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惩罚
作品:《风闻绯事》 “江小姐,这么早就来,是有什么大事吗?”
唐朔自在地坐在老板椅上,笑眯眯地问她。
江知渺笑着从他点头示意,拿起秘书准备好的茶水抿了一口,“唐总忘了?是您许诺我的事呀。”
“哦?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唐总贵人多忘事,咱们签约时您不是还问过我,有什么愿望吗?这不,我就不客气地来了。”
“哦——我的确说过,怎么,江小姐这么快就想好了?”
“愿望嘛,无非就那么几个,有的注定不能实现了,就只能选择剩下的咯。”
“江小姐不妨说说,这仅剩的愿望,具体是什么?”
江知渺突然往前坐了坐,双手紧紧地压在紫檀木桌上,身体几乎前倾到九十度,压低声音对他说:“国家级演员。”
唐朔审视了她一会儿,忽地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江小姐还真是不一般,不但脑筋非常清楚,处事也很有魄力啊!”
她谦虚起来:“不过是一些痴心妄想罢了,要想实现,还得仰仗瀚海艺娱,仰仗唐总。”
“你放心,既然你是瀚海艺娱的人,那这个愿望,我们肯定会尽力帮你。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江小姐近期遇上不小的麻烦,这愿望实现起来,有一定的难度。”
这是要抬价了,江知渺耐下心来,询问他:“这些麻烦并非是我主动招惹,实在是无妄之灾,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有自然是有的,就是不知道江小姐实现愿望的意愿有多强烈了。”
“非常,非常强烈,我做演员、不,我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国家级演员。”
“那就好办了。”唐朔满意地点了点头,“江小姐请回,后续有安排,司机会到您家接您。”
这是第七个夜晚,邵聿看到不同的豪车拖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他家的楼下。
而车子停下后不久,后座跨出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裹着薄薄的羊毛大衣,寒冬腊月,衣摆下不着片缕的纤细小腿一沾到冷风便开始泛红。
总会有一个男人紧跟着她从后座出来,她似乎喝醉了,醉得不轻,刚迈出两步就开始打晃,摇摇欲坠的模样激起人的保护欲。
每天都不同的男人也不例外,他们会亲密地扶住她,顺势把她揽进怀里,大腹便便的身躯就此遮挡了邵聿的视线。
不知怀里的女人说了什么,时常逗得那男人哈哈大笑,然后恋恋不舍地把女人送到楼门口,目光仿佛黏在了她的背影上,贪婪地窃取完最后一丝倩影,才意犹未尽地上车离开。
第八天,在又一个陌生男人的车扬长而去后,邵聿悄然从自己停在暗处的车上下来,轻车熟路地走向电梯。
推开房门便能听到哗哗的水声,她在洗澡。
邵聿特意放慢了脚步,随意拿起一本书,坐在沙发上,只开了一盏夜灯。
书的内容是什么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不过没关系,他是在等人。
他要等的人约莫二十分钟后才从浴室走出来,脚步声有些零碎,似乎是在找什么。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时,把人吓了一跳,左肩上的浴袍缓缓滑落到臂弯,露出瓷白色的肌肤。
“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他一开口就带着怒气,干脆装也不装了,冲到她的面前。
“江知渺,这里也是我家。”
“你不是要离婚吗?很快就不是了。”
她淡淡的语气和洗完澡格外轻盈的神色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一条软蛇,悄然攀上他的脖颈。
邵聿猛地捏住她的肩膀,直到把这张平淡的脸搅出疼痛的涟漪,才压低嗓音质问她:“所以你现在就开始琢磨下一个让谁住进来吗?”
肩膀快要被他捏碎了,江知渺痛得浑身都在发抖,却还倔强地挑着眼皮,瞪大了眼眸。
“我想让谁住进来就让谁住,你管不着。”
唇瞬间被利齿撕咬,邵聿身上熟悉的古龙水香气忽然充满野兽般的气息,恐惧条件反射地洗涤每一根神经末梢,比痛还先到来的是全身的战栗。
她不甘示弱,在对方撬开唇瓣的下一秒,狠狠地闭合牙齿,尖锐的虎牙下很快就传来血腥味。
但他还是咬死她不放,不知是谁的血混杂进这个勉强称得上是吻的掠夺,过于浓重的腥气仿佛把整个世界都染红了,他们好像都躺在血泊之中。
她的鼻腔里甚至都产生血液倒灌的错觉,窒息感死死地扼住她的喉咙,源源不断的血腥抢夺了氧气。眼前顿时发黑,身体也随着软了下来,脚下一晃,险些倒下去。
他顺势揽着她跪在地上,她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他的膝盖上,竟然轻飘飘地,好像没有一丝重量,下一秒就要从他的臂弯飞走了。
他不可能让她从自己的怀里飞走,邵聿急需确认自己能够抓住她,无论用什么手段。
可她刚才还被罩在别人的身躯后,一想到这里,他的呼吸陡然变得焦躁急促起来。
浴袍轻轻一拉就脱离了她的身体,她明显是惊讶的,邵聿甚至在那双闪烁着水光的眸子里读出了惊慌。
她在怕他。
品尝到这一信息,邵聿竟然奇怪地感受到满足感。
如果他能给她足够的威慑,是不是她就不敢再做出让他心痛的事情了?
分明在那些肮脏油腻的男人面前乖巧可怜,怎么他一靠近就开始躲闪!
邵聿发了狠,一只手攥住她的两个手腕,双腿抵在她的膝弯。
——她终于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了。
像一尊高贵的白瓷雕塑,却比瓷器生动,刚刚沐浴完的脸颊泛着红晕,唇瓣上还汪着他留下的水光。
察觉到他一寸寸探索的目光,她别扭地把头转向一边,自暴自弃似的。
“凭什么。”他的怒火已经完全被她的小动作激起,三个字闷在喉咙里,像是野兽的呜咽。
他咬紧后牙,捏着她的下巴强行让她看着自己,质问她:“在他们面前,你怎么不摆出这种姿态?”
说完,他伏下身去。
……
潮热褪去,他怅然若失地紧了紧手臂,又在听到她急促的喘息后,才稍稍松开一些。
“别走……”
等到氧气重新充盈血脉,理智回炉,五感恢复正常,江知渺才听见,他一直在喃喃自语。
她突然很委屈,“明明说离婚的是你,为什么要惩罚我?”
她好不容易从收到离婚协议书后那种死一般的痛苦中缓过来,偏偏他又站出来,告诉她他也在痛苦,让她前功尽弃。
“我以为我能做到的。”邵聿蹭了蹭她的脸颊,重新温热起来的皮肤让他忍不住靠近。
为了江知渺和无数无辜之人回到正常的生活,他以为自己能够舍弃个人情感。
但他错估了自己的忍耐力,没有江知渺的生活宛如炼狱,他在地狱沉浮,折磨得奄奄一息,终于在濒死之时向她求助了。
可他看到的,却是自己的救星与罪魁祸首们同进同出。
“你怎么能和他们混在一起?你不知道他们吃人不吐骨头吗?”
江知渺任由他搂着,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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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不知道?早在她去找唐朔兑现“愿望”的时候,甚至是在她第一次向瀚海艺娱提出注资时,她就知道:以身犯险,是以她自己的身,犯何种危险。
但她没办法,她已经尝试了各种方式,都没能接近谜底。
邵聿亲笔签字的离婚协议书,彻底击碎了她的耐心。
她终于明白,一切都是为了折断她的脊骨,打碎她的翅膀,让她再也无法骄傲地仰起头。
“你明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却还是要离开我。”她在陈述,也在抱怨。
邵聿的心揪了一下,这几天里积攒的那些怒火,立时被她泼灭了。
他轻叹道:“你原本没有软肋的,是我拖累了你。”
她却笑出了声,顿了顿才说:“是啊,都怪你。”
话音未落,她忽地打了个喷嚏。她刚洗完澡,就在冰凉的地板上折腾一番,怕是要感冒了。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邵聿,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对不起,我……”他把人抱回床上,努力忽视她肩膀上的指印,心虚地给她掖了掖被角。
“邵聿,你看着我。”
她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只给你一分钟,一分钟之后你必须给我一个答案:我们到底要不要离婚。”
“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会接受。”
邵聿的瞳孔渐渐放大,就像懵懂的孩童第一次见到广袤世界那样。
五十九、五十八、五十七……
江知渺没有数出声,心底的钟摆反复摆动,在她的心房左右冲撞。
四十五、四十四、四十三。
隔着羽绒被,她再次陷进邵聿的怀抱,下巴搁在她的额头上,隐隐冒出的青色胡茬有些痒。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被气笑了,想推又推不开,他就像座山一样压在身上。
“你可以忘了那份离婚协议书吗?”邵聿的声音闷闷的,小心翼翼地试探。
“看都看过好几遍了,忘不了。”
他抱得更重了,江知渺的额头倏地冒起一层汗。
“那以后如果我再惹你生气,你就拿出那份离婚协议书。”
“到时候你还想离婚?”
他的下巴在头顶蹭蹭,摇了摇头,“是提醒我,我曾经有多混蛋。”
压在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消失了,江知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往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个舒服的姿势,狠狠地咬住他的肩膀。
“你知道就好。”
被咬的人发出一声喟叹,不觉得疼似的,反倒笑了起来。
江知渺松开嘴,对着自己牙印较浅的地方又咬了一口。
“疼!”
“疼就对了,谁让你欺负我。”
邵聿愣了愣神,缓缓低下头,迟疑着问她:“刚才……很疼吗?”
江知渺本来指的不是这件事,被他一问,那些激烈的记忆碎片瞬间涌上脑海,脸不可控制地红了起来。
“嗯,疼。”她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冲他无辜地眨巴。
像只跋扈的野猫,咬了人还要装乖巧。
邵聿一不做二不休,趁她还在发呆的空隙,把她裹成的被子卷倏地抱起来,放到里侧的同时,自己也挤了上来。
“你干什么!”
惊呼被炽热的吻吞噬了后半句。
“刚才冻着了吧?出点汗就好了。”
罪魁祸首一脸坦然,大言不惭地美化自己的行径。
江知渺还没来得及反驳,又被他的唇堵住了嘴。
“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