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拔时间是在第二天下午，夏夕怡在这之前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段琛陪她到了天工舞团总部。


    总部在南城中心，夏夕怡偶尔几次从远处看见过，但因为总是在背书，所以只是匆匆瞥过。


    那时候的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成为其中的一员。


    看着恢弘的大楼，夏夕怡抓着斜挎包带的手缓缓收紧，掌心滚烫。


    能走到这一步，要感谢的人有许多。


    “有信心吗小孩？”段琛笑着朝她看过来。


    夏夕怡抿了抿唇，看向他，低声说：“谢谢。”


    段琛有些意外，挑起眉，眼底升起些玩味，“要谢我，喊声爸爸来听听？”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


    不过她确实是没怎么喊过段琛爸爸，只在刚相认的时候叫过两次。


    但是……


    夏夕怡看着面前吊儿郎当的男人，一扯嘴角，有些无语。


    还是有点叫不出口。


    “行了，时间快到了，进去吧。”她快速转身往大楼内走去。


    段琛撇了撇嘴，低说了句：“小没良心的。”


    说完，唇角还是没忍住勾了下，双手插兜迈步跟了上去。


    自动门敞开，一侧的金属门板照出了两人的身形。


    段琛的脚步突然一顿，侧过头，眯起眼朝门外看去。


    门外的绿化带后，一男一女正朝远处走。


    “怎么了？”夏夕怡回身发现人呆在原地，折返回来，顺着段琛的视线往外看。


    段琛很快收回视线，摁上夏夕怡的肩膀将她往里推，“学习这里的绿化设计。”


    “……”


    夏夕怡没再和他说话，在助理的指引下上了楼，在更衣室换好衣服，就去候场室等待。


    在进去前，段琛手机响了，拉住了她，“我要离开一会儿，你结束了给我发消息，别乱跑。”


    夏夕怡抬眸看了他一眼。


    段琛看起来是个无业游民，但好像时不时就有事要忙，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嗯，知道了。”


    等候室内，夏夕怡一眼就看见了其中的陈圆和方思思。


    三个人又聚到一起，互相帮对方拉伸。


    抱着脚跟，头埋进膝盖里，夏夕怡听见了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是紧张，也是在激动。


    这种情况下的心跳加速会让她更加亢奋，精神百倍地集中。


    上一次拥有这样的感受，是在考伦敦舞蹈班的时候。


    每当这种时刻来临，她就知道自己的人生又将有新的选择了。


    所以她不会害怕，只会期待。


    这代表着她十几年来的努力终于将有新的收获了。


    “夏夕怡到了吗？”


    助理姐姐推开门喊人，夏夕怡当即腰背绷直高举起手，“到！”


    “下一个到你，可以过来了。”


    “好！”


    夏夕怡的手在身侧攥紧，看见陈圆和方思思无声地为她加油，然后笑了笑，起身往外走去。


    ……


    一个小时后，夏夕怡从厕所出来，换回了来时的运动服，拉长胳膊放在身后拉伸。


    “呼——”


    长出了一口气，她彻底放松下来，从兜里摸出手机给段琛打电话。


    “结束了？”对面很快接起，“怎么样？”


    “嗯……”夏夕怡说，“正常发挥。”


    “那没问题了。”对面笑了起来，“刚好你参加的那项国际比赛的奖发下来了，你猜猜是什么奖？”


    夏夕怡一歪脑袋，“金？”


    “没错！”段琛打了个响指，“一会儿接你去庆祝一下。”


    夏夕怡无奈道：“这小奖就不用庆祝了吧？都庆了多少次了？”


    “诶，怎么能这么算？大奖小奖都是有意义的，而且我听说国内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甜品店，你不感兴趣吗？”


    听起来是你更感兴趣一点吧……


    夏夕怡默默腹诽，但还是说：“行，那我在这等你。”


    “好，你别乱跑，在休息区等我就好。”


    夏夕怡疑惑地挑了挑眉，段琛今天跟她说了两次别乱跑，她也不是会胡乱跑的人啊？


    也没多想，挂断电话后向四周看了看，朝休息室的方向走过去。


    很快找到一间，正要推开门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诶？”


    夏夕怡对上了陈圆亮晶晶的眼睛。


    “夕怡你在这！我们正要去找你呢！”


    夏夕怡：“嗯？”


    方思思从她身后走出来，笑着说，“淼淼说，一会儿可以请我们吃饭，你要来吗？”


    夏夕怡反应了一会儿，想起来这个淼淼是方思思的恋人。


    那道熟悉的嗓音又出现在脑海，她眨了眨眼，“怎么这么客气……”


    “她知道你们是我的朋友。”方思思捋了下头发，低头笑了，“她这人就是这样，喜欢交朋友。”


    话说到这个份上，夏夕怡没有拒绝的理由。


    即便心里觉得怪怪的，但还是掏出手机给段琛发了信息告诉他要跟朋友去吃饭。


    “走吧，淼淼她就在前面等我们。”方思思歪头说。


    就在前面吗？


    夏夕怡的指尖开始微微抖动。


    明明选拔已经结束，夏夕怡的心跳不知为何又开始乱了。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但她又不知道这股直觉来自于哪。


    三个人沿着走廊走，很快到了拐角，前方突然传来交谈声。


    “是淼淼。”方思思眼睛亮了一下，走快两步上了前。


    而夏夕怡脚步却下意识顿了顿，与此同时手机震动了两下，她肩膀一抖，抬起眼，拐角处走出来一个扎着马尾的漂亮女人。


    一双大眼睛看起来很无辜，但看人的时候微眯着眸，透着风情万种。


    夏夕怡瞳孔震颤，浑身僵住。


    面前这个女人，她见过。


    曾经让她看一眼就差点崩溃，那个从休息间跑出来，又站在谢涧身边的女人……


    怎么会……和方思思是一对？


    夏夕怡大脑空白，看着面前亲昵地牵着手的两个女生。


    林淼在这时候朝她投来目光，也同样一顿。


    夏夕怡立时手忙脚乱地举起手机，想要掩饰自己的异样，又看见手机上段琛刚刚发来的信息。


    【说了别乱跑，我刚听说，你那朋友的朋友，你也见过的。】


    这消息来得太迟，夏夕怡已经遇见了她。


    而此时，皮鞋叩地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忽然响起，她眼睫一颤，垂着的视线看见从拐角处又走出来一个人。


    视线缓缓上移，身材高大，是个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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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


    夏夕怡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视线也停留在男人的胸口处不敢再往上看。


    但她阻止了自己的视线，却无法阻止男人发出声音。


    “去哪吃？走吧，我送你们。”


    沉冷充满磁性的嗓音，在这一年里出现在了她每一个无法逃离的梦中。


    梦幻的、撕心裂肺的，又或者是……压抑喘息的。


    夏夕怡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没再在梦里听见他的声音。


    可现在，那道声音又出现了。


    谢涧……


    “夕怡？走啦。”


    手臂被轻轻拉动，陈圆笑着挽住她的手臂，夏夕怡愣愣地被往前带。


    路上，她知道了那个女人叫林淼，她向谢涧介绍，她们都是她的朋友。


    夏夕怡很想开口，说怎么变成朋友了，方思思不是你的恋人吗？


    微微抬眼，她看向走在最前方的男人的背影，心尖微微泛起酸意。


    大脑无法思考，明明当时在订婚宴上她看见谢涧身边站着的就是林淼，可陈圆说，方思思和她的恋人已经相处了好几年了。


    到底什么是真，她已经分辨不清了。


    迷迷糊糊上了车，回过神来发现她竟然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她忙转头想要说些什么，看见后排林淼和方思思亲昵地凑在一起，而陈圆讪讪地朝她笑了笑。


    好像这里，最适合坐在副驾驶位的人只有她……


    车缓缓开动，后座三人小声说着小话，而前排安静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夏夕怡捏起腿上的布料攥紧，感受到手心好像微微出汗。


    刚刚匆匆一瞥，看见了谢涧的脸，好像比之前更瘦了，显得更加不近人情，也更成熟了。


    余光里，谢涧目不斜视，手在方向盘上滑动。


    是多么熟悉的场景，连隐隐传过来的气息都和以前完全相同，每个呼吸都令人心颤。


    不对，夏夕怡忽然清醒过来。


    林淼呢？她和谢涧到底是什么关系？


    当时的情况，她应该在和谢涧接触才对……她在休息间外撞见的明明就是林淼。


    他们……难道没有在一起吗？


    夏夕怡垂下眼，眸光的颤动渐渐平静下来。


    “喝水吗？”身旁的男人突然开口，一瓶矿泉水被拿着递到了她面前。


    “……”夏夕怡眼皮微动，低声说，“不用。”


    身前的手好像紧绷了一瞬，然后男人就把水放下了。


    一路无话到了餐厅。


    林淼定了包间，包间内有一个圆桌。


    夏夕怡眼疾手快，坐在了陈圆和方思思的中间。


    谢涧依旧不紧不慢，即将走到桌边时对林淼小声说：“点菜了吗？”


    “哦！我还没让他们上菜。”林淼转身走到门边喊侍应生，谢涧就缓缓在方思思身旁准备落座。


    还没坐下，又微微侧头，看向一直紧盯着他的女生，露出疑惑的表情。


    几秒后，他挑了挑眉，提议，“要跟我换个位置吗？”


    方思思毫不犹豫点下了头，在夏夕怡崩溃的目光中挪了个位置。


    而谢涧，绕过一个椅子，解开西服外套的扣子，悠悠然在她身边的座位上坐下。


    “……”


    如此近的距离，熟悉的清香气息浓郁到无法抵挡，让夏夕怡一瞬间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