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长肌肉了

作品:《机长闺蜜双穿竟成了夫妻

    “结清了!结清了!”


    一个洪亮的嗓门从工坊门外炸开,那声音又尖又响,像是一口铜锣被人猛地敲了一记,震得屋檐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我们不是来要钱的!我们是来给江参军认错的!”


    江如愿正端着茶碗,闻言手一顿,茶盖在碗沿上碰出一声轻响。她挑了挑眉,目光从花名册上移开,往门口的方向睃了一眼。


    不是刘铁柱一个人?还带了帮手来?


    她将茶碗往桌上一搁,腰背微微挺直了些,方才那副“公事公办”的架势不自觉地收了收,语气里添了几分好奇:“放他们进来吧。”


    “是。”守门的士兵应了一声,吱呀一声推开了工坊那扇沉甸甸的铁门。


    门一开,外头的日光哗地涌进来,刺得人眼前一花。等眼睛适应了光亮,众人便看见一男一女正从门口走进来——走在前头的,竟是个腰圆膀阔的妇人。


    那妇人约莫三十来岁,一身靛蓝粗布衣裳洗得发白,却浆得板板正正,不见一丝褶皱。她的脸盘圆润红亮,像是刚从灶台边端了碗热汤出来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


    而她的右手,正死死揪着一只耳朵。


    那只耳朵的主人,正是刘铁柱。


    刘铁柱被自家媳妇揪得歪着脑袋、踮着脚尖,一路踉踉跄跄地跟着走,那模样活像一只被拎住了后颈皮的猫,又狼狈又憋屈。他想挣扎,可刚一动弹,耳朵上那只手便又紧了几分,疼得他龇牙咧嘴,只好老老实实地被拽着走。


    江如愿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这画面,可比戏台子上唱的大花脸还热闹。


    李三娘一路揪着刘铁柱走到江如愿跟前,这才松了手。她整了整衣襟,学着那些见过世面的官太太的样子,双手交叠在腰侧,恭恭敬敬地朝江如愿福了福身子。


    那姿势说不上标准,腰弯得有些僵,膝盖也屈得不太是地方,可那份诚意却是实打实的,半点不掺假。


    “江参军,”李三娘的声音洪亮得像在跟隔壁院子喊话,可语气却放得又低又软,像是一块硬石头硬生生被人磨成了鹅卵石,“一个月前,我家铁柱说错了话,得罪了江参军,被开除了。我今日特意来跟江参军您道歉的!”


    她说着,回头瞪了刘铁柱一眼,那眼刀又狠又利,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两个窟窿来。


    “求您再给我们家铁柱一次机会吧?”


    刘铁柱梗着脖子,眼睛斜睨着旁边的一堆铁矿石,就是不肯往江如愿这边看一眼。那副模样,活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没还——下巴抬得老高,嘴唇抿成一条线,浑身上下写着四个大字:我不服气。


    江如愿瞧了他一眼,没恼,也没急着说话。


    江如愿瞧了他一眼,没恼,也没急着说话。


    她慢悠悠地整了整官帽,正了正衣领,又理了理袖口,把那一身官家的威仪收拾得妥妥帖帖,这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像是冬天里泼出去的一盆冷水,干脆利落,不留情面。


    “这位大姐,您可是误会了。”


    她看着李三娘,目光平和却不容置疑。


    “刘铁柱他——可不是因为得罪了我,才被开除的。”


    李三娘一愣。


    江如愿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公文:“他是藐视上级命令,公然违抗军令。我这里,不需要不服从管理的工匠。”


    她顿了顿,目光从刘铁柱身上淡淡扫过,像是在看一件不甚合用的旧家具。


    “大姐,您请回吧。”


    李三娘脸上的血色刷地退了个干净。


    她愣怔了片刻,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那声响沉沉的,听得在场的人都心头一跳。


    “江大人啊!”李三娘的嗓门本就洪亮,这一嗓子喊出来,整个工坊都嗡嗡作响,连远处风箱的呼哧声都被盖了过去,“我们家里三个孩子都等着米下锅呢!家里还有个腿脚不好的老母亲!现在我家男人没了这差事,我们一家六口,吃不饱饭了!”


    她说着,眼眶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可那哭声不像是柔弱女子的嘤嘤泣诉,倒像是被逼到绝路的母兽在嘶吼,又狠又疼。


    江如愿看着她,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软化。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桌案上,微微前倾了身子,声音不高不低,却一字一句都像是钉子,扎在地上,扎在人心上。


    “你家男人没了差事,你为什么不能撑起你的家?养活你的孩子呢?”


    李三娘的哭声一滞。


    “一个月前,”江如愿竖起一根手指,目光直视着李三娘的眼睛,“我在上谷郡张贴了招工的告示。我记得,大姐你好像……没有来面试过吧?”


    李三娘的嘴唇张了张,又合上了。


    她愣在原地,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从头顶凉到脚底板。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却怎么也拼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她——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会想到去夫君被开除的地方做工?那不是打自家男人的脸吗?那不是让人戳脊梁骨说三道四吗?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地上那一片被踩得斑驳的泥地上,声音也没了刚才那股子示弱求情的底气,蔫蔫的,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我……我忙着照顾孩子,我哪走得开呢?”


    “你家男人能走得开做工,你为何不能?”


    江如愿一巴掌拍在桌上,“啪”的一声,桌上的茶碗都跳了一跳,茶水溅了几滴出来,洇在花名册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她站起身来,腰背笔挺,官帽上的红缨微微颤动。


    “我这工坊的确很忙。”她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看你的穿着说话,像是个吃苦耐劳的!你要是愿意,就来我这工坊做工!工钱和大家伙都一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李三娘,又扫过一旁梗着脖子的刘铁柱。


    “至于刘铁柱——本官说过了,不许再踏入工坊做事,就不会再收他!”


    她的声音越发铿锵,像是铁锤砸在砧板上,火星四溅。


    “要是以后人人做了错事,只要一哭,一道歉,本官就可以撤回惩罚——那我这几百人,还要不要管了?”


    工坊里静得出奇。


    风箱不响了,锤子不敲了,连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几个工匠都闭上了嘴,一个个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江如愿的目光落在李三娘脸上,声音放缓了一分,却依旧坚定如铁。


    “你决定吧——要不要来我这工坊做事?机会只此一次。”


    空气凝滞了片刻。


    刘铁柱忽然冲上前,一把拽住李三娘的胳膊,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声音又急又冲:“走!这娘们根本就看不起我!咱不给她干了!这上谷郡,我还怕找不到活干吗?”


    他用力往外拽,李三娘却被拽得踉跄了两步,却没有跟着走。


    她站住了。


    “闭嘴!”


    李三娘猛地一甩胳膊,竟把刘铁柱甩了个趔趄。她转过身,瞪着自家男人,一双眼睛瞪得铜铃似的,声音比方才求情时高了八度都不止。


    “这是我们的江大人!江参军!你怎么说话的!”


    她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难怪我听隔壁妯娌们都说江参军是好人,怎么偏偏就开除了你!我看就是你自己这张嘴害了你自己!”


    刘铁柱被她骂得一愣一愣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竟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李三娘不再理他,转过身来,迈步上前,朝江如愿又走近了两步。她的眼睛红红的,可目光却出奇地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点燃了,烧得又旺又烈。


    “江大人!”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可这次没有哭腔,没有示弱,只有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劲儿,“我干!”


    她挺了挺胸膛,像是要把自己这一辈子积攒的底气都挺出来。


    “我种地织布、修家里的农具,我什么活都能干!这工匠的活我虽然没干过,但是我能学!邻居们都说我脑子快——我肯定能学会!”


    江如愿看着面前这个腰圆膀阔的妇人,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和亮亮的眼睛,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不大,却暖得很,像是冬日里从云缝里漏下来的一线日光。


    “好。”她重新坐回椅子上,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蘸了蘸墨,在砚台上舔了舔笔尖,抬眼看着李三娘,“大姐,你叫什么名字?在咱们这儿登记吧。”


    李三娘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那笑容又大又亮,像是阴了半个月的天忽然出了太阳。她用力地抹了一把眼睛,声音还是有些抖,可那份欢喜却是藏也藏不住。


    “我叫李三娘!草头李,一二三的三,娘子的娘!”


    江如愿笔下生风,“唰唰唰”地写上了花名册,一边写一边说:“三娘,明日一早来上工,记得穿利落些,别穿这种大袖子的——被机器绞住了,我可不赔你衣裳。”


    李三娘“嗳”了一声,笑得见牙不见眼。


    旁边的刘铁柱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


    江如愿余光瞥见,笔尖顿了顿,嘴角又往上翘了翘。


    她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写。花名册上,又多了一个名字。


    江如愿的日子过得像是一只上紧了发条的钟——白天泡在工坊里,叮叮当当地带着工匠们研究火炮,满手铁锈,满脸烟灰,活像个从灶膛里钻出来的小花猫;晚上溜进宁怀屹的院子,哼哼哈嘿地练武功,被那个傲娇的男人指使得团团转,腿都快踢到天上去了。


    偶尔赶上休息日,她也会偷个懒。


    有时去城外的草地上散散步,放放风筝。那风筝是她自己糊的,歪歪扭扭的,飞起来像一只喝醉了酒的蝴蝶,引得路过的孩童们哈哈大笑。有时——更多的时候——她会厚着脸皮跑去建安侯府蹭饭。宁娇寰见了她总是笑盈盈地拉着她坐下,吩咐厨房多加两个菜;宁怀屹嘴上说着“又来蹭饭”,筷子却总是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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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把她爱吃的菜往她那边推。


    日子平淡,却也踏实。


    树叶从枯黄到飘零,从飘零到化作泥土。


    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江如愿站在工坊门口,仰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哈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手,又转身钻回了炉火通明的工坊里。


    雪越下越大,从细细碎碎的小雪粒,变成了鹅毛般的大雪片,一层一层地覆在屋顶上、墙头上、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整个上谷郡像是被盖上了一床厚厚的白棉被,安安静静的,只有工坊里的锤声还在不紧不慢地响着。


    严冬过去了。


    屋檐下的冰凌一根一根地化成了水,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石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墙根的雪堆渐渐矮了下去,露出底下褐色的泥土和星星点点的绿意。


    等到四月的时候,上谷郡已经是一片鸟语花香了。


    桃花开了,杏花开了,连墙角的野蔷薇都热热闹闹地挤满了枝头,粉的白的红的,像是谁打翻了胭脂盒子。蜜蜂嗡嗡地叫着,在花丛间忙忙碌碌地穿梭,肥嘟嘟的身子蹭得花瓣一颤一颤的。


    江如愿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胳膊抻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袖口挽到肘弯,露出来的小臂不再是刚穿越来时那两根细细的柴火棍了。肌肉鼓鼓囊囊的,虽说不算夸张,却结实得很,线条流畅得像一把拉满的弓。她握了握拳头,手臂上立刻隆起一道硬邦邦的弧线。


    她试着弯了弯胳膊——嚯,还真有块头。


    “不错不错,”江如愿拍了拍自己的肱二头肌,满意地点点头,自言自语道,“再练几个月,我都能去参加相扑比赛了。”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闷雷似的声响。


    不是雷。


    江如愿的耳朵竖了起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是有千万只马蹄同时踏在大地上,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她抬起头,往北边望去——


    天际线上,一片黑压压的影子正缓缓推进。


    那不是乌云,不是鸟群。


    是骑兵。


    乌泱泱的一片,从地平线的尽头铺天盖地地涌来,像是一股黑色的洪流,裹挟着尘土和杀气,直直朝着上谷郡的城墙压了过来。马蹄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连刚刚还明媚的日头都变得昏黄暗淡。


    “冲啊——”


    喊杀声震天动地,从数里之外传来,依然震得人耳膜生疼。那声音里带着野蛮的狂热和嗜血的兴奋,像是一群饿狼在扑向猎物时发出的嗥叫。


    右贤王!他又来了。


    “铛——铛——铛——”


    城楼上的警钟急促地响了起来,一声接一声,尖锐而刺耳,像是有人在用刀子划破绸缎。那钟声撕碎了上谷郡的宁静,也撕碎了满城的鸟语花香。街上的百姓愣了一下,随即四散奔逃,摊贩们手忙脚乱地收着货物,母亲们抱起孩子往家里跑,鸡飞狗跳,一片慌乱。


    宁怀屹几乎是在钟声响起的同一瞬间就动了。


    他一把抓过挂在墙上的长剑,大步流星地冲出房门,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张一向清冷的脸上此刻满是肃杀之气,眉宇间像是有寒霜凝结。他翻身上马,一勒缰绳,战马前蹄腾空,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众将听令——随我出城迎敌!”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那种沉稳和果决,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将骚动不安的军心稳稳地按了下去。


    士兵们列队出城,铠甲碰撞的哗啦声、脚步声、马蹄声混成一片,整齐而急促,像是一架精密的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与此同时,兵器库那边也炸开了锅。


    江如愿一路狂奔到库房门口,气喘吁吁地推开那扇沉甸甸的大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股混杂着铁锈和机油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库房里的景象,眼睛慢慢地亮了。


    三百台火炮。


    整整三百台。


    黑漆漆的炮身整齐地排列在库房里,在从窗□□入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每一台火炮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炮口朝外,威风凛凛,像是一排沉默的猛兽,只等一声令下,就要张开血盆大口。


    江如愿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台炮身。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五个月的心血,五个月的汗水,五个月的叮叮当当和灰头土脸——全在这了。


    她转过身,走到库房角落那只巨大的密码箱前。箱子是铁铸的,沉得很,她一个人搬都有些费劲。箱盖上装着一排精密的密码锁,齿轮咬合得严严实实,没有她亲手转动,谁也打不开。


    箱子里,是六百颗圆滚滚的火炮弹药。


    黑黝黝的,沉甸甸的,每一颗都灌满了她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期待和底气。


    江如愿拍了拍箱子,像是在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


    “等着吧,”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奋和紧张,“今天,咱们让那个右贤王开开眼。”


    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