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坐在那里，看着满桌的早膳，一点胃口都没有。


    这个混账东西，怎么就这么能折腾？！


    他越想越气，可气着气着，又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虽然花心，但对他那几个女儿，确实是真心的！


    李世民叹了口气，朝守在大殿门口的张阿难喊道：“阿难！”


    张阿难快步入殿，躬身道：“陛下，有何吩咐？”


    李世民沉吟片刻，开口道：“你去朕的内帑，将朕珍藏的……”


    话说到一半，他猛然顿住了，只见长孙皇后正嘴角含笑看着自己。


    李世民莫名老脸一红，干咳一声，别过脸去：“咳咳……那个强身健体的药，送去给那小子，就说……就说朕赏他的，让他明天精神点，别丢人现眼！”


    张阿难躬身应诺：“老奴明白！”


    随即，转身快步离去。


    李世民见长孙皇后神情古怪地看着自己，连忙解释道：“那个……观音婢，你别误会。那药是朕专门为那小子准备的！”


    “他年纪轻轻，不懂得节制，朕是怕他明天……咳咳……出丑。”


    长孙皇后莞尔一笑，轻轻握住他的手：“臣妾明白，陛下是关心他！”


    李世民冷哼道：“哼！朕才不关心他，朕是关心长乐、豫章她们，明天可是她们的大喜日子，可不能出岔子！”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


    知夫莫若妻，她当然知道丈夫的心思，他虽然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比谁都看重这个女婿，否则，也不会把女儿一个一个往他府里送。


    长孙皇后轻声道：“陛下，臣妾昨日就已备好了贺礼，待会就让人送去林府！”


    李世民点头：“多备些，免得那小子说咱们小气！”


    长孙皇后笑着应下。


    张阿难领了旨意，脚步匆匆地往内帑走。


    他跟了李世民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今天这事，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好笑。


    陛下嘴上骂着林平安，骂得那么凶，转头就让送药，这哪是骂，这是疼到骨子里了。


    内帑在甘露殿后面，是一排不起眼的平房。


    门口守着两个老太监，见张阿难来了，连忙开门。


    内帑里摆着几排架子，上面放着各种珍玩字画、金银玉器。


    张阿难看也不看这些，径直走到最里面的架子前。


    架子上放着一个小匣子，紫檀木的，雕着云纹。


    张阿难小心翼翼地取下来，打开，里面是一排小瓷瓶，瓶身上贴着红纸，写着药名。


    他拿起一瓶，看了看，又放下。又拿起一瓶，看了看，又放下。


    最后拿起最边上那瓶，对着光看了看，点点头，揣进袖子里。


    关上匣子，锁好柜子，转身出了内帑。


    走到半路，他又停下来，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那瓶药，仔细看了看。


    瓶身上贴着红纸，上面写着四个字：“十全大补丸”！


    张阿难嘴角抽了抽，把药揣好，加快了脚步。


    林府，林平安正在试明天要穿的吉服。


    大红吉服，金线绣边，衬得他整个人喜气洋洋。


    高阳围着转了两圈，挑了不少毛病：“袖子长了，腰带松了，帽子歪了……”


    林平安由着她折腾，也不反驳。


    画屏端着茶进来，抿着嘴笑。


    白薇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盘点心，看了林平安一眼，脸就红了。


    苏毗·末兰抱着女儿坐在屋内一角，含笑看着。


    金胜曼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头去，小脸红扑扑的。


    李月坐在窗前，手里做着针线，是一方帕子，上面绣着并蒂莲。


    林怀远在院中草地上追着一只蝴蝶，跑两步摔一跤，爬起来再跑，乐此不疲。


    整个林府，喜气洋洋。


    张阿难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他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迈步进去：“驸马爷，陛下差老奴来送东西！”


    林平安笑道：“张公公辛苦了！”


    张阿难从袖子里掏出小瓷瓶，双手呈上，恭声道：“国公爷，这是陛下珍藏的，陛下说了，明日大婚，让驸马爷精神点！”


    林平安接过瓷瓶，低头一看，嘴角狠狠一抽。


    十全大补丸？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高阳凑过来，好奇道：“什么东西？”


    林平安连忙把瓷瓶揣进袖子里，干笑道：“没什么，陛下送的贺礼。”


    高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张阿难完成任务，告辞离去。


    林平安送他到门口，回来时，高阳正拉着李月说悄悄话，两人不时看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林平安心虚地摸了摸袖中的小瓷瓶，匆匆进房换衣服去了。


    八月二十九，天还没亮透，林平安就被画屏从床上拉了起来。


    “驸马爷，快起来！今日是您的大喜日子，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林平安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眼睛都睁不开。


    昨夜兴奋地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合眼，天就亮了。


    画屏端着脸盆进来，白薇捧着喜服跟在后面，两人七手八脚地给他擦脸、梳头、换衣裳。


    喜服是大红色的，绣着金线云纹，腰系玉带，头戴进贤冠。


    林平安被折腾得像个木偶，任由她们摆弄。


    刚穿戴整齐，程咬金的夫人崔氏、尉迟恭的两位夫人、房玄龄的夫人卢氏就浩浩荡荡地来了。


    林平安被几个她们围在中间，搓圆捏扁，一张俊脸被涂得跟猴屁股似的。


    倒腾了大半天，很快便到了傍晚时分。


    吉时已到，林平安骑上高头大马，身后是程处默、程处亮、秦怀玉、李思文等一众伴郎，个个穿得人模狗样，骑着马排成一溜，浩浩荡荡出了林府。


    迎亲队伍绵延半条街，锣鼓开道，唢呐声声，红绸飘飘，鞭炮炸了一路。


    长安城的百姓早就挤满了街道两边。


    “来了来了！新郎官来了！”


    “啧啧啧，镇国公好相貌！一表人才！”


    “一次娶八个，这得是多大的福气？”


    “什么福气？那得看有没有命享！八个新娘子，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


    人群中哄笑一片。


    程处亮凑过来嘿嘿一笑：“平安，你听见没？大家都替你操心呢！”


    林平安撇嘴：“咸吃萝卜淡操心，我身体好得很！”


    秦怀玉也凑过来：“就是就是！平安可是灭了两国的人，区区八个新娘子算什么？”


    程处默挤眉弄眼道：“灭国和娶媳妇不是一回事吧？”


    “哈哈哈……”


    众人笑成一团，林平安懒得理这几个货，催马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