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28-簪发

作品:《悔婚清冷世子后

    谢逢舟携着沁澜进入憩霞阁,松开手,吩咐侍女去煎药。


    菖蒲伶俐地应声去了,桑枝有些犹豫地跟上。


    连翘觑了眼自家公主的神色,方和辛夷一道退下。


    一时间,阁内只余下二人独处。


    沁澜有些憋闷,郁郁不快地暗想,他倒是会使唤人,仿佛他才是这永安殿的主子。她从前怎么没发现他的这份才干?


    依照礼节,她应该命人上茶,不管他喝不喝、又准备留多久。这是最基础的待客之道。


    但是她不愿意留他,也不愿意和他客气,遂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梗着脖子询问:“说吧,父皇母后交代了你什么差事?”


    她才不信他会主动送她,一定是她的父皇母后有所交代。


    会跟着她一块进殿,也不是他想和她相处,而是有任务要完成。


    她已经看透他了——


    谢逢舟道:“陛下和殿下没有交代什么事。”


    顿了顿,他道:“是我自己想送你回来。”


    沁澜一呆。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直白地承认,他是出于自身的意愿,而非父皇母后的要求。回答的语气还很和缓,不似寻常矜持冷淡……


    他这是什么意思?在向她示好吗?


    可就如她之前所想,他为什么要向她示好?有什么必要——


    “你、你想自己送我回来?”她有些犹疑,不复先时的诘问,“为什么?”


    谢逢舟看着她,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平静深邃,一如两仪殿里,不带有任何意味,又尽在不言中。


    片刻,他敛了眸色,道:“皇后殿下赠你的那枚珠钗呢?”


    沁澜又是一愣。


    怎么忽然问起了珠钗?难道他后悔了送她玉凝珠,准备要回去?那倒是免了她的麻烦,她正愁要怎么处理这东西——


    她从袖中取出珠钗,努力不去想两仪殿里的丢人一幕,倨傲道:“你想拿回这珠子?随你。但你不能破坏了母后送我的发钗。”


    谢逢舟接过珠钗,微微转动。


    珠钗顶部的银杏以金丝缠就,旋转间有浮光游动,在他的指尖洒下斑驳的投影。镶嵌的玉凝珠浑圆莹润,晕开一圈柔和的光彩。


    他端详了片刻,倏然出声:“我帮你簪上?”


    沁澜的思维在一瞬间停滞了。


    她站在原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怔怔地看着他靠近,将珠钗簪在她的发间。


    谢逢舟的动作很轻缓,几乎感觉不到接触,唯有一缕松雪冷香,顺着他的衣袂幽幽传来,清冽绵长。


    他没有直接触碰她。


    但是他的身躯笼罩着她,气息萦绕着她,衣襟处的云纹清晰可见,连体温都感受得到。


    沁澜的心跳得厉害。


    仿佛置身于梦幻迷境,不知道今夕何夕。


    直到对上他的目光,她才意识到他收回了手,后知后觉地退开一步,面颊升腾起一阵热度。


    “我,”她抿着唇,努力抑制着局促,“我不是——稀罕你的玉凝珠,才簪上这枚珠钗的,是因为——这是母后送我的心意——”


    谢逢舟应了一声:“这珠钗的样式十分精美,想必皇后殿下花费了一番心思。”


    他注视着她,低缓道:“它很衬你。”


    沁澜的心跳得更乱了。


    听见母后被人称赞,她应当是感到欢喜的。但很明显,谢逢舟的重点不在于此——不,说不定他就是这个意思,只是单纯地恭维母后……


    可如果他仅仅是这个心思,为什么要帮她簪上珠钗?还说它很衬她?他、他应该是在称赞她的容貌吧?


    当然,她的容貌不差,她也受得起这份称赞。但是他为什么要称赞她呢?也是出于客套吗?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就在沁澜的思绪陷入混乱时,她听见身前人的低声呼唤。


    “表妹。”


    她的心重重跳动了一下。


    好吧。


    她承认了。


    她就是在感到欢喜。


    不是因为母后被人称赞,而是她被人称赞,被他称赞。


    因为他的话语、他的举动、他的亲近。


    她就是这样愚蠢、执迷不悟、不知悔改。


    重来一世,她还是会为他牵动情绪,动摇心神。


    因为她——仍旧——


    沁澜垂下眸,纤长的羽睫轻颤。


    她咬着唇,听见自己混乱的心跳。


    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她不该这样,不能这样,难道前世的教训还没有受够,她还想再经历一次悲苦吗?


    然而,涌动的情潮一浪接着一浪,拍打着她的心岸,铺天盖地将她淹没。


    沁澜回想起澄心阁中,谢逢舟与她的那次谈话。


    他对她说,他与裴若芙素不相熟,没有半分私交。


    也许他是在骗她,又也许他说的是真的,他现在还不喜欢裴若芙。


    那……是不是代表着,她还有机会——?


    不、她不能这样想,如果他当真在前世今生的这个时间点,都不曾与裴若芙有何交集,那么后来发生的一切,更代表了他的负心薄幸。


    她不能再栽在他的身上——


    寂静的视野中,谢逢舟握住了她的手。


    沁澜的睫翼又是一颤。


    感受到温暖的包裹,她彻底放弃了最后一丝挣扎。


    她摇曳着心神,逸出一声细碎的呢喃:“表、表哥……”


    谢逢舟微微紧了紧手中的力道,但依然很松,不弄疼她。


    他握着她的手,低声询问:“方才在两仪殿里,我瞧你没用多少膳,可要让小厨房送点吃食过来?”


    她心神不属地摇头:“不必,我、我吃饱了……”


    “当真?”他确认道,“太医叮嘱过,你的身子需要静心调养,饮食一道尤为紧要,不可不节无度。你又肠胃不好,更该上心些。”


    沁澜的脸庞有些发热,他这是在关心她吗?


    “我真的吃饱了。”她细声回应,“午膳或许用得少了些,但……光是上午的那些糕点,就已经足够了。”


    “那些?你不是只用了一块半?”


    “那也是一些。我的胃口一向不大——”


    她忽然顿住,有些迟疑地看向他:“你、你怎么知道,我用了多少糕点?”


    说话时,她的心里有几分惴惴,既期待他的回答,又害怕他的回答不是她所期待的。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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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逢舟没有正面回应:“我以为你不喜欢那些糕点,记错了你的口味。”


    沁澜心里的期待放大了。


    她看着他,眸光里盈着希冀,又悬着彷徨,欲语还休,流露丝丝怯赧。


    她鼓起勇气,询问:“那些糕点和蜜水……是、是你吩咐宫人呈上的?”


    谢逢舟道:“我瞧你有些无趣,便想让你解解滋味。”


    沁澜心里的天空猛地放晴。


    心旌迎风舒展,送来春日的明媚。


    她克制不住地微笑起来。


    “你没有记错。”她轻言细语道,“那些糕点,都是我喜欢的口味……只是太填肚子,才没有吃几口……我现在也不饿……”


    “你不觉得身子不适便好。”谢逢舟道。


    他的声线似乎变得和缓了,多了几分温柔。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的错觉。或许他还是一贯的平静口吻,只是因为她心里欢喜,才觉得如沐春风。


    但沁澜已然无暇再顾及这些,她双颊晕热,漾出娇俏的梨涡:“我……我很好。”


    谢逢舟凝视着她,俊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浅笑。


    他的目光移到她的发间。乌黑柔亮的云鬓里,钗身样式繁复,明珠生晕,流光溢彩,衬得珠钗主人容光焕发,娇美如初夏芙蓉。


    “我送你的玉凝珠,还喜欢吗?”他低声问道。


    此时此刻的沁澜,对于他送的玉凝珠,已经完全没了先前的不满,更打消了束之高阁、供奉在案的念头。


    她抿着唇,矜持地点点头,微笑道:“表哥相赠,宁儿自然欢喜……只是,你为什么会想到送我这个?”


    椒房殿那会儿,她真的以为他随便拿了一颗珠子。如果不是母后认出来,她都要以为他是在故意羞辱她了。


    谢逢舟道:“其一,如我在陛下跟前所说。此珠得了师父加持,有禳灾祈福之效。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的身子能尽快痊愈,平安康泰。”


    谢逢舟有三位师长,一文一武一道,前两者皆为师傅,后者则为师父。三位师长他都很尊敬,但尤为尊敬授道的怜尘道人,侍之如长辈至亲。


    前世的沁澜在嫁去益州后,和怜尘道人有过相处。虽然因为种种缘故,她对其有些抵触,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是个有本事的。


    她不在乎这珠子是否具有奇效,左右她有真君庇佑,太医院倾囊诊治,只要她诚心敬奉,好好养着身子,她相信自己最终能痊愈。


    她在乎的是,他把恩师的赐物转送给了她。


    这是不是能说明,他对她,是有一些、一点点的心意呢?


    玉凝珠价值不菲,谢家纵使再堆金积玉,也不会豪阔到随手送人的地步——吧?


    沁澜心湖的一角似被春风融化,重回了曾经她面对他时的部分甜蜜。


    “这样……”她喃喃应道,“那,剩下来的原因呢?”


    谢逢舟道:“你哥哥在一次闲聊中提及,新年时陛下送了皇后一斛珍珠,其中一颗玉凝珠你很喜欢。”


    “皇后殿下本欲转送给你,但因着玉凝珠只有一颗,你没有要。”


    “正巧益州有名士喜好藏珠,我便请人去换了一颗玉凝珠,又请师父开光加持,准备作为你的生辰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