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小七亲娘，当年母后和崔母妃的事情，他作为小辈不好评价，但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所以顾元乾没放在心上，又说：“至于那个思衡，倒是派人查了，他那母亲是什么江湖帮主的女儿，这些江湖人居无定所，一时半刻竟然查不到。”


    江湖和官府一向是不来往的，官是官，匪是匪，说得再怎么好听，也是一些匪徒罢了。


    “早晚要把他们全都收拾了。”顾元乾咬咬牙说，“调查思衡的时候倒是听说，他们最近要推举什么武林盟主，也是好笑。”


    这些江湖人不服管教久已，也就是零散不成气候的散兵游勇，时不时还做些扶贫济弱的好事，顾元乾才没有腾出手来收拾他们。


    眼下那江湖女子与恪王有一夜露水情缘，她儿子又掺和进谋反的事情里，顾元乾可不是先帝那样好说话的皇帝，早就已经耐不住了。


    齐文珠哼笑一声：“恪王是个蠢的，枉我那弟妹聪明一世，竟叫个外室子骑在他儿子头上。”


    顾元乾一顿便饭吃得满意极了，外头山珍海味，不如母后宫里一碗面条，他也笑道：“恪王叔心里只怕也有个疑窦，怕思衡不是他的孩子，倒也没有由着他去争。”


    齐文珠摆摆手：“他心里想的，外头人哪能知道，可怜我那弟妹，没出阁的时候也是上京数一数二的世家女，没想到嫁到皇家，还要受这样的委屈。”


    顾元乾闻言，抬头看向母后不再年轻的容颜。


    她老了，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看不明显，依旧像年轻的时候，但凝神看过去的时候，也能在鬓间看到三两根银发。


    在顾元乾的印象里，母亲一直是年轻的，生机勃勃的，总是有使不完的力气，朝气蓬勃带他杀出一条血路。


    什么时候，母亲也老了呢？


    母亲年轻的时候，也是上京城数一数二的贵女啊。


    京城有明珠，说的就是母亲和崔娘娘啊。


    “怎么了？”见儿子盯着自己看，齐文珠有些茫然地看回去，“为什么忽然这样看着我？”


    顾元乾说：“母后好像老了。”


    他其实不想说这句话，他想说母后这些年你肯定也受了不少委屈，如果能够重新来过的话，你还愿意嫁给父皇吗？


    面上光鲜亮丽，心里的委屈谁又知道呢？


    “我都做祖母的年纪了，要是还如同往日一样年轻，岂不是成了妖怪？”齐文珠没搭理儿子忽如其来的感叹，“你子嗣不丰，平日里还是要多进后宫，开枝散叶啊。”


    “别觉得母后这话不中听，如今你是皇帝，必然要多多开枝散叶才好，不然往后这偌大的家业要交到谁手里？”


    “等来年开了春，叫皇后操办选秀的事情，你宫里也应该进一批新人了。”


    母子闲谈，说话间就多了几分随意，齐文珠想到哪儿说到哪：“小七的后院，虽说人都满了，我瞧着却没一个像样的，哪天你问问他，再给他指一个侧妃。”


    这孩子当年成亲就像专门跟崔明淑对着干一样，选的王妃侧妃没一个能拿出手，家世地位，样样不如他其他兄弟的王妃。


    虽说养了他六年，到底人心隔肚皮，齐文珠倒是想插手，可怎么管？


    人家亲妈还在那儿呢！她贸贸然管了像什么话。


    更遑论崔明淑一向看不惯她。


    顾元乾没个正型，说：“小七喜欢呢，就那个卢氏，英雄救美啊，谁不喜欢这样的。”


    “去。”齐文珠没好气的说，“还有你妹妹的事情，你也叫皇后多上点心，你可就这一个亲妹妹。”


    隔着一扇门，推门的手陡然一滞。


    知道女儿家面皮薄，伺候太后的云荷姑姑也没叫破，只是站在门口，微微低下了头，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却见容玉殿下只是滞了一瞬，推开门走了进去。


    云荷在心里“啊呀”一声，连忙跟着走了进去：“娘娘，陛下，公主殿下来了。”


    “哥哥，我有中意的人了。”


    顾容玉开门见山，声音冷冷的说：“不要操心我的婚事。”


    很坏的感受，叫她想到他们同村的姐姐，初中没上完就不上了，去读了技校，被家里嫁给了一个二婚的男人，妈妈说那个姐姐家里收了别人三十万彩礼。


    很坏，很坏很坏。


    结婚的时候顾容玉去看新娘子，姐姐化了很好看的妆，没有哭也没有笑，她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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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容玉那时候不懂，但她觉得很坏，姐姐只有二十岁，她甚至没到法定的结婚年龄。


    ——法定结婚年龄，顾容玉那个时候也不懂，只是听妈妈说，先摆酒，后领证。


    在他们这边，摆酒就相当于结婚了。


    很坏！


    顾容玉想，她总是忘不了姐姐那双冷漠的眼睛。


    后来听说姐姐跑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有说去了美国，有说被人骗去缅甸，还有的说在沪市见过她。


    沪市是个好地方，大城市，堂哥就在沪市还是京市工作，顾容玉希望姐姐跑去沪市。


    大城市，什么都好，比村里好一万倍。


    等她做完系统的任务，她也要带着爸爸妈妈去沪市，一辈子不要回到那个小山村。


    这很好。


    顾容玉不喜欢包办婚姻，她见过，他们会把她嫁给二婚的老男人，顾容玉不喜欢这样。


    这样很坏。


    顾元乾闻言不禁莞尔，觉得冷脸萌的妹妹也很好玩，虽然心里还存着山林遇狼的疑窦，但一来没有证据，二来她现在有点可爱。


    毕竟是自己从小到大唯一的亲妹妹呀。


    于是顾元承问：“你的意中人是谁啊？做哥哥的给你们许婚。”


    天家算计之外，他很希望能够有一点骨肉之情。


    齐文珠横了儿子一眼，对女儿说：“女孩子家家的，把自己的婚事挂在嘴边像什么样子？”


    又说：“别想些有的没的，你是最尊贵的公主，合该要天底下最优秀的男儿来配，你只管放心就好，我和你哥哥会为你挑出全天下最好的男儿。”


    只对她一心一意的，做母亲吃过的苦，就不要让女儿吃了。


    顾容玉却摇头，声音很笃定说：“我不要你们管，我有喜欢的人。”


    她不要被人安排着嫁给什么人，就算不是为了系统给她布置的任务，顾容玉也不愿意。


    顾元乾看了母后一眼，又看向妹妹，说：“那容玉喜欢谁？若是可以的话，哥哥给你赐婚。”


    嗯，想到之前皇后说过的话呢。


    要是妹妹真喜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周三郎生得好看，妹妹每天对着这张脸，也不会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