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话音刚落，宋无恙大声一吼，他讶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拖着椅子往前移，身子向宋随佟那边靠。


    看着眼前那张狰狞的大脸，宋随佟无语地推开宋无恙的肩膀，让他好好坐着，别一惊一乍的。


    “我觉得我出现幻觉了，你是不是在骗我？”宋无恙满脸苦恼，皱着眉头思索，最后他冲宋随佟摇头，嘴里念叨着肯定是听错了。


    我哥怎么会是同性恋。


    一定是在骗我，宋无恙在心里安慰自己，可对面宋随佟的神色实在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的脸渐渐沉下来，宋无恙嘴角僵滞，语气发虚：“什、什么时候的事？”


    “谈恋爱还是性取向？”宋随佟耐心地询问。


    一阵寂静，最后宋无恙抖着嘴巴开口。


    “性……性取向。”


    “哦，”宋随佟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回答：“高中。”


    “嗯，好，我知道了。”


    脊背紧紧靠着椅子，宋无恙脸色都有点发白，又想到之前叶舒表哥那事，他猛地站起来，走到宋随佟那边，他扒着宋随佟肩膀。


    “那你们是高中就谈了？”


    问出口，宋无恙又先否定了，我哥说了，是过年后谈的。


    可过年后谈的就不代表高中的时候没谈。他仰头盯着宋随佟，期待他说不。


    “那倒没有。”


    如宋无恙所料，他们高中的时候还是纯正的兄弟情。


    “不过那时候就喜欢了，只是没表白。”


    宋随佟这一句话直接把宋无恙给说懵了，他怔愣地站着，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认清这个事实。


    走回位置坐下，宋无恙没说话。


    瞧他这样，宋随佟心里那点慌乱开始作祟，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是觉得这样不对？还是……接受不了？”


    宋无恙还是没说话，他像是没听见，就默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


    缄默在两人身边环绕，宋随佟的心沉到了谷底。


    本来他就没想着宋无恙能立马接受，不过也没想到他是这反应，完全受不了的样子。


    “无恙，要是你接受不了的话，我可以……”离你远点。


    话被打断，宋随佟听见宋无恙指责的话语。


    “你想什么呢，我不歧视，只是需要时间接受。”


    “换谁忽然听到亲哥是同性恋的事都反应不过来吧。”宋无恙喃喃道。


    “好，你慢慢想，先吃饭吧。”宋随佟这才挑起笑，他转了转桌子，把刚上桌的汤移到宋无恙手边。


    后面吃饭时宋无恙也不说话，见他是在认真思考的样子，宋随佟跟着闭嘴，偶尔抬头对上宋无恙打量的眼神，宋随佟嘴里咀嚼的动作放小。


    一顿饭吃得既尴尬又难熬。


    走出餐厅，宋随佟扭头拍了拍宋无恙的肩，拉着他到一旁露天的咖啡店坐下，他问宋无恙消化得怎么样了。


    “早消化好了。”宋无恙说。


    “那你还一副别碰我的样子，还以为你消化不良了。”宋随佟无奈开口。


    “我是在想姥姥，我想着到时候你要出柜了我该怎么帮你跟姥姥说。”


    闻言，宋随佟一时愣住了，半晌，他张张嘴巴，好久才挤出下一句话。


    “这用不着你操心。”


    “怎么不用，你是我哥。”宋无恙骤然敲桌，俨然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无言看着他，宋随佟心间暖融融的，可嘴里还是推脱。


    “我自己看着办就行。”


    “你自己一个人怎么能行，反正我肯定要跟着你回去，要是姥姥不同意怎么办，那还得我在旁边劝和呢。”宋无恙语气坚定。


    “你劝和姥姥就会同意吗，而且你怎么知道姥姥不会同意？”宋随佟啧了一声，对他这不吉利的话颇具不满。


    “那不是……”说到一半就停下，宋无恙遮遮掩掩地讲其他，“我就是知道，你别管。”


    看他这坚信不疑的表情，宋随佟心里疑惑。


    宋无恙为什么这么笃定？


    “你赶紧说。”宋随佟催促道。


    “我、我猜的。”宋无恙梗着脖子，心里想着他才不要说，说了只会让人操心。


    “你说不说？”宋随佟直起身，威胁地瞪着他。


    “不说。”宋无恙依旧不松口。


    “哦，那我猜一下。”宋随佟点点头，接着了然地坐下。


    “是之前叶舒表哥吧，姥姥当时也在场，那时候她说了些什么才会让你觉得姥姥不接受。”


    “……”


    宋无恙呆呆坐着，眼神迷茫。


    我也没讲过这事啊，怎么就猜得这么准？


    “看来我说对了。”


    说着宋随佟长长叹气，他语重心长地对宋无恙开口。


    “姥姥这边我会想办法，你安心做你自己的事，别瞎操心。”


    “那我是为了谁。”嘀嘀咕咕地出声，宋无恙拧着眉头，满脸发愁。


    “她当时说什么了，你跟我讲讲。”宋随佟又说。


    “我想想啊，过了这么久我都忘了。”宋无恙扭头看着外面，思忖片刻，他啊了声，后往前凑，招手让宋随佟靠近点。


    按他的指示挪，宋随佟耳朵向着宋无恙，紧张地攥起手。


    “她说真是造孽，好好的一孩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还有吗？”宋随佟声音发紧。


    “没了，我就偷听到这些。”宋无恙小声说。


    啪的一声，宋随佟伸手一掌拍到宋无恙脑袋，眼神都在骂人。


    “你干嘛？”捂着头呼气，宋无恙忿忿瞪着宋随佟，等着一个解释。


    “姥姥根本都没讲过不接受的话，你乱说什么，害我白担心一通。”宋随佟挽起双手，心头的紧张全无。


    “我猜的！猜的不行吗。”朝宋随佟大吼，被他的眼神唬退，宋无恙虚虚坐下。


    “呵，”宋随佟冷笑一声，“就你会猜，没见你猜准几次。”


    “哦。”


    宋无恙蔫下来，和宋随佟大眼瞪小眼，最后宋随佟先开口。


    “你和妈那边怎么样了？”


    要是摩擦不大，宋随佟还是希望宋无恙和老妈能恢复像以前一样的亲密。


    “就那样，反正陈叔公司的事也解决了。”


    “我是说你和老妈，没问陈叔。”宋随佟再次开口。


    “她现在不太信我，而且我大学的时候她就不怎么管我了，就像她……算了，我不想说。”


    听出宋无恙藏着的那句话，宋随佟垂下眼。


    是想说像老妈之前对我那样吧。


    “嗯，不想说就不说。”宋随佟不问了，只好跟宋无恙说其他琐事。


    “你这次来住几天？”宋随佟忽然问。


    “一周吧，我请假了。”宋无恙笑着回答，语气嚣张。


    遭了宋随佟的几个白眼，宋无恙得瑟地晃着脑袋，生怕人瞧不出他的得意。


    “住哪？”偏过头，宋随佟稍稍往外移了点，抬手看了眼时间。


    “住你那啊，这也问。”宋无恙啧了一声。


    “你事先也没跟我说，我那没收拾。”宋随佟又看了眼手表，见时间不早，他有些急切。


    “我不嫌弃。”


    宋无恙鄙夷地说，后想到什么似的，他试探地开口。


    “那什么，要是闫悉和你住一起的话我就去住酒店。”


    “你很多钱？”宋随佟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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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他一眼。


    “挺多的。”宋无恙回答说。


    “不用，你住我家，我已经搬到他家了。”宋随佟嫣然一笑。


    宋无恙合理怀疑，他亲哥就是为了说这一句才让他住到自己家里的。


    “显着你了，谁还没个伴了。”宋无恙狠狠地嘁了一声，而后起身潇洒离去，不给宋随佟问那位伴的大名。


    看着宋无恙离开，宋随佟无奈摇头，在手机上发了条信息，让宋无恙早点回去，别在外面玩太晚。


    －宋无恙：知道了，真啰嗦。


    收好手机，宋随佟跟闫悉说过去接他就往医院去了。


    到医院的时候闫悉还没完事，宋随佟只好坐在外面等他，一直探头看着里面的情况。


    在和闫悉对上眼神的时候，宋随佟举起手按在身前，伸出大拇指朝闫悉晃晃。


    闫悉做复健还是很费劲，出来的时候头上出了很多汗，把口袋里的手帕拿出来，宋随佟仔细替闫悉擦汗。


    “累不累？”宋随佟问。


    “有你陪着当然不累。”闫悉冲他眨眨眼，可他苍白的脸色还是出卖了他的疲惫。


    把水递到闫悉嘴边，宋随佟轻轻拍着闫悉的背，说回去吃顿好的。


    “你不是和你弟弟吃过了？”


    “吃过也可以陪你，我让人煲了汤。”宋随佟眉梢扬起，拉着闫悉手腕按了按。


    “好。”闫悉说。


    回家路上经过上次的那家饭馆，宋随佟视线落在上面，只一秒，他转过头。


    “医生说我现在可以出门了。”


    看着宋随佟的侧脸，闫悉眼睛瞥过窗外。


    “我知道，还是先好好休息吧。”宋随佟侧头对着他，安慰地笑笑。


    “嗯。”


    眯起眼睛，闫悉扭头打了个哈欠。


    “困就先睡会儿，到家了我叫你。”宋随佟不放心的嘱咐。


    “不要。”


    说是这样说，闫悉还是抵不过睡意，他脑袋靠着窗户，眼睛闭起。


    看出他是真的累了，呼吸声都格外沉重。


    天已经黑了，宋随佟松开安全带，下车走到副驾驶，他想着先把闫悉背上去睡觉再下来把轮椅带上楼。


    开车的动作很小心，宋随佟轻轻扶着闫悉的头，弯腰把人横抱起来，费劲调整好姿势。


    扭头看着肩头睡得正香的闫悉，宋随佟默默勾起唇。


    刚要抬脚，倏忽听到背后音量很大的一声哥，宋随佟烦躁地转身，看见宋无恙嬉皮笑脸的冲他招手。


    他忙喊了句闭嘴。


    那人看着宋随佟身后的人愣住了，慢慢移着脚步，宋无恙低着头看地板，走到宋随佟身边，他低声说了句他不是故意的。


    “没事，你去帮我把后备箱的轮椅拿下来。”宋随佟放低语气，冲宋无恙使了个眼神。


    望向闫悉脚上的支具，宋无恙心里一阵惊慌，他抖着手打开后备箱，目光落到那轮椅上。


    不会吧。


    迟钝地把轮椅拿出来，宋无恙又接收到他亲哥让他把东西带上楼的指示。


    他只好乖乖跟在宋随佟身后，一声不吭地站在电梯角落。


    终于到家，宋无恙赶紧把轮椅放下，想着一会儿要跟哥夫共处一室了，他该做点什么才能让氛围轻松点。


    不料宋随佟直直走进对面门，进门的同时顺便单手把轮椅拎进屋。


    宋无恙看着他哥行云流水的一系列操作傻了眼，他呆若木鸡地和门板来了个对眼。


    怪不得我哥说他已经搬去和哥夫一起住了，原来是哥夫为了我哥搬到隔壁了，爱情真伟大。


    讪讪躲回房间，宋无恙打算明天就搬出去。


    不能打扰人家的二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