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足尖轻点，竟不顾自己的属下，飞身越出院墙。


    不知打哪儿飞驰一匹骏马，思衡在墙头借力，一跃上马，很快骑着骏马消失不见。


    “追！”


    **峥眯眼看着思衡离开的背影，摆摆手：“不必追了，你们追不上他。”这人显然是有些内家功夫。


    不知是江湖中人，还是恪王养的死士。


    “咱们盯着后门的人呢？”**峥转而问，“怎么就叫人跑了？”


    他一早就事无巨细布置好，怕只怕这些人留有后手。


    很快有人说：“不是在后门跑的，后门只有两个男出去，被咱们的人抓住，没看到两位娘娘！”


    **峥眉头轻蹙，暗叫一声不好，抬手推开小院正房的门。


    他身边跟着的下属里显然有**湖，见大人这幅样子，立刻问：“大人怀疑有暗道？”


    “只怕是了，看来他们在这儿的安排不少。”**峥在室内敲敲打打，一阵摸索，“小六呢，叫他来，他知道这些。”


    方才高喊“点子扎手”的小孩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嘿嘿一笑：“大人，我早就说过了没我不行。”


    **峥报以干脆利落的一脚：“废什么话，还不快给你家大人看看。”


    小六挠挠头，在室内摸索片刻，很快摸到机关，正要按下去，**峥却揪着衣领把人拽到自己身后。


    “去后边待着。”


    小六搓了搓鼻子，说：“大人，你放心好了，什么机关也难不倒我，别忘了我之前干什么的。”


    **峥言简意赅：“闭嘴。”


    这孩子是他从摸金校尉里头带出来的，什么都好，就是一张嘴太碎。


    已经洗白上岸了，还拿以前的身份浑说。


    他打个手势，叫众人退出正房，自己按小六说的那样按动机关，右手的长刀已经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暗箭。


    一片寂静。


    只有黑漆漆的密道，绵延到看不清楚的远处。


    小六自人群里探出个脑袋，笑嘻嘻说：“大人，论起机关术，你比我差远了。”


    说完像个耗子一样窜进去，急得**峥“哎”一声，没叫住人。


    他又急又气，点了几个人跟上小六，又派了两个人回去复命，剩下的待在小院，防备不时之策。


    小六且走且看，大约是逃生之用，密道里没有机关，伸手不见五指，似乎有无数岔路，小六的眼睛却极其好使，在黑暗之中也能看清，沿着脚印痕迹追踪。


    等到**峥追上他之后，小六刚要说话，后脑勺就被赏了一巴掌。


    小六委屈的抱着后脑勺：“大人！”


    “你知道这里头有什么东西吗？就敢自己一个人跑进来。”**峥气得不轻，万一有什么机关或者埋伏可怎么办？


    “能找到人吗？”


    这孩子是天生的斥候，眼睛灵，鼻子也尖，可惜年少时误入歧途，做了一阵摸金校尉，**峥惜才爱才，颇为花费了一番力气才给他洗白。


    小六又摸摸鼻子：“岔道太多，跟着他弄出来的痕迹过去，但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行。”**峥说，“咱们一块，你在前面带路，不许像刚才一样自己窜出去。”


    这是他的得力爱将，**峥可不想将小六折在这里。


    小六没说话，搓了搓鼻子，往前面带路去了。


    长长的密道似乎看不清楚远处，刀疤扛着两个人也不见气虚，他估摸着位置，放下李秀云，摸索着墙壁的开关。


    “官府的人查到咱们那儿了？”向子穆抱胸看着，也没有搭把手的意思，桃花眼似笑非笑。


    刀疤脸上一贯没什么表情，把被迷晕的李秀云和齐文珠放在向子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上，这才说：“思衡说，你若是敢有什么歪心思，就杀了你。”


    向子穆“喔”了一声，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殷文州，大业未成，你们就先盘算起向哪位少主投诚了吗？”


    “别怪兄弟没提醒过你，思衡再天资聪颖，也只是主上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现在巴巴凑上去有什么用，一个生母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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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甚至不能光明正大出现的私生子，也能跟少主掰手腕吗？


    恪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将世子带在身边，反而把思衡派过来做危险的事情，所表达的意思非常明显。


    况且如今大业未成……向子穆想到朝廷的军队已经查到他们一处据点，不由得有些恹恹。


    他是真正被国公爷带在身边教养过的，眼界远超一般人，只是这种时候显然不能说丧气话，向子穆把马车交给刀疤脸殷文州，自己闪身坐在另一侧。


    殷文州驾车，过了一会才说：“我不像你孤家寡人，没什么牵挂，我还有妹妹。”


    他总要为妹妹考虑一二。


    “也是。”向子穆看着小道两侧飞快**的灌木，颇为赞同地点点头，“错非是为了你妹妹，你也不会干出这种事情。”


    “人都**，留下清名有什么用。”殷文州说，他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淡然，“何况我父亲**卖官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与其在流放之地苦熬，不如跟着恪王搏一条出路。”


    他的声音很淡，驾驶马车的手却非常沉稳。


    当看不到未来的时候，什么都是虚的，妹妹花一样的年纪，难道也要在流放之地蹉跎到老吗？


    他已经失去了父母妻子，只剩下妹妹。


    “说得有些道理呢。”向子穆眼睛弯弯。


    跟着恪王**的这些人，谁还没有点难处呢？像殷文州这样坦诚的毕竟是少数。


    向子穆不像他，早早思考后路。


    从恪王的行事手段来看，向子穆不认为他能够成为圣明君主，但就像殷文州说得那样，看不到前路的时候，什么都是虚的。


    向子穆压根不相信国公爷通敌，先帝已经没了，新帝是他的亲生儿子，断然不会推翻父亲的决断，为国公爷**。


    他受人养育之恩，自然要报答。


    向子穆下意识看了一眼车厢里依然陷入昏迷的崔明淑。


    他没有继续说话，殷文州也没有跟他聊天的想法，这个人一向沉默寡言，于是小路上，只剩下车轮压过里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