夏心里清楚，像《欢乐合家欢》这种类型的休闲社交游戏，天生就有短板。


    这类游戏的玩法机制相对单薄，内容消耗得也快，玩家的新鲜感来得猛，去得也快。


    一旦过了最初的热度期，数据很可能会断崖式下跌。


    所以她才要不停地推出各种节日活动，更新日常任务，优化细节体验，想方设法延长游戏的生命周期，维持住用户黏性。


    这次她的更新主要是结合了星际最近的一个传统节日，联动推出节日限定活动。


    游戏更新完毕后，顾夏扫了几眼论坛的反馈。


    玩家大多还是比较积极的，不过也有少数几条弃游差评，大致的内容就是在抱怨“玩久了有点无聊”，“内容重复”。


    但这些都在顾夏的预料之内，没有太过在意。


    她做《欢乐合家欢》的初衷，本身就不是要打造什么传世经典，而是看中了这类游戏开发周期短，容易促进玩家充值的特点，来赚一笔初始资金，没指望靠这一款游戏吃一辈子。


    只是，钱来得快，花得也快。


    最近联邦在黑市附近巡逻比较频繁，罗莎的工作室已经暂时被废弃了，她最近都在自己租的公寓制作游戏。


    原先她们也商量过，让罗莎直接到顾夏新租的工作室里更隐蔽的二楼办公，但这个提议很快又被否定了。


    罗莎比较是联邦叛逃人员，真实容貌在通缉榜上，如果成天顶着马思柯那个诡异的面具进进出出，多半会引人怀疑。


    再加上，李恩知晓顾夏的工作室地址，万一俩人撞上了，很难解释，也会加大暴露的风险。


    对此，顾夏手头宽裕之后，索性将工作室附近一间位置更隐蔽的地下室也一起租了下来，改造成了罗莎的临时工作室。


    地下室的环境自然不如正儿八经的住宅，但好处是在街角的最里面，平时连路过的人都比较少。


    而且，跟顾夏的工作室也就隔了几栋房子的距离。


    罗莎本人对此没什么意见，她先前的工作室就在黑市周围的犄角旮旯内，两个地方的环境相差不大。


    毕竟从事的是恐怖游戏制作人这样的“非法行业”，虽然不像《怪闻论坛》那样爆发的恐惧数据能够直接引起联邦注意，但保不齐哪天也会进入联邦的视线当中。


    不过顾夏是觉得有些委屈罗莎了。


    她们认识的时间是不久，但如果不是罗莎爽快地找她合作，光靠她自己，前期连全息舱都接触不到，更别谈制作游戏了。


    况且，罗莎的专业的技术和理论也给她带来了很大的便利。


    既然决定了要合作，顾夏也不想自己各方面条件都好起来后，合作伙伴还委屈巴巴东躲西藏。


    她想的是这段时间暂时让罗莎在地下室工作，等以后“知止”的名气更大一些，根基更稳定之后，再想办法给罗莎安排一个合理的助手身份，让她也能走到台前。


    但这里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问题——罗莎的真实相貌不能暴露。


    这时，顾夏又想起了之前在罗莎的资料书里看到过的关于“设计台”的信息。


    如果能有这么一台设备，是不是就有可能制造出那种可以改变或伪装面容的装置？


    要真能够制作出来，不仅能为罗莎解决身份隐患，她自己将来可能也会出现需要隐藏行踪的情况，是个有用的工具。


    顾夏立刻着手在光脑搜索类似的产物。


    页面瞬间弹出一大堆设计台制造出来的产品。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一款名叫“拟态面具”的产品上，双眼放光。


    还真的有！


    然而，看到简介后，顾夏的兴奋值就下降了。


    【拟态面具：用于改变面部特征，甚至体型，但因其可能被用于非法活动，被联邦严格管制，只允许少数特定部门在严格审批后使用，禁止民间流通和交易。】


    看来买是买不到了。


    不过这个打击并未令顾夏完全打消念头。


    禁止民间流通和交易，那她大不了就自己制造一个出来。


    现在的顾夏，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连买个报废全息舱都要跟摊贩砍价半天的穷光蛋了。


    她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就决定入手一台设计台。


    只是，当她真正开始浏览市面上的设计台产品时，才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当时，罗莎为打消她念头的只说了句设计台至少十万往上，但现在看来，罗莎说得还是太轻描淡写了。


    设计台居然还有型号跟功能的区别，有的型号的设计台只能支撑最简单的机械设计，压根不足以做出拟态面具这样复杂的装置。


    不同型号、功能的设计台之间的价格差异，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顾夏仔细对比了许久，才找到了一款似乎可行的设计台，型号为“创想家01号”。


    而它的官方售价赫然标着二十六万星际币！


    哪怕《欢乐合家欢》最近收入不错，顾夏也没办法一口气拿出这笔钱。


    最终，顾夏仔细计算了游戏未来几个月的预期收入，选择了分期付款的方式，咬咬牙把“创想家01号”订了回来。


    星际闪送的速度飞快，机器没用多久就送到了。


    设计台的机身是一个大约一立方米的银灰色金属箱体，不算很大。


    顾夏按照说明连接上电流与网络，很快，指示灯缓缓亮起，看上去充满了高科技的非现实感。


    贵是真的贵，不过只要功能值得，也算是对得起这个价格。


    但现实很快给了她一记结结实实的闷棍。


    当她怀着期待启动设计台，看见第一行提示跳出来后，就愣住了。


    【请导入或绘制详细设计图稿。】


    【需求包括但不限于：三维立体结构分解图、各部件材料清单、能量回路预设、外部接口协议标准……】


    顾夏：“？”


    她半天没吭声。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每个字都认得，组合在一起就让人完全看不懂了？？？


    她硬着头皮试图理解，点开了“绘制设计图稿”的内置功能。


    试探性地用指尖划拉了几下，照着马思柯的面具，画出了一个卡通的面具图案。


    上传。


    设计台安静了一秒，然后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识别失败。】


    【未能检测到有效工程结构，请提供标准格式的设计图稿。】


    顾夏先退出去，又有些不死心。


    她随手找了个星际公共设计图库，下载了一个最基础且免费的家用智能管家的设计图稿，导入到设计台内。


    这次，光屏闪烁了几下，显示【识别成功】。


    但还没等顾夏高兴，屏幕上立刻瀑布般刷出一长串新的列表。


    【监测到所需基础材料缺失：】


    【超轻型复合合金，需求：2.7kg，当前：0kg】


    【微型高精度电机，需求：3个，当前：0个】


    【基础型可持续能源核心，需求：2单位，当前：0单位】


    【……】


    【总计缺失材料项：123项。】


    顾夏下意识地逐一点开那些材料项后面的星际市场实时参考报价链接……


    等她快速心算完最后那个汇总出来的大概数字时，眼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还只是个公开的最基础款家用智能管家设计图，所需要的材料费就已经是一个让她有点头晕的数字了。


    顾夏退出去又看了眼智能管家在星际的官方价格。


    看完后，又是一阵沉默。


    这些材料费，都可以买好几个更高性能都智能管家了。


    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当时她提出想买设计台时，罗莎脸上会露出那种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这玩意儿，就是个繁琐又复杂的赔钱货啊！


    首先得先有详细到每个螺丝位置的设计图纸，然后得按照这份天书一样的清单，去采购齐所有的昂贵材料，最后把图纸和材料一起喂给设计台，它才会按照指令进行精密组装。


    凭空想象，然后“哐当”一声变出成品？


    果然是她想得太美了。


    顾夏现在非常好奇，这玩意儿到底是谁在用。


    她又点进了星际官方论坛，进入设计台板块一探究竟。


    大概浏览完首页的帖子后，顾夏终于明白了。


    这其中，关乎一个叫做“发明家”的职业。


    顾名思义，发明家干的就是发明产品的活。


    听上去跟工程师很相似，做的活其实也差不多，但本质上有着天壤之别的区分。


    工程师入门门槛高，得先通过考试得到联邦认可的工程师资历，之后要么进入大型集团，要么进联邦内部。


    而这样的工程师资历，在偌大的星际内，每年只筛选百人。


    得不到工程师资历的人，数量自然更多。


    虽然他们没有通过应试，拿不到工程师资历，但这其中不乏有遗漏的精瑞。


    他们会利用设计台自行研发新颖的产品，摆到交易平台展示，如果被企业看中，就会把设计图稿和版权卖给企业进行研发。


    久而久之，就产生了新职业“发明家”。


    所以，设计台的设计成本高于市场是必然的。


    这就是独立零售和企业批发的区别。


    看到这，顾夏郁闷地吐出一口气，有些疲惫地瘫在椅子上。


    忙忙叨叨折腾半天，钱也花出去了不少，对于设计台的原理依旧是一头雾水，连入门的方向都找不到。


    以她目前对星际科技知识的了解，暂时是驾驭不了设计台这一高科技了。


    不过顾夏倒也没气馁。


    今天不行，那就明天，明天不行，那还有成百上千个日夜。


    待会再去问问罗莎，看看她那里还有没有其他的相关资料供她学习。


    就在她思索之际，光脑传来了一声新邮件的提示音。


    这个邮箱地址是她对外公开专门用于处理《欢乐合家欢》相关商务合作的。


    顾夏意念微动，点开邮件。


    是一个陌生的发件人。


    标题很正式：【您好，想跟您咨询一下《欢乐合家欢》是否有合作推广的意向？】


    邮件的正文措辞很官方，大致内容表达了对方公司对《欢乐合家欢》近期表现的关注和看好，以及希望进行初步沟通的意向。


    简单来说，就是想在她的游戏暂个广告位。


    顾夏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意外。


    虽然最近游戏数据不错，但这么快就有人来谈合作，还是令她有些出乎意料。


    邮件落款处是一个名字——艾琳。


    职位头衔是市场调研专员，所属公司叫做“智饮光年”：。


    她随手搜索了一下“智饮光年”，发现这居然是星际知名的大型财阀集团“陈氏实业”旗下，专门负责新型功能饮料研发和推广的子公司。


    “提高精神值的抗疲劳智能饮料？”


    确实跟《欢乐合家欢》挺适配的。


    正好。


    顾夏又撇了眼那台仿佛写着“没钱别碰我”的设计台。


    谁会不喜欢天上掉下来的钱呢？


    这笔钱还能够解决她的燃眉之急。


    顾夏立刻坐直身体，开始斟酌词句，回复这封看起来很有钱途的邮件。


    双方的沟通效率很高。


    这个名为艾琳的市场调研专员，言谈间对游戏的理解和商业逻辑都很清晰，给出的合作框架也很有诚意。


    最终，双方签了一个月的推广合作合同。


    顾夏会在下次更新活动时适当挑选几个恰好的节点，自然地将智饮光年的新产品植入游戏。


    而艾琳那边，也很爽快地将十万星际币的广告费打来。


    这个价格不算高，像首都星知名的凯兰等头部制作人，一个包月的广告位随随便便就高达上百万的价格。


    不过毕竟她目前只是一个刚出头的新人游戏制作人，对于这个价格，她已经很知足了。


    而且她们签的只是一个月的合同，合同内也约定好了，如果后续推广效应好，合同可以续签，到时候也会根据用户活跃度和转化数据调整费用。


    看着账户里新入账的十万星际币，顾夏的心情瞬间明媚了不少。


    至少，设计台下一期的分期付款和两套房子的房租，暂时不需要发愁了。


    甚至，如果下个月推广合作可以续签并提价，接下来的研发产品的原材料费用也能够得到解决。


    顾夏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决定去地下室看看罗莎的情况。


    她走到街道外，顺着角落隐蔽的楼梯下去，用指纹解锁了智能门锁。


    罗莎正好坐在全息舱旁，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怎么了这是？”顾夏走过去，靠在墙边，“《迷雾异形》最终版改好了？”


    罗莎古怪地看着她：“前几天就改好了，都已经上传暗网了，你没看论坛吗？”


    顾夏最近确实没有关注暗网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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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闻论坛》更新到第二章后，她就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欢乐合家欢》上。


    “是没看。”她顿了顿，有些疑惑，“怎么直接上传了？最终版不用我给点内测建议吗？”


    闻言，罗莎摇了摇头：“算了，我怕你一句垃圾游戏给我刚建立起来的信心又打没了。”


    “改了这么久，我也算是悟了，我现在的能耐就这么些，目前的最终版我已经在能力范围内做到极致了，可能依旧不够完美，达不到你的标准，但一直陷入死循环也不是个事。”


    虽然罗莎说的话有些丧气，但顾夏看她的神态就知道，她并没有沉浸在焦虑的内耗当中。


    相反，罗莎的状态甚至比之前更好。


    她的语气轻快，带着卸下重担后的轻松：“同一个游戏改来改去没意思的很，反正我这辈子也不是只做这一个游戏啊！”


    顾夏挑了挑眉。


    这确实是一个好的转变，每个从事这一行的制作人都会遇到瓶颈，罗莎现在显然已经跨过了瓶颈。


    “那你现在是有了新游戏的想法？”顾夏又问。


    罗莎这明显是刚从全息舱里出来的疲惫状态。


    罗莎再次摇头：“没有，我刚把怪闻第二章通关了。”


    闻言，顾夏心下了然。


    当时，《怪闻论坛》第二章“噩梦实录”制作完成后，她第一时间就给罗莎发了一份。


    不过那时候罗莎正处在《迷雾异形》最后的收尾和调整阶段，压力巨大，生怕玩了顾夏的游戏后，又会陷入自我怀疑和无限推翻重做的循环，所以强忍着没碰。


    看来她是熬了个通宵，一口气打完了。


    “感觉怎么样？”


    罗莎盯着顾夏，眼神里的情绪翻腾着，最后只化作了两个简单粗暴的字——


    “牛X！”


    顾夏笑了笑，没接话。


    听顾夏提起了《怪闻论坛》，罗莎就像打开了话闸子，滔滔不绝：“蔡建国那个老王八蛋！太不是个东西了！干他爹的！老娘我直接跟森美联手，摸到那老登现在住的地方，把他从被窝里拖出来暴揍了一顿！”


    “啧，要不是任务完成后系统自动强制断开连接，我还能再折磨他十遍！”


    顾夏听着，笑容加深了些。


    这确实是罗莎的风格，快意恩仇，以暴制暴。


    她设计的游戏提供了多种可能性，而罗莎毫不犹豫地走向了最激烈也最解恨的那条路。


    “第三章呢？”罗莎发泄完，好奇地看向顾夏，“以你的速度，第三章应该已经做完了吧，你现在来找我是不是要让我试玩第三章？”


    顾夏正要回答，光脑轻轻响了一声，提示有新的信息。


    她低头看去，发信人显示是“李恩”。


    点开信息。


    【李恩：我做完报告了，虽然有些波折，不过顺利通过了审查，明天专案组的领导就能到，不出意外的话，转正是没什么问题了。】


    顾夏并不意外，回复得很快。


    【顾夏：恭喜，这是你应得的，等你有空了，我请你吃饭，之前说好要替你庆祝的。】


    “怎么了？第三章是不是做完了啊？”


    罗莎的声音将顾夏的思绪拉回。


    顾夏摇头：“还没有，我这段时间在更新另一款游戏，找你是想问一下你还有没有其他的科技理论资料？”


    “有是有。”罗莎失望挠头，“不过你要这些做什么？”


    “我买了台设计台。”


    罗莎：“？”


    她的目光逐渐变得震惊。


    “你哪来的钱？打劫财阀了还是炸联邦去了？”


    顾夏失笑：“那暂时是没有这个本事，就是之前跟你说过的另一款游戏，成绩还可以，有人投了个广告。”


    关于《欢乐合家欢》的事情，罗莎倒是听顾夏说过一些，不过这段时间疲于《迷雾异形》的更新改版，详细的事情没怎么了解。


    现在听顾夏这么一讲，她才知道原来这款游戏已经能够给顾夏带来不菲的收入。


    罗莎有一些诧异，但也很快就释然了。


    一个能将恐怖游戏做成惊世骇俗之作的天才，转型做正统游戏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


    “那你买设计台是打算做什么？”罗莎又问，“全息舱不是已经改造好了吗？”


    “这次自然不是为了全息舱。”顾夏顿了顿，视线停留在罗莎脸上那丑陋封闭的面具上，“我想试一试，能不能做出一副拟态面具。”


    罗莎愣住，几乎在一瞬间，眼神变得复杂难辨。


    她张了张唇，又合上了。


    过了许久，才缓慢地吐出一句话。


    “是为了我？”


    顾夏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果你一直戴着面具，会引起联邦的怀疑，增大我们暴露的风险，再者，如果能顺利制造出拟态面具，对我也有帮助。”


    罗莎看着她，深深地笑了。


    顾夏的这张嘴倒是一如既往的硬。


    不过她能分辨得出来，顾夏这一举动，更多还是为了让她能够站在阳光之下。


    “行吧，我回去收集一些相关资料，晚点发你。”罗莎承下了顾夏的好意，想想又补充了几句，“不过得提醒你一句，设计台这玩意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在科学院主研究的也不是这方面的，帮不了你太多，得靠你自己去摸索。”


    顾夏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设计台的复杂她已经领教过了，但高昂的费用已经付出去了，她没打算轻易放弃。


    顾夏跟罗莎又简单聊了几句。


    就在她与罗莎告别，刚准备离开的时候，光脑再次闪烁了一下。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动作猛地顿住。


    不是李恩的回信，也不是什么广告邮件。


    信息是从暗网论坛的私密渠道发出来的，源自一个完全陌生，没有任何历史记录的ID。


    更重要的不是发件人，而是信息里那行简短的话——


    【小心点，你已经被盯上了。】


    顾夏打算离开的动作骤停，脸上的神情由原先的轻松转变为凝重。


    罗莎察觉到不对，抬头问：“又怎么了？”


    顾夏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飞快闪过最近接触过的人。


    是谁？


    是友方的提醒，还是敌对方的警告？


    “顾夏？”罗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警觉。


    顾夏缓缓吐出一口气，关闭信息，再抬眼时，眼底残留的那点暖意已经消失殆尽。


    “没什么。”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资料记得发我，我回去处理点事情。”


    话罢，她不等罗莎的回答，扭身离开了这间灰暗的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