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蒲柳之质,望秋先零
作品:《此生难陈》 烔儿回道:“已经找来了,是从建康来的,姓徐,叫玉姣,前些年做些生意,手段还算不错。”
人是专门让兄长找来的,自然该是好用的,沈妙容点了点头,吩咐道:“安排下去吧,就让她照顾那孩子,好好照看,细细的养着。”
“是。”
萤烛为沈妙容上了新的茶,沈妙容看着茶盏中的茶汤,面上看不出表情。
但在心中,沈妙容再次诘问自己,真的要对两个孩子做这样的事吗?
可是她都将一切准备好了,这个时候说放过,真的合适吗?既然准备好了,便做吧。
既然要做,也不该后悔,要是不做,往后出了事,后悔也无用了。
无心喝茶,示意婢女拿来漱壶,用清茶漱了漱口,去去郁结的浊气。
这几日,不知是因为担心陈昙蒨,还是因为太多事要忙太多人要应付,总是睡得不大好。
叫医女来看了,只说是有些忧虑过重了,要好好休养,沈妙容不想喝药汤,便让医女合着厨房做些滋补的药膳吃。
难为沈妙容日日这样忙碌,终于是给陈羽柔找到了合适的人家。
一个无比合适的人选,当今太子萧方智。
虽然如今他屈居萧渊明之下,但是陈氏既然力推萧方智,萧方智也只能依靠陈氏,两者的利益关系是非常稳固的。
如今太子没有正妻,若是陈羽柔嫁于他,便是太子妃,日后还能做些时日的皇后,真是不错的选择。
只可惜那萧方智比陈羽柔还要小一岁,若陈羽柔不愿,沈妙容自然不会强迫她,再选合适的便可以了。
让萤烛叫来了陈羽柔,沈妙容准备询问一下她自己的意思。
待陈羽柔落坐,沈妙容示意周遭服侍的侍女离开,只留下烔儿一人。
“羽柔,我这些时日为你寻觅佳婿,总觉得谁也配不上你,但昨日我想起一个人来,想问问你的意思。”
沈妙容的目光落在陈羽柔身上,让陈羽柔有些压力,微微抿嘴,开口道:“让嫂嫂费心了。”
见陈羽柔紧张的模样,沈妙容笑着,开口道:“你也不必紧张,你若不愿,没人能强逼你的。”
说罢,看向烔儿,示意她将画像拿过来。
画卷在两人面前展开,陈羽柔看清画像后,万分的惊讶和惶恐,她不认识画像上那个稚嫩的面容,但是那身打扮她是认识的。
这是太子。
沈妙容看着陈羽柔面色大变的模样,伸手拉住了陈羽柔的手,安抚并解释道:“他享受着我们的庇护和支持,这是要有代价的,有付出才能得到,不是吗?”
“嫂嫂的意思是要我做太子妃吗?”
陈羽柔自己是有些不敢置信的,嫂嫂的好友顾昌君不止一次明说她软弱,其实她也明白自己的性格缺陷,做太子妃,倒不是她不愿,只是这是位置如何承担呢?
明白陈羽柔心里的忧虑,沈妙容开口道:“你无需害怕,有陈氏在,你可一生无虞。”
话虽这么说,但陈羽柔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迟疑片刻,问道:“嫂嫂可否让我想想?”
沈妙容挥了挥手,示意烔儿收起画卷:“自然,这事不着急的,你慢慢的想,几日后给我答复便好。”
陈羽柔离开了,萤烛走了进来,沈妙容看向来者。
萤烛先向沈妙容一礼,道:“夫人,已经打点好了。”
“不错。”
沈妙容从不觉得没了萧渊明,萧方智这个太子能在皇位上坐太久。
在她看来,陈羽柔嫁给萧方智,只要萧方智退位,陈羽柔的后半生便能比嫁入别的家族来的安定许多。
在陈羽柔来之前,沈妙容便吩咐萤烛要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与陈羽柔几个主要的侍女发生对话,用闲谈来让陈羽柔的身边人明白,自己的小姐若是做了太子妃,他们能得多少好处。
午后,侍女匆匆送来了陈昙蒨的信件。
沈妙容收了信,照例给了赏钱,待侍女退下后,紧张的拆开信封,目光在字文中流转,看完后,沈妙容长舒了一口气,叔父陈霸先几日前已经抵达长兴县,战局乐观,很快便可破局。
瞧着局势的走向不错,可那里会这么容易,大抵是报喜不报忧了,沈妙容放下了手中的信,命烔儿收好了,简单的写了一封回信便算好了。
她也没有在信中说府中琐事,只说是让人保重身体,早日归来。
细想来两人是一样的,谁也舍不得谁多忧心。
萤烛预遣人送信,却又被沈妙容叫住了。
“明日客人便要到了,都准备好了吗?”沈妙容口中的客人不是别人,正是返家的陈徽礼。
萤烛回道:“夫人,都准备好了,广陵那边也来了消息,彭氏也快到了。”
说起彭氏,沈妙容的脸色变了变,彭氏如何处理还要好好想想呢,萤烛会看颜色,见沈妙容面色不悦,便开口告退了。
第二日陈徽礼抵达沈府的消息传到了陈府,沈妙容并不着急去沈府,只是先派人将一部分的礼物送到了沈府表示关心与关心。
同时,彭氏也到了陈府,被送到了沈妙容面前,看着眼前姿态柔弱的女子,沈妙容不发一言。
空气凝滞了几息,彭氏先开了口:“妾思度,见过夫人。”
沈妙容不急着让人从地上起来,而是缓缓开口,问道:“思度,彭思度,‘清风朗月,辄思玄度’,是的名字是从《世说新语》中来的么?”
彭思度垂着头,回道:“妾学识浅薄,夫人即如此说,那便是这样吧。”
沈妙容看她姿态卑微,声音中却带着意思不屈的意味,垂眸看着地上的人,沈妙容继续问道:“你以为我会如何处置你?”
沈妙容看不见地上人的表情,但也知道不会好到哪里去,没有令她失望,彭思度听了这个问题,有些紧张的把手覆上了自己的小腹。
此事正是彭思度恐惧的,她害怕自己在前往吴兴的路上就被人杀死,一路上神经紧绷,她也忧虑未曾谋面的高贵夫人会毫不留情的夺走自己孩子的生命,以及自己的生命。
沉寂片刻,彭思度压低了身体,声音中已经带着她自己未曾察觉的微颤:“夫人宽仁,求夫人垂怜……”
没有等来沈妙容的回应,一个侍女匆匆从彭思度身边走过,吓了彭思度一跳。
“夫人,家主夫人有请。”
“我知道了。”
传话侍女离开后,沈妙容再次把目光回转到彭思度的身上,没有给出回应,只是起身离开。
走至彭思度身侧时,沈妙容微微垂眸,吩咐萤烛道:“带到准备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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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
彭思度听后猛地打了一个寒战,慌张的拉住了沈妙容的裙摆,眼泪顺着双颊滑落:“夫人,沈夫人,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我会离开的,我再也不会去找陈公子了,求求你,不要……”
沈妙容没有给她多余的眼神,抽出了自己的裙角,径直离开了。
室外是夏日的烈日,身后是彭思度几乎绝望的哭喊。
沈妙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走出去一些距离,烔儿才问道:“小姐,你有让她活下来,生下孩子的意思,为什么又这样恐吓她?”
沈妙容道:“既做了错事,便是要受到惩罚的,哪里能让她这样舒坦的享受着。
原先陈昙顼宠她,让她横行霸道,如今到了我手上,她就要明白寄人篱下,低头苟活是她唯一的选择。”
烔儿笑着赞道:“小姐高明。”
沈妙容虽然吓了彭思度,但是也不亏了她,沈妙容不曾想过要彭思度和她未出世的孩子消失。
这么做就太残忍了,她又不是屠户,哪里会做这样的事,把人放在身边,等她生下了孩子,等孩子离了襁褓,便把孩子送到柳敬言身边,过继给柳敬言。
至于彭思度,沈妙容会给她选择,拿着足够的金钱离开,或者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回到陈昙顼身边。
沈妙容离开后,彭思度被几个侍女从地上拽了起来,由萤烛带着来到了一处朴素的小院子,院子里有两个侍女,一老一少,负责关照彭思度的日常起居。
另外沈妙容也有给彭思度安排一位医女,负责照看她的健康。
沈妙容给了彭思度保障,但是没有给她完全的自由,接下来的一年,没有沈妙容的允许,彭思度只能在院子里活动。
彭思度以为自己会被杀死,或者会有一碗药汤让自己的孩子消失,但是现实却让她摸不着头脑。
看着陌生的院子和陌生的侍女,彭思度怔愣了一下,不等她反应,身后的门被猛地关上,接着是落锁的声音。
彭思度只是读书少,但也不是个傻的,她在这一瞬明白了沈妙容的决定,那个问题的答案,不用沈妙容亲自开口解答,所有的事早就安排好了。
沈妙容来到了章要儿的院子,蔡寄鸢已经落坐了,两人短暂对视了一下,沈妙容向章要儿问安后也落了座。
章要儿开口道:“你们的已经到吴兴,她要在吴兴住段时日,虽是在沈府暂住,但许久不见,我还是给她去了帖子,希望举办一场家宴,你们要帮着我准备准备。”
这是无可厚非的事,两人自然不会推脱,毕竟这种事情不需要她们出太多力。
应答完,蔡寄鸢将目光投向沈妙容,笑着开口道:“听闻妙容妹妹一早就听说了消息,今早人刚到,妹妹的礼就到了。”
沈妙容淡淡的回视了一眼蔡寄鸢,道:“堂嫂倒是关心我,知悉我的动向,也不知堂嫂准备了什么礼物给表嫂?”
给陈徽礼的礼物大部分是以陈昙蒨沈妙容夫妻的名义送的,只有几件是沈妙容个人的,数目并不算少,旁的人知道也是正常。
而且,沈妙容话里说的明白,她叫陈徽礼表嫂而非堂姊,这是表面她用的是沈氏的关系,而非陈氏。
蔡寄鸢回道:“我自然不会怠慢,只是夸赞妹妹周全,妹妹切莫多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