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昏迷的时日很久，期间你的行为更是古怪。


    你总是在说梦话。


    “五条悟不会死的。”


    “夏油杰不是真的夏油杰。”


    “羂索霸占了夏油的身体。”


    “五条悟不会被封印的。”


    “不是我，不是我杀了五条悟。”


    这些从你口中说出来所谓的梦话，只有五条悟一个人知道。


    交流会破坏掉的东西太多了，高专现在还在维修，学生们被停课，都趁着这个时间赶回家去休息一阵子。


    只有五条悟在你身边陪着你，你说这些话已经重复好几个晚上了。


    第一晚的时候，五条悟还试图和你对话，可没有什么效果，你根本就听不到五条悟的半点声音，只是沉迷在自己的梦境之中。


    每一次听到你说自己把他杀了，五条悟都不相信，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你，他现在只希望你赶紧醒过来。


    这几天，他不是没有考虑过你的突然出现，可是你们之间的感情也是真实存在的。


    五条悟不会相信你是什么神秘组织派来刺杀他的卧底，他现在只祈求你能够早点醒来，至少这样子所有的疑问都会得到答案。


    换另外一个角度，假如你真的是什么秘密组织派过来刺杀他的卧底，五条悟也绝对不会害怕，因为你要是真的会动手也不会拖到现在，更别提什么扯出来的婚姻还有答应和他恋爱这件事。


    高专还没有全部维修好，外面又引发一阵动乱，五条悟接到委托之后，对着你碎碎念很多句才从家里出发。


    可他不知道，这就是一个圈套，一个把他从你身边引走的圈套。


    夏油杰出现在你的家中，陪同着的还有硝子。


    “杰，我们这样做被悟发现，他肯定是会和我们闹掰的。”


    “可我们还有什么办法？这都是高层的意思，夜蛾老师不也已经默认此事？”


    “鹤见幸已经被诅咒了，只有悟，只有悟还在蒙在鼓里。”


    “这样子的她待在悟的身边，只会招来更多的麻烦和危险！”


    在你的家中夏油杰和硝子起了争执，夏油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五条悟从你身上没有看到任何诅咒的信息，包括夏油杰，也没有看到你身上有诅咒的气息。


    可是他近来总是做梦，梦见自己早就已经死过一次。梦见是他自己亲手把五条悟给封印在一个外表是恐怖眼睛的一个物体里面，那样的梦境太真实了，在梦境里面，他也看到有你的存在。


    夏油杰记得在梦中，他的额头是有一排排缝合线的，他和诅咒达成了某一种的交易，是他们联手起来亲手把五条悟给封印。


    每一次的梦中都有你的身影，让夏油杰不得不怀疑你的真实身份。


    “可，可是我们都没有发现任何与诅咒相关的信息不是吗？”


    硝子还是不忍心，不忍心就这样瞒着五条悟把你带走。


    “悟若是知道，一定会对我们失望的。”


    “杰和悟不是挚友吗？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夏油杰张张嘴，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承认这一次的确是他太过着急，因为梦中五条悟被封印的画面，实在是太真实了。


    他不敢去冒险，不敢赌，也不想要和挚友之间产生更加深大的误会。


    “一切等悟回来决定吧。”


    夏油杰最后还是选择放弃带走你，这样子偷偷摸摸地，倒不如等着五条悟回来之后，把所有的话全都敞开说。


    毕竟在他的梦境中，一直都是挚友的他们竟然真有那么一天会分道扬镳，会彼此成为敌人。


    时间过得很慢。


    窗外的天色从午后变成黄昏，又从黄昏沉入夜色。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落在你的脸上，让你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昏迷的病人，倒像只是睡着了。


    硝子中途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微妙。


    “杰，悟那边处理完了。委托是假的，现场什么都没有，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夏油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五条悟回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五条悟会怎么看他？会愤怒吗？会失望吗？夏油杰不知道。


    他又想起了那些梦，梦里他和五条悟分道扬镳，刀刃相向，成了不死不休的敌人。


    那些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到他不确定那究竟是梦，还是来自某条时间线的记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在梦里做过的事，他不敢去想。


    “杰，悟回来了。”


    硝子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就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是夏油杰再熟悉不过的节奏。


    五条悟走路的时候永远是这样，不紧不慢，像是对全世界都不屑一顾。


    可今天这个脚步声里，似乎多了一点什么。


    也许是急切，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门被推开的时候，五条悟就站在门口。


    他的视线越过夏油杰，越过硝子，直接落在了你的身上。


    他谁都没有看，径直走到你的床边，在你身旁坐下来。


    夏油杰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


    “悟，关于今天的事。”


    “嘘。”


    五条悟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的话。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你的脸，看着你安静沉睡的样子。


    “等会儿再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你一样。


    夏油杰和硝子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五条悟就这样坐在你的床边，沉默地看着你。


    他伸出手，把你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指尖在你的眉心轻轻碰了一下。


    “幸，我回来了。”


    “这次竟然没有任务，什么都没有。害我白跑一趟。”


    “也是我太掉以轻心，竟然忘记还有一堆人想要等着害你。”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一下，那笑声是嘲讽，是不屑。


    夏油杰站在一旁，看着五条悟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认识五条悟太多年了。


    他见过这个人的骄傲、张狂、不可一世，也见过他在拔除咒灵时的冷厉和决绝。但他几乎没有见过五条悟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的五条悟，不是最强的咒术师，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的人。


    “悟。”


    夏油杰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鹤见昏迷期间说的那些话。”


    “我知道。”


    五条悟没有让他说完。


    “她说过的每一句，我都听到了。”


    他低下头，看着你交叠在被子上的手，看了很久，然后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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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们来这儿的目的，但我说过，只要有我五条悟在的一天，任何人都别想把她带走。”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夏油杰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悟，可是她的出现真的太令人匪夷所思。”


    “她说的那些话，我只当她是在做噩梦。”


    五条悟的回答很快，快得像是早就想好了这个答案。


    “我也不需要去想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也不需要去怀疑她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出现在我身边。”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你的手背。


    “我只知道。”


    “如果她真的是来杀我的，那她早就动手了。”


    “她有大把的机会。每一次她给我做饭的时候，每一次她在我身边睡着的时候，每一次她看着我的时候。”


    “但她没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所以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根本不重要。”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你的手背上。


    “重要的是，她得醒过来。”


    “然后亲口告诉我，她到底做了什么噩梦。”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握着你的手，安静地等着。


    夏油杰和硝子站在一旁，谁都没有离开。硝子偏过头，悄悄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没想到，五条悟这家伙竟然这么深情，突然好感动哦！


    夏油杰也没再说话，他就这样看着五条悟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梦里那个五条悟，那个被封印在狱门疆里的五条悟，那个在最后关头还在笑着和其他人说没事的五条悟。


    和此刻这个低着头、握着你的手、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的五条悟，重叠在了一起。


    他突然觉得，那些梦也许真的就只是梦。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这些事还是不要和大家说了吧，说出来又让大家大家担心。


    五条悟感觉到你的手指在动，他猛地抬起头，看着你的脸。


    你的睫毛在颤，眉毛蹙成一团。


    像是在做一场很长很长的梦，终于走到了尽头。


    “幸，幸你听到我说的话了是不是？”


    你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过了好一会儿，你终于睁开眼睛。


    引入眼帘的第一个人就是五条悟。


    他就这样看着你，一动不动地看着你，像是怕一眨眼你就会消失一样。


    你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你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你哪里见过五条悟这个样子。


    “幸。”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


    他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在做梦。


    “你终于醒了。”


    你听到，五条悟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看着他，意识一点一点地回来。从交流会结束后，你好像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一段日子里，你做了很多噩梦，全都是关于五条悟的。


    “抱歉，让你担心了这么久。”


    第一反应是想要和五条悟道歉，从认识五条悟开始，你总是给他惹麻烦，让他担心你。


    五条悟摇摇头没说话，将你搂进怀里紧紧抱住你：“没事的，你醒过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