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从梦中醒来，林颂宜已经能够在清醒的瞬间，明确区分梦境与现实。


    而梦中那些缠绵悱恻的场景，她也已经能够以平常心面对。


    解压幻梦而已，醒来连人家的脸都记不住，她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不知道是做了美梦心情好，还是大脑的心理治疗起了作用，她觉得这一觉睡得竟比之前都好，最近频繁加班的疲累感竟全都消失了。


    按掉还在持续作响的闹钟，林颂宜起身洗漱。


    白天还有一堆工作要忙，梦里大杀四方光芒万丈，回归现实，她依旧是个普通的上班族。


    在电梯口遇到乔仪，林颂宜顺手给对方递过去一份早餐，同样收获乔仪分享的一杯咖啡。


    “我看群里大家都在讨论中秋福利的事。”乔仪贴近林颂宜，小声分享信息，“今年除了以往的福利，行政那边还搞了个博饼活动，据说奖品非常丰厚。”


    林颂宜刚回完赵钦霜的信息，两人平时都忙得很，特别是赵钦霜在医院工作，周末加班都是常事，已经有段日子没见面了。


    “是吗？”林颂宜有些惊讶，她印象里博饼这项活动，好像是南边沿海城市的习俗。


    转念想起乔仪老家那边就有这个习俗，林颂宜看向乔仪，目露调侃，她笑道：“我怎么觉得这事儿是冲着你来的？”


    “……”乔仪喝咖啡的动作顿住，连叹晦气，“呸呸呸。”


    又像是想到什么，表情变得有些不好看，半晌，她看向林颂宜，不太确定道：“不能吧？”


    “这得问你自己。”林颂宜忍住笑，安慰道，“我开玩笑的，就算有什么内幕，总不会蠢到让人看出来，放心。”


    “不。”乔仪面露无奈，“你不懂。”


    林颂宜做出一副愿闻其详的姿态，好奇道：“怎么说？”


    乔仪：“那就是个神经病。”


    林颂宜：“……”


    俩人在工位吃过早餐，又各自认领了当天的工作任务，随后开始忙碌。


    ***


    上午十点，城南网球场。


    刚经过一轮对战，林宇川喘着粗气放下球拍，对着瓶子猛灌了一大口水，他边擦着额上的汗水，一边点开手机。


    聊天列表唯一置顶的那个头像旁，此刻空无一物。


    点进对话框，两人之间的对话，依旧停留在昨晚的互道晚安上。


    他的视线瞥向一侧的顾澜封，只见对方目视前方双手支在膝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宇川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那个对话框，手指停留在按键上，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发。


    今早从睡梦中醒来，林宇川无端感到迷茫，昨晚那场梦，终究还是扰乱了他的思绪。


    约了顾澜封打球，一通发泄后，昏沉的脑子逐渐恢复清明。


    他尝试直面自己对林颂宜的情感，最初的相遇，他对林颂宜的印象其实也不深刻，彼时他完全没想过，自己会对这样一个人动心。


    后来靶场再见，也只是为她的大胆而感到些许好奇。


    几次三番主动靠近，除了想看顾澜封后续的乐子，也是为了防着他做出出格的事情来。


    那时候顾澜封刚被从家里放出来，他作为顾澜封的发小，下意识想的是看护着他，以免他再次因为冲动栽进那帮人的手里去。


    另外，他也不想顾澜封因为一时不顺气，就去找一个女生的麻烦，那样太没品，和他所接受的教养相悖。


    当然，发现付绪然对林颂宜的不同，也是他进一步产生好奇的原因。


    真正接触后，他发现林颂宜这个人其实很内秀，渐渐地，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靠近林颂宜已经不再需要理由，全然是出于他自己的本能。


    甚至，他还在此前信誓旦旦同付绪然坦白，想要公平竞争。


    对于付绪然这位兄长，林宇川是敬佩的，从小到大，他总是习惯有意无意地对标付绪然。


    长辈哪天夸了付绪然某方面的成就，他就努力在其他方面扳回一城。


    他们这些人家里所处同个圈层，实力差距并不大，但优渥的家境并没有磨灭他们的斗志。


    相反，因为都差不多，各家之间的关系也因为长久的联合，早已盘根错节，彼此资源互补，长辈们自然乐见他们关系处得好一些。


    可这样还不够，作为接班人，家里人还得让自家小辈时刻保持锋芒，所以长辈们从小就刻意引导，让他们成为彼此的磨刀石。


    年纪小的时候看不透，长大一些看懂了背后的深意，虽然不会因此影响情谊，可竞争的意识已然刻进骨子里。


    昨晚那个梦境令他感到心惊，梦里他们几人竟然愿意为了同一个人，放弃各自的骄傲和平相处。


    梦境或许带着夸张的成分，可他自己知道，梦中他的意识始终是清醒的，可就是因为清醒，才让他更为惊讶。


    他对那样的局面竟然丝毫不感到反感，更多的是想多抢夺一些心上人的目光。


    抬手抚上心口，林宇川扪心自问。


    对于林颂宜的情感浓度，真的已经达到这样的程度了吗？


    到底是因为有人竞争，才给了他这种错觉，还是发自内心甘愿俯首称臣？


    刚运动过的心率尚未完全恢复，林宇川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想，他或许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彻底想明白这其中的逻辑。


    否则，长此以往下去，等到同林颂宜交往以后，再惊觉只是因为胜负欲才会如此，那既是对林颂宜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感情不负责的表现。


    “如果……”


    “怎么突然……”


    二人同时开口，话赶话，又再次各自沉默。


    顾澜封习惯性蹙起眉头，今天的林宇川很不对劲，但具体的他又说不上来，见对方欲言又止，顾澜封干脆保持沉默，等待下文。


    “我是说如果……”林宇川没有沉默到底，他还是想探个底。


    “如果什么？”顾澜封挑眉。


    “如果有可能的话，你会在什么情况下，愿意无名无分陪在一个人身边？”话一出口，林宇川竟然感到如释重负。


    顾澜封的眼神好似在看一个傻子，他疑惑道：“你一大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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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在想这个？”


    “问别人这种问题的时候，你不先问问自己吗？”顾澜封的语气既好奇又真诚，“还是说你愿意和人共侍一……”


    及时截住话头，顾澜封换了个委婉的说法：“你愿意无名无分？”


    当然不愿意。


    顾澜封的语气太过笃定，消减了昨晚那场荒唐梦境带来的冲击，他就知道，现实里不可能出现那种局面，林宇川的神情恢复自然，他笑道：“怎么可能？”


    “那你问着当消遣？”见他恢复正常，顾澜封也懒得理他。


    俩人现在可是感情里的竞争关系，就目前来看，他的进度是最落后的，就竞争层面来说，他倒是乐见对手犯蠢。


    就在他准备略过这一茬的时候，一个念头突兀地闯进他的脑海。


    顾澜封惊疑不定地看着林宇川，思索着他刚才的那番话，对着眼前人试探道：“你不会是想劝大家放弃竞争，就这么一群人混在一起吧？”


    “林宇川！你是有病还是脑子坏了？”顾澜封面上带出愠怒神色，他没想到自己兄弟居然这么不尊重女生，“你问过人家女生的意见了吗？”


    林宇川：“？”


    他在说什么？


    面面相觑。


    林宇川露出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他简直要被气笑了，斥责道：“你有毛病啊？瞎想什么呢？”


    末了，他到底还是说了实话：“我只是对自己的心意产生了不确定，不敢耽误她。”


    “那你直说不就得了？”顾澜封白他一眼，“既然没想明白，那你就继续想着吧，我先走了。”


    “去哪？”


    “你别管。”


    林宇川很快想起来，今天是顾澜封固定去医院的日子，见人走远，他站起身准备再打一局。


    ***


    上午的工作进度比预期要慢一些，忙完手头的日常任务，林颂宜和乔仪打了声招呼，刷卡再次进入高级实验室，她早上已经提前解冻了小白鼠的尸体。


    既然老师特意要求，对死亡的小白鼠进行解剖记录，那就一定有这么做的必要。


    有些日子没有做实验鼠的解剖，林颂宜在脑子里复盘了好会儿，才谨慎开始操作。


    体表特征之前就已经做过详细记录，林颂宜戴上护目镜开始解剖，当她打开实验鼠的胸腔，看清里面状态的时候，面上出现了一刹的惊讶。


    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林颂宜拿出手机，对着解剖台上的小白鼠拍了张照片，很快给赵钦霜发去。


    林颂宜：【姐妹，救救，这个临床成因有哪些可能？】


    林颂宜：【图片】


    赵钦霜估计在忙，林颂宜等了一会，见对面没有回复，她开始详细观察实验鼠的各个部位，并且在表格上一一做好记录。


    等她忙完走出实验室，见乔仪早已等在一旁。


    乔仪：“吃饭去？”


    林颂宜点头：“走啊。”


    两人刚要走着去食堂，林颂宜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疯狂作响。


    “颂颂！姐妹！小白鼠留给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