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前一天被折腾的下不来床，郁雾抱着毯子溜回了沈星的单人床上。


    在兰波的守护下，结结实实的睡了一觉。


    所以，沈星是第二天才带着郁雾去了象龙国际。


    陈洁这次特意站在大门口迎接郁雾，话里话外全是对他的溢美之词。


    陈昊也没有怪罪郁雾来晚了一天，因为逻央要来，象龙国际的安保等级提高到最高级别。


    他特意见了銮巴颂一面，说了这件喜事，也听他吩咐，对会场进行安全布置。


    沈星第一次坐进陈会长的办公室，他四下打量着，可以说是豪华但没有啥内涵，这种感觉倒是跟毛攀身上的风格很相似。


    “我们攀攀去莱佩了，我就让吴海山帮忙准备了这些首饰，供你使用。你看看，喜欢哪个，今天直接带走就行。”


    陈洁倒是闲适非常的坐在沙发上，端着咖啡，细细品味着醇苦的咖啡。


    陈昊坐在办公桌后边，看似在处理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实际上眼睛落在郁雾身上，一刻不落。


    “郁雾，你好呀。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吴海山抱着几个丝绒盘子小心的反正郁雾眼前的木质茶桌上。


    郁雾看着吴海山用手语打着招呼，“郁雾跟吴老板问好。”沈星站在郁雾身后，翻译着手语。


    “嗯，你好。沈星小兄弟也在啊，一起来看看，这盘子是5-20克拉的钻石戒指。”


    “哇哦……真是……好闪呢……”沈星随手从盘子里拿起一枚大钻戒，朝着阳光，仔细欣赏着。


    陈洁冷笑着，不发一言。


    “没错，沈星小兄弟眼光好，你手里那枚净度非常高。”


    “没有没有，是海山老板准备的都是精品。”


    吴海山哈哈哈的笑了出来，“郁雾小姐，我更推荐这枚方钻。”他拿出里面那颗最大的钻石戒指，放在郁雾手面前，仔细介绍：“这是一枚10.12克拉Type IIa型钻石，伊丽莎白泰勒有一枚33.19克拉的。”


    “哇哦，还是明星同款。”


    吴海山推了推眼镜，进一步解释到：“沈星小兄弟你别看这颗钻石克拉数不是最大的，可无论是钻石本身品质还是钻石切割以及钻石的镶嵌方式，这枚钻戒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真是没少准备啊……


    “我呢，个人最推荐这盘子。这是我们团队找来的，国际上最近很火的彩钻。”


    团队？国际上？


    陈昊有这样的财力？


    陈洁对他会这么大方？


    郁雾装作没见过世面的模样，眼睛在亮晶晶的宝石上逡巡着，实际上他的大脑一刻不停的飞速旋转。他思考这些“精品”“国际”“流行”的宝石，又是从哪里来……


    不过，这些宝石也太闪了……


    “要闪瞎我的狗眼了！”沈星在郁雾耳边小声说，郁雾点了点头。


    “这盘子是婚礼上可搭配的珠宝首饰。”


    这盘子更是璀璨夺目。


    钻石火彩耀眼，宝石红蓝相应。


    珍珠温润光泽，翡翠绿的辣眼。


    陈洁看他们被这些珠宝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突然拿着一枚粉钻，先一步给郁雾套在手上，不禁夸到：“你的手纤细细嫩，手型也好看，带什么都好看。可我啊，就是觉得这颗粉钻，更适合你。”


    沈星看了看其他大颗的钻石戒指，他不知道粉钻的价值，只觉得钻石有点小，没有旁边的长方形钻石看着夺目。


    吴海山见她已经决定，立刻跟着说：“是啊是啊，您有眼光。这主钻是颗粉钻，椭圆形切割，内部无瑕，来自著名粉钻矿区阿盖尔，虽然只有50分，但是他是颗艳彩粉，还有极具收藏价值。”


    沈星在旁边听到，长见识了。


    吴海山见他听的仔细又给他介绍起其他钻石戒指。都是精品，但是卿卿手上那颗是优中之优。


    郁雾看着手下的戒指，冷笑了一下。


    象龙国际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淘来于家矿场的钻。


    郁雾露出乖巧的笑容，拿出纸板给陈洁“懂事”的写：钻石珠宝什么的，我不如海山老板懂行。平日里读书写字多，眼光自然不如陈阿姨眼光好，既然陈阿姨喜欢这枚粉钻，那就定这个吧。


    陈洁仔细端详郁雾的神情，见他嘴角翘起，眼底全是喜悦，没有一丝不满，她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得意的说：“你虽然是个书呆子，却挺会讨巧。不过不能叫我阿姨了，你既然要嫁给攀攀就得喊我妈了。”


    大姐，你谁啊？你配嘛！


    沈星听着这话，他不用看郁雾的表情也知道，今天的他一定会很难过，舅舅舅妈，是我无能，没有保护好郁雾。


    于家，你们真是好狠毒。


    居然让我/他喊这样的人，“妈”。


    沈星低下了头，郁雾强压着心里的怒火，抿着嘴唇，勉强了半天，才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


    抬手，用手语喊了“妈”。


    沈星以为可以走了，又听陈洁不紧不慢的说：“你啊，你就是双亲去世的太早了。等过阵子，让毛攀带你回华国，你带他去家人的坟上看看去，也算是全了我们攀攀的孝心。”


    沈星看着郁雾逐渐冷下的脸，在cos尖叫鸡，无声的尖叫：谁要他去看啊！该死的毛攀！我当时为什么拦着兰波……不对，当时我就应该拿电锯把他劈成八瓣……


    吴海山站在郁雾对面，第一次看见郁雾冷脸，在他的印象里，猜叔的妹妹跟猜叔有着如出一辙的好脾气，从来不生气，一直笑的柔柔弱弱、和和气气的。


    他看着郁雾嘴唇上的血色逐渐褪去，眼底逐渐泛起泪意，如羊脂玉般的肌肤在阳光下越来越苍白。


    他就像河面上氤氲的雾，一阵风吹来，就散开了。


    雾碎在水面上，一片一片的。


    他难得的冷脸，居然是这样的感觉。


    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感，无辜又脆弱。


    沈星看着郁雾伤心，脑子里飞速想辙。


    他两步上前，笑嘻嘻打岔说：“郁雾，猜叔让你早点回去，今天玛拉年要来。”


    吴海山想起艾梭的那场婚礼，眼睛一转连忙又取出一盘首饰：“艾梭长官的前妻，玛拉年？”


    “玛拉年？”陈昊在后边的写字桌里语气沉稳的问到。


    沈星看着丝绒盘子里亮晶晶的彩宝，点了点头：“是。不过她现在，可是乌卡玛哈大禅师的大弟子。早上来电话说也要来参加郁雾和毛攀的婚礼。”


    陈洁看着陈昊撇了撇嘴：“既然大禅师的弟子找，你就赶紧定下结婚当天的首饰吧。”


    郁雾努力的强迫自己笑，可他笑不出来，只能低头写：您的眼光好，我都听您的安排。


    陈洁的手指划过皇家蓝蓝宝石、鸽血红红宝石、沃顿绿祖母绿，漫不经心的落在盘子里的那套，最便宜的，珍珠的三件套：“既然你平日一贯低调，就这套珍珠的吧。”


    吴海山虽然知道那是最便宜的，还是拍马屁的说：“您真是好眼光。这是正经的Paspaley澳白，看看这个绸缎光泽，而且是冷银光，正圆，无暇。这串珠项链和手链，更是每颗都在12mm左右。耳环上这两颗更是精品中的精品，直径有15mm，镶嵌钻石也有3克拉。”


    陈洁看着郁雾，傲慢的说：“可以就他了。戒指带回去给你那好哥哥看看吧。”


    “哈哈哈，这倒是，我们家可没不敢亏待猜叔的妹妹。”陈昊起身跟着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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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珍珠的首饰留在我这边，钻戒戴回去给你各，好好看看吧。”


    吴海山笑脸相送，一路好言好语的送他俩出了象龙国际的大门，最后他们笑着作别。


    沈星开车载着郁雾，没有直接回达班，反而将车停在桥下面。


    卿卿，阿星的世界开始下雨了。


    阿星没有伞。


    阿星处理不好。


    沈星看着郁雾，直接伸手把他抱进怀里。他的怀抱十分柔软，嘴上止不住的替他委屈：“卿卿，你哭出来吧。我知道你委屈。”


    郁雾摇着头，只是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我害怕。星星，我害怕。


    沈星伸出食指和无名指，十分不解风情的夹了夹他的鼻子：“哭包，害怕，你还嫁？”


    郁雾被夹，也不哭了，眼眶泛红的拧着他的耳朵。


    沈星按着他的手，靠在他的耳朵边小声说：“卿卿，我无条件支持你的一切安排。”


    即使，去死。


    他低头想安慰郁雾，却瞄见郁雾领口露出来的红痕。


    他没吃过猪肉，可他在刘金翠那呆了那么长时间，也见过猪跑。


    他自然知道这红痕意味着什么。


    他像是被瞬间冻结，一动不动，垂在身边的手一点一点攥紧起来，指甲死死的扣着手心，疼痛迫使自己冷静。


    摒弃所有情绪，理智回归大脑。


    他学着郁雾开始快速思考，是谁？会是谁？


    这样鲜红的痕迹，是昨天晚上？


    是但拓？还是兰波？不能是猜叔吧？


    等一下，之前他听说过，三边坡有哥哥娶妹妹的陋习。因为很多男的到年纪娶不到老婆，就会先娶妹妹。等哥哥议亲成功的时候，再把妹妹卖掉，这样就有了哥哥娶新老婆的钱。


    怪不得，怪不得猜叔要让卿卿以妹妹的形象示人，这不纯纯的一笔资源嘛。


    他甚至可以用卿卿笼络住但拓，让他为他卖命，于家不是什么好人，三边坡更没有好人。


    他的卿卿，真的，只有他了。


    他暗中咬了咬牙，闭上了眼睛，把委屈吞进肚子里，他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能去问，至少不能是今天，刚刚陈洁提起沈阿姨了，郁雾一定特别难过，他不能让他再难过了。


    沈星心里泛起阵阵疼痛，却保持微笑的说：“卿卿，这粉钻（太小了）……你带着真的很好看。我现在没本事，等以后，我专升本了，一定赚很多很多钱，给你买比这个更大更好的。”


    郁雾听到他要回去读书，眼睛都亮了，难受的情绪被冲散，捧着他的脸就亲他。眉眼弯弯，眼睛含泪：你愿意回去，比什么都强。


    沈星：“大禅师还说我愿意回来，他愿意用我……可我想，自己努努力，先看看能不能专升本。考不上北大，也得考个二本吧。”


    郁雾点了点头：一定可以的！我的星星是最厉害的，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沈星笑着压着心底的情绪，撒着娇央求他：“卿卿，你得帮我，我想学做国际贸易。”


    郁雾心里叹气：你还想跟这边，搅和在一起吗？


    沈星反而没想那么多：“这不都是现成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况且，麻牛镇的冻肉，猜叔还得做嘛。那物品的进出口，不得有人？市场的开拓，不得有人？


    这边卫生用品、计生用品，我看都是需求。我甚至觉得，我来这边倒腾点矿泉水，就能赚很多了。”


    郁雾看着讲的眉飞色舞的沈星，可能，到了要放手的时候。


    他们家的小小雀鸟，也到了翱翔天际的时候。


    也好。也罢。


    阿星，你的未来有没有我，你都能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