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汉服模特……对崔明淑来说，又是一个截然不同的领域。


    她没有学习过台步，不知道如何去展示衣服，她真的可以做好吗？


    当年入宫为妃是没得选，现在她有选择的余地，与江瑶瑶交谈时的热情褪去，第一时间竟然是怀疑自己。


    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她甚至还不如三岁稚童。


    一个强大远胜大楚的时代，一个让她茫然无知的时代，一个处处超出理解的时代，哪怕她尽力去理解，仍然会不由自主生出畏惧。


    如果不是与李雅欣的母亲交换，有李雅欣帮助，崔明淑觉得自己孤身穿过来，真的会两眼一抹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不同的地方太多太多，是她怎么学，怎么努力扭转和打破自己固有观念，都很难在短时间内追上的时代。


    “哎呀！”李雅欣有些吵闹的声音打破她的思绪，“为什么不可以呀姨姨！我觉得你特别厉害，你演戏就演得很好，比一些科班演员还有灵气！”


    “再说汉服模特，我虽然不懂，但你本来就是古代人，我觉得首先你就有那种古代人的气质。”


    她说着就有点急：“也就是师哥现在拍的是仙侠剧，如果是古装剧的话，我一定要让他请你当礼仪指导！”


    “而且话又说回来了，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自己能不能行。”李雅欣想起之前妈妈说过的话，“我妈以前就跟我这么说的。”


    她问：“姨姨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想的话我就讲给你听。”


    “愿闻其详。”崔明淑很乐意。


    “你也知道我家庭条件不太好啦。”李雅欣说，“高中的时候，我也很纠结，当时文理分科，我跟妈妈聊了一个晚上。”


    那是她跟妈妈头一次敞开心扉地聊天，李雅欣一边说一边哭，即使现在回想起来，鼻头也忍不住发酸。


    “我家庭条件不太好嘛。”她又重复了一遍，“妈妈养我是很辛苦的，按挣钱多少和就业情况来看，我应该选择理科。”


    “但我理科真的好烂，姨姨你知道吗，那个物理和化学我真的学不会，一百分的试卷我考二十都是烧高香了，我连受力分析都不会做！”


    “天杀的这个物理化学怎么这么难啊！”


    “而且我户籍所在地高考特别特别难，我还是女生，怎么说呢，虽然姨姨可能觉得女孩子出门工作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但还是会有就业歧视的，企业招聘都是优先招男生。”


    她说着说着话题就开始跑偏：“姨姨你可能不知道，剧组的苹果箱一开始不让女人坐，说女孩子坐了晦气，我刚入行还觉得没什么，现在越想越不对劲，凭什么！”


    “这群人真的很坏啊！”


    崔明淑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听着李雅欣说。


    对她来说，李雅欣说的话，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公平吗？


    她和她所在的那个时代所有的女孩子，什么时候真正感受过公平呢？


    李雅欣总算想起正题，晃了晃脑袋接着说：“总之，以分科前最后一次考试的成绩来看，我如果选理科的话是别想上本科了，考个好点的大专都够呛。”


    “姨姨你敢信吗？我们那儿很多专科院校的分数线都可高了，有的地方五百多能上还不错的本科，有的地方五百喜提大专。”


    “我就跟我妈妈说了这件事，我文科相对来说更好，即使在文科分数线比理科高很多的情况下，上个本科也是比较轻松的。”


    “我当时有点想去学编导，如果我学普通文科的话，也就能考个二本，但是如果我去学编导的话，说不定能去个很好的学校。”


    “当时真的很犹豫，因为觉得花销太大，我妈妈养我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让她拿出额外的钱供我去外面学专业，而且艺术生也很卷，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如果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的话，我觉得我会崩溃。”


    她说着说着，好像又想到那天晚上，李雅欣不是第一次意识到有钱的重要性，只是在那一瞬间觉得很委屈。


    委屈什么呢？委屈家里没有钱，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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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屈自己不是富二代，委屈妈妈要带着一个小拖油瓶，委屈自己为什么不争气。


    如果她会做受力分析的话，是不是妈妈就不用这么辛苦。


    妈妈为什么要带我离开村里呢，如果妈妈不要我的话就好了。


    如果妈妈没有生下我就好了。


    “雅欣？”


    崔明淑有点迟疑地喊了她一声。


    她很少看到李雅欣这样，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哪怕李雅欣压力再大，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她好像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出不来。


    崔明淑有种错觉，好像在某一刻，乐天派小太阳的李雅欣又被拖回那个跟妈妈谈心的晚上。


    她能理解李雅欣的为难，却不能共情她当时的痛苦。


    李雅欣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那件事对她来说，已经过去很久很久，即使午夜梦回会想到，却不会被它左右现在的自己。


    她接着说下去。


    “妈妈说，让我不要担心钱的事情，她当时开了一家早点摊，做早点很累很辛苦，凌晨就要起来忙碌。”


    “她说不要担心钱的时候，告诉我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最起码试过之后，即使失败了也不会后悔。”


    妈妈卖了一个又一个包子，卖了一碗又一碗粥，用包子和粥把她供进大学，才有了今天的李雅欣。


    “所以我觉得，姨姨你可以去试一试，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


    她用过去妈妈和自己的故事鼓励崔明淑，李雅欣活了二十多岁，几乎没有后悔过某一件事，她知道在过去的每一个选择里，自己都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而每一个选择，身后都有妈妈力所能及的托底。


    【所以别说我生活苦闷了！】李雅欣想到这件事就来气，叫系统出来挨骂，【我只是有点讨厌我妈妈管我管得太严！我又不是不爱她了！】


    【我最爱我妈妈！全世界第一爱我妈妈！】


    【我妈妈也最爱我！我妈妈全世界第一次爱我！】


    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