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冲动

作品:《长期关系

    下班时候,何筱舟在电梯口遇见了张巍,目光相对,他往人群后站了站。


    何筱舟看他这个反应,只觉得好笑。


    她并没有存心思去针对他,那次争执过后,他消停不少,开例会也不再多嘴使绊子,她很乐见这种结果,工作场合对他和卢斌的态度照旧。


    尽管她有过怀疑,李既白所说的爆料贴是不是张巍添油加醋发出去的,但无从查证,她也没那个闲心再去追究。


    回家换了身衣服,赶去槐枰街。


    乔楠新工作室开业,请朋友到四季酒吧庆祝。


    与往常不同,只叫了几个相熟的朋友,没有大费周章地占用整间酒吧,找了处相对宽敞的位置,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


    何筱舟照旧坐在边缘位,捧杯柠檬水旁观他们玩游戏,看着看着,就有点走神。


    不是适合思考问题的场合,导致她的思绪绕成乱麻,像捋不出首尾的毛线团。


    乔楠撞了下她的肩膀,“怎么着,你什么情况?”


    何筱舟顿了顿,“我有个朋友……”


    “打住,就直说,你怎么了?”


    “我和李既白在一起了。”


    乔楠几乎都要把这场聚会改个主题了,注意到她神色不对,及时止住尖叫,“你在纠结什么?”


    何筱舟整理了下措辞,“乔儿,换位思考,如果你在一段感情中,被你的男友当作他前任的替代品,你会怎么想,怎么做?”


    很绕,但很容易得出结果,“割了他,成全他为他前女友守贞。”


    话脱口才反应过来。


    乔楠急忙揽她的肩膀,“不,筱筱,你听我说,你在我这儿跟别人不一样,我很能理解你的想法。”


    她默然地笑笑,垂下眼睫。


    许久。


    “我又有什么不一样。”


    何筱舟低眸看着杯里被泡得发白的柠檬片,自言自语般,“如果知道迟早有一天会分开,不如就不要开始。”


    乔楠的恋爱经历一团糟,根本不知道如何规劝。


    正为难间,忽听身后传来一句,“何筱舟,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乔楠立时睁大眼睛。


    一回头,看见面色阴沉的李既白。


    他半弯下腰,双手拄膝,原本应当是打算探身捂住何筱舟的眼睛,或者搂她的肩膀。


    当下的境地进退两难,显得有些狼狈。


    她迅速反应过来,招呼他坐,“来晚了哈小白。”


    乔楠抽空瞥了眼身旁的何筱舟。


    她仍旧镇定,面色未变,甚至往里挪了挪,给他空出位置,“来了,先坐,晚点我们谈谈。”


    李既白直起身,很勉强地冲乔楠弯起嘴角,“有点事耽搁了。”


    “楠姐,你们玩,我有话跟她说。”


    说完,他伸手扣住何筱舟的手腕,将她带离席。


    他步伐极快,但帆布鞋踩在地上几无声息。


    只惹得何筱舟的心跳无由乱了。


    像她的鞋跟敲击地面发出的不规律声响,也像走动间她的裙摆绕上他的小腿,总是一触即离。


    何筱舟低头留意着脚下,直到光亮消失,渐渐跟不上他的脚步。


    她用力挣了下手腕,低声叫他:“李既白……”


    他终于肯慢下来,牵着她拐进建筑物间的小路。


    夜色如泼洒的墨,浓郁得化不开。


    何筱舟看不清他的表情,仅能听到他竭力压抑的粗重鼻息,“要谈什么,现在就谈。你后悔了是吗,想跟我分手?”


    一连串的问题,却容不得她思考。


    李既白冷声追问:“迟早会分开是什么意思?”


    他只听到了这句。


    何筱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遗憾。


    从那个梦开始,她心里就一直感到不安。


    好像有一柄剑悬在她头顶,时时刻刻提醒她,他们之间横着一道绕不过去的沟壑。


    何筱舟无法回答。


    “我不能接受这个分手的理由。”


    “除非你亲口说,你不喜欢我,你讨厌我,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让你感到恶心、难以忍受。”


    何筱舟咬紧下唇,开口:“我……”


    遽然一束亮光,将这方逼仄的空间照亮。


    小路不算很窄,只是她被李既白堵在墙边,才觉周遭空气稀薄。


    李既白立于她身前,握着手机,语气不容置疑。


    “给你时间考虑,十秒,看着我说,然后……我不会再纠缠你。”


    何筱舟嘴唇翕动,垂在身侧的手捏紧了裙摆。


    他少有这样霸道的一面,连视线回避也不允许。


    直接伸手掐住她的下颌,施加了几分力道,强硬地将她的脸抬高,让她不得不望向他。


    何筱舟因此看清他眼里翻涌的情绪。


    薄怒与惶惧兼有,晦暗如同夜空。


    他并非绝对笃定,却甘愿递来刀柄,一并把生杀予夺的权利也交予她。


    何筱舟忽然间失去所有行动和语言能力,胸口像挨了一记冷拳,闷得发疼。


    从没觉得吐字这样艰难:“我不……”


    “晚了,何筱舟,你没机会了。”


    李既白打断她,凉凉地撂下这么一句。


    他关掉电筒,将她往墙边一推,低下头,恶狠狠地咬住她的唇。


    带着惩罚性质的吻,毫无章法可言,只被愤怒的本能驱使,像要夺尽她所有的氧气。


    何筱舟矛盾极了,感觉自己正在分裂成两部分,一面极度渴望,一面冷静审视,对那个轻易沦陷的她嗤之以鼻。


    如果他一直这样狠戾也罢了,针尖对麦芒是她最擅长的对峙方式。


    可为什么他猝然缓下来,像动物舔舐伤口般,轻柔的、小心翼翼的,含吮着她的舌尖,甚至捧着她脸颊的双手都在发抖。


    一转念,所有的理智、取舍都被抛至九霄云外,何筱舟上前一小步,身体紧紧贴着他,热切回吻。


    至少现在那柄剑还没有落下来,不是吗。


    李既白觉察到她的回应,似受到鼓励,伸掌扣住她的后颈,剿缠着她的唇舌,更加不留余地地索取。


    何筱舟渐渐缺氧,双手无力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他呼吸粗沉,贴着她的唇角,哑声问:“怎么过来的?”


    “开车。”


    李既白单手抱起她,径直往停车场方向走。


    是去他家的路,十多分钟的车程被拖延至二十多分钟。他刻意放缓了车速,只手背更加分明的青筋暴露了他真实的心绪。


    让何筱舟莫名感到紧张。


    *


    甫进门,何筱舟便被李既白扛抱而起。


    他一边迈着大步往卧室走,一边褪去她脚上的细高跟,直接丢在地上。


    省略了很多繁琐的步骤,李既白搂她坐到床边,直奔主题解她的衬衣纽扣。


    动作有些急切,让她疑心这柔软的衣料在他手里会被撕成碎片。


    可他应当是保留了理智的,狠狠贯入之前,不忘了先试一试她的状态。


    或许没想到会触到一片湿沃,他态度软和下来,仰头啄她的唇,“看起来,至少你这里不讨厌我。”


    何筱舟失语,张口咬他的肩膀。


    很难说是不是巧合。


    事先根本没预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她只是在赴约前,回家换掉了看上去灰扑扑的通勤装束。


    但衬衫和半身裙好像更方便在这种境况下半遮半掩地进行,尤其她穿的还是前扣式内衣。


    裙摆随她趺坐而下的动作完全铺开,像春日里绽放的花瓣,经受不住连续的风雨撞击,悬于枝头摇摇欲坠。


    何筱舟很快体力不支,手攀着他的肩膀借力。


    低头时看见敞开的衬衫衣襟里完好的贴身衣物,抱着扳回一成的心态挑衅他,“不会解?”


    李既白的手指已经在她背后摩挲很久,闻言,索性停住,很坦然地说:“不会,你教我。”


    何筱舟少见的有些羞赧。


    束缚尽释的瞬间,她只觉心跳好像都随着那颤动的弧度乱了一拍。


    李既白注视着的目光肉眼可见的变得沉晦。


    他倏地低头衔住,呼吸熨烫着她的皮肤,留下如同水汽蒸发的潮意,“还分手吗?何筱舟。”


    她嘴硬回:“我在……考虑。”


    猛然好几下用力的挺撞,将她的声音碾碎。


    起伏间,她觉知自己好像变成了破掉的蜂蜜罐,缓缓流溢出甜腻又黏糊的浆汁。


    “行,再给你点时间,好好考虑。”


    李既白附在她耳边沉声说道,手上忽然用力。


    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何筱舟的脸陷进被褥,膝盖抵在床沿,后腰被深深地按下去。


    思绪随之变成纯粹的空白。


    她整个人如同跌落树枝的叶,在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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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击荡中浮浮沉沉,茫然不知最后将飘向哪里。


    平流与急湍交替,迭宕与侵蚀接续,漫长的颠簸过后,她被潮水冲刷着,搁浅于湿润的岸滩。


    何筱舟伏在床边,手松开床单,无力地垂下去。


    身上的衣物还算完整,她此时的状态就像单纯打了个盹一样寻常。


    可只有残存于身体内的余波提醒她,刚刚经过一场多么混乱的激烈性.事。


    李既白将她捞进怀里,双腿支在她身侧,以完全拥裹的姿态圈她于身前。


    事后温存时间,他偏要旧事重提,“想好了吗?”


    何筱舟故意地,摇了摇头。


    他以再一轮行动解释了这样问的原因。


    何筱舟不记得类似的问句重复了几次,她到了几次,只记得最后她累得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昏昏欲睡间却隐约听见了落雨的声音。


    她猛地坐起来,差点撞翻李既白递过来的水杯。


    “下雨了?”


    “没有下雨,我刚才在洗杯子。”


    何筱舟就着他的手喝完了那杯温水,又直直栽到枕头上。


    李既白不肯放过她,拉她半靠在床头。


    他顺手拿起空掉的包装盒丢进垃圾桶,说:“没有了。”


    “筱筱,你没考虑好也没法再继续了,所以,我们认真聊聊吧。”


    “聊聊你觉得我们迟早会分开的原因。”


    何筱舟刚刚松懈的念头,又遽然提到嗓子眼。


    那柄剑好似骤然逼到她颈间,只余寸许空隙。


    “我做了个梦,梦里……跳下了悬崖。”


    “就是我们刚刚确定关系那个晚上?”


    很荒唐的逻辑关系,何筱舟没指望他会相信。


    可李既白听到她含糊的应答之后,倏然伸臂抱住了她。


    “抱歉,我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噩梦。”


    “我应该细心一点的。”


    李既白垂脸埋进她颈窝,语气满是懊恼,“我坦白,我这些天一直没去找你是因为,我的工作还没有着落,我没办法坦然接受我在你面前是个弱者。而且我担心……我们长时间不同频会有矛盾,有隔阂。”


    何筱舟觉得他的担忧同样荒谬。


    有些无语道:“其实,我的收入还不错。”


    他声音闷闷的,“所以呢,你要包养我吗?”


    何筱舟扬眉嗯哼一声,“至少你那方面不弱,我不会亏。”


    “我就知道你只在意这个。”


    李既白腾出一只手,拿来手机,点了几下屏幕,外放一条语音消息。


    “你跟飒姐是什么关系?她开会时候为什么会替你鸣不平?我错过了什么?”


    何筱舟仔细分辨,认出那是孙林的声音。


    “飒姐是指,我吗?”


    李既白偏头吻她的唇,“姐姐,你所做的事,你的身体,都比你这张嘴诚实多了。”


    何筱舟躲避着他愈加密集的吻,“不是没有了?”


    “可以外卖,或者,我帮你。毕竟我现在对你来说有用的,可能只有这方面了。”


    “那也不能一直……”


    何筱舟捧住他的脸,鲜少这样认真地说:“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只是,需要确认。”


    说她自私也好,利用他也好,她需要暴烈和失控,要绝对的占有与被占有,要撕碎理智,要抛开顾虑,要那个让她潜意识里感到恐慌的梦不复存在。


    李既白看着她,“那你现在确认了吗?”


    “确认了。”


    何筱舟又开始顾左右言他,“确认你体力很好,还能用很久。”


    李既白凑近,略带气恼地咬她的脖颈。


    用仅剩的一点精力做完清洗,等李既白换掉不能入眼的四件套之后,何筱舟缩进他怀里,沉沉睡去。


    疲惫到极点的夜晚,没有任何做梦的空隙。


    他们相拥着一起入睡,嵌进彼此的四肢框架里,那么契合,那么致密。


    天蒙蒙亮的时候,何筱舟被生物钟影响,短暂清醒了一会。


    只是那么轻微地活动了下腰背,身边人就跟着苏醒,随即收紧了圈着她的手臂。


    “筱筱,别轻易离开我,好吗?”


    他仍闭着眼,声音哑的厉害,一句话说得模糊不清的,听起来像极了梦呓。


    何筱舟心软得不成样子,仰脸亲了亲他的额头。


    “好了,勉强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