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医者无商

作品:《短命夫君他阴魂不散[先婚后爱]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赶紧找啊!”


    还不等江乾发话,下人们已经手忙脚乱地开始四下翻找起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一片,俨然这一变故已经让许多人慌了手脚。


    而元和景也很及时地想到,桌底好像并不是一个万无一失的藏匿之所。


    刚想到这里,就有人说:“难不成掉到桌底下去了?”


    元和景连忙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四下逡巡无果后,她毅然决然捞起几个筹码塞进嘴里。


    毕竟包厢里绝对不会被发现的地方,就只有她这具小狐狸身体了。


    筹码并不算小,元和景原本还在担心吞不下去,但一阵让人有些窒息的堵塞感过去后,筹码竟然真的落了下去,掉进肚子里似乎还能听到“哐镗”的响声。


    毕竟现在这副身体本就不是肉身,自然不能与平常同日而语,元和景心下大喜,又如法炮制地将筹码一堆堆往嘴里塞。


    身体好像有些沉重了,可下人的气息越来越近,她顾不上其他。


    桌布被猛然掀开时,她正好将最后几个也塞进了嘴里。


    “怎么样,桌底下有吗?”


    “奇怪,这里也没有,是掉到哪里去了……”


    被天光突袭的桌底又很快恢复黑暗,与此同时,元和景重心不稳地向一边歪去,肚子里接连有劈里啪啦的声音传来。


    她感觉自己好像动不了了,转着眼珠子往下看时,只能看到圆球似的肚皮,还有因距离太远而无法触碰到的两只前爪。


    ……


    无言以对。


    为免他们杀个回马枪,元和景干脆就保持这个状态不动,反正只是有点胃胀,而且金属的味道不太好,她发誓下次再也不吃了。


    不过多时,第五轮宣布开始,下人再不敢开口问出价,江乾依旧一句话没说,只是将杯盏砸了个粉碎。


    回春坊还有二十个,但江乾现在手里只有八个,即便数目对不上,可他能拿出来的也只有这么多,故而败局已定。


    “江印月,你好大的本事。”


    江乾忿忿说着,语气里的狠毒让人不寒而栗,宣布结果的话音刚落,他便起身大步离开了包厢。


    元和景想追出去看看,可身体实在太重,她连四脚着地都成了困难。没过半刻,耳畔突然有熟悉而温和的声音传来——


    “夫人,现下可还好?”


    她眨了眨眼,非常确定这句话是在脑子里凭空出现的。


    于是她便如法炮制,在脑海里说:“还好,就是太胀了,好想吐。”


    那边很快传来一声愉悦至极的轻笑,男人柔声道:“无妨,现在就吐出来吧,等回家后我给你揉揉肚子。”


    如此,元和景也不再忍耐,“哇”地一声就开始吐起来,筹码哗啦啦地洒落一地,接连发出脆响,滚过几圈后逐渐聚成随意的几小堆。


    “还请大人明鉴,我拍卖会途中,我竟有五十个筹码不翼而飞,这实在蹊跷至极,求大人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啊!”


    江乾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众下人也忙不迭附和着。包厢门被猛地推开,紧接着便是阵阵杂乱的脚步声,元和景刚顺下口气,就溜到一个桌脚后躲了起来。


    虽然他们看不见,但这桌底下待会就要发生大事,她倒是也不想站在事故现场接受那么多人的“注视”。


    “这天下怎会有东西从眼皮底下溜走的事,你确定认真找过?若是无意掉在了什么角落里,监管不力的责任便是你自己担,药行也爱莫能助。”


    这声音更显老态,却也更加威严,应是药行里极有名望的人,连江乾在他面前也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道:“草民已经将包厢翻了个遍啊,这些下人都可为我作证,此事关乎我江家家业,我又怎会给自己挖坑,定是那回春堂的人用了什么诡计……”


    “够了,真相尚未明了,切莫妄加揣测。”那人肃然下令,“来人,将这包厢仔细搜查一遍,看看江老爷的筹码究竟掉到了何处。”


    “是。”


    又有一群人涌了进来,开始劈里啪啦地四下翻找,元和景现在就只等好戏开演,于是又不动声色地往桌脚后藏了藏。


    很快,桌布又被大力掀开,一个身披软甲、士兵模样的男子搜到了这里。


    “顾老,筹码在此。”


    禀报过后,命令接踵而至——


    “快些呈上来。”


    元和景生怕自己错过最精彩的部分,连忙跟着从桌底下钻出去,站定时正好看见江乾惨白的脸。


    “怎么会,怎么会在桌子底下!”


    另一位老者则冷静许多,道:“如此,江老爷可对结果还有异议?”


    “不……不是。”江乾连忙抓起托盘里的筹码,想要亲自数上一遍,可他手抖得厉害,筹码纷纷从指缝间滚落,“叮”地一声砸在地上,像惊堂木落,将某种已成定局的判决敲定。


    “你们不是搜过桌底吗?这么多筹码没看见,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药行的人已经离开,江乾只能将怒火尽数发在下人身上,有几个哆嗦着解释“刚才明明找过的”,可江乾哪里听得进这些,一脚将他们踹翻在地。


    元和景看着这张扭曲的脸,怒瞪的双眼里布满血丝,狰狞的褶皱蜿蜒着、交缠着,最后逐渐凝结成了一张写满利益和贪婪的面具。


    “老爷,老爷饶命啊老爷……”


    下人们不敢反抗,摔倒后又连忙跪成一排,江乾还要继续发作,却被身后冷不丁传来的声音制止——


    “先别急着发火……”


    祝长生官袍加身,气宇轩昂,身后跟着江印月和元纪辛等人,江乾见此情景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愈发苍白了起来。


    “如今拍卖已结束,福生堂的暂时经营权归回春坊所有,按理说药行应将福生堂的官帖交出,但本官收到检举,说你上交于药行的官帖为仿冒品,江乾,你可承认?”


    祝长生语气正式,话音不重却自带威严,最后一句话刚出口,江乾便“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哀嚎道:“少卿大人,福生堂乃是京城最大的药店,就这么把它交到一个黄毛丫头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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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生堂迟早要倒闭的啊!”


    “福生堂交给谁也比交给你好!”


    江印月按捺不住,出声喝道:“父亲虽主管京城总部,但其他分部的事务也会亲自督察。自你经营亳州分部以来便大小问题不断,如此父亲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替你摆平,可你竟敢偷偷用劣等原料以次充好,甚至刻意降低药材用量吸引客人多次购买……”


    “这么做,你可对得起自己身为医者的良心?对得起江家的祖训?”


    江乾如遭重击般歪倒在地,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熄灭了,他像是燃烧殆尽的残烛,浑身散发着了无生气的破败和孤寂。


    医者难为商,商者难为医,当初为何走上从医之路,他好像早已忘了。


    吐息可闻的静默中,只有嘶哑而沧桑的哭嚎声低低地传来。


    祝长生面色沉静,号令道:“伪造官帖欺瞒药行乃是重罪,且违法经营一事还需进一步调查,来人啊,把江乾押入县衙大牢,听候发落。”


    话音刚落,立马几个士兵上前,将江乾架起来拖走,而后者自始至终没有反抗,也没有任何动作。


    祸患已除,福生堂也可物归原主,本该是皆大欢喜的时候,元和景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还记得在拍卖会终局已定时,江乾放出的那句狠话。


    或许只是气急下的无心之言,但行事谨慎如江乾,他会不给自己留一条保命的后路么?


    “想什么呢?走了。”


    声音就在很近的地方,元和景回过神来抬头看,才发现祝长生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自己面前,笑意浅浅,眉眼春风,递出的那只手指尖莹白如月,正正停在这具小狐狸身体的脚下。


    紧绷许久的心倏尔松懈下来,像是旅途近归期,长夜将明时,如今正事暂且告一段落,多想无益,不如早些和心心念念之人一同回家。


    元和景于是也笑着迈进了那只手掌,任凭自己被稳当地托起,而后护进怀里。


    江乾归案,他的诡计也不攻自破。济世堂老板受其所邀共谋福生堂经营权,若是拍卖成功,伪造的官帖自会回到手中,所以他们才会在此疏于算计,而这,也正好成了给江乾定罪的最合适理由。


    江印月很快回到了江府,她的母亲也被安然无恙救出,只可惜其父已丧命于山匪,今后无论是江府还是福生堂,都要靠她一个人撑起一片天了。


    福生堂重新开业的那几天,元和景也前去帮忙。


    她不懂经营和药材,便给店里的伙计都带了糕点茶水,进门时江印月正在柜台后算账,身上穿着方便干活的浅色束袖衣衫,发丝用一根簪子简单挽起,虽不比从前矜贵端庄,却是奔走忙碌时极为方便的打扮。


    方便的同时也更添几分朴素干练,衬得少女眼底的光越发稳重坚毅,恍惚间再看不见当初那个娇生惯养的天真小姐。


    这样的变化令人很是惊奇,也很是欣喜。


    元和景命下人将东西都分下去,待周围无人后才背着手慢悠悠地踱进大门,语气揶揄:“好久不见啊,江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