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飞往维也纳一日游，周三前往佛罗伦萨，从维也纳直飞，到佛罗伦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她们这趟是和斯凯勒塞西尔一起的。


    最初是齐成钰和斯凯勒订了同一家酒店，正好两人都没有留在奥地利的计划，也没有需要飞往其它国家的工作，于是乎结伴同行。


    塞西尔发现她们俩都是周三离开，抱着想在佛罗伦萨旅游的心思，塞西尔改了酒店，提前了日期跟她们一块儿去。


    离开机场，车辆逐渐深入这座淡黄褐色的古老城市，建筑尚保留着文艺复兴的面貌。


    阿诺河的潋滟水光漂泊着蓝天白云，红褐色的屋顶绵延在深浅不一的黄墙之上，偶然闪过几面红墙窄窗，沉甸甸的石材房屋有时斑驳，有时崭新，但无论何时，都像沐浴在落日时分温暖的余晖当中。


    她们离得还远，已经能看见百花大教堂标志性的砖红色圆形大穹顶，它看起来和远方的群山一样高，此时此刻，那场在建筑史与艺术史上久负盛名的审判，正悬挂在这座主教座堂的穹顶之上。


    方鹏读完宣传语，一脸震惊地把旅游宣传单合上。


    齐成钰瞥了她一眼，“你这什么表情。”


    “我在想全世界的宣传语都得往这个风格写吗？”


    塞西尔说：“我想看教堂穹顶的那个壁画。”


    直到她们到了酒店下了车，五六位门童上前拿行李，意外发现没那么多行李可拿，人手有些多余，塞西尔还在滔滔不绝：“我要去大教堂拍那个，就是那个，很有名的那个……”


    “你在那个那个什么，到底哪个？”方鹏瞥了她一眼，“新的九宫格吗？”


    “是也不是，”塞西尔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劲用大了，把方鹏拽得一个趔趄，整个人差点被拽飞，她浑然不觉，高兴道：“我喜欢佛罗伦萨，这地方太适合拍照片了，一组九宫格肯定不够……”


    看来塞西尔的关注者又有苦头吃了，成为她那无间断的日常分享的目击证人也是件苦差事。


    “你去哪里都说喜欢。”方鹏肘了一击她的肩膀，“干什么，你拿我当风筝拽呢？”


    “对！”


    方鹏：“？”


    塞西尔灵光一闪，不知道风筝和她要说的东西有什么特殊关联，不管方鹏的眼神威胁，很快继续道：“我想起来了，我要拍那幅两只手快要接触到的画，世界名画诶！”


    齐成钰走在最前方，已经快要迈入中庭，斯凯勒走在她旁边，略落后些，闻言回头笑道：“永恒吗。”


    方鹏诧异：“大教堂的穹顶画叫《最后的审判》，你用审判的背景去拍永恒那幅画，这对吗？”


    塞西尔茫然：“不行吗？也算有点关系吧。”


    “行。”方鹏说道：“你是外国人，这是你们那边的事，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酒店的中庭大堂铺着大面积印有浅绿色图案的地毯，正中央摆放着方台雕塑，围绕着方台摆了四张墨绿色沙发，玻璃茶几与各两张红木茶椅。


    成束的洋桔梗放置于雕塑的方台四角，玻璃天顶下，生机盎然的蓝色绣球花从笼罩白色雕塑的黑色镜框展示架上流淌下来。


    穿过中庭，前台办理入住，塞西尔住画廊，斯凯勒和方鹏都住在复兴套房，方鹏强烈要求在皇室套房多加一张床，被齐成钰一脚踹了出去。


    塞西尔根本不收拾行李，她拿着手机在房间各处拍照，房间拍完了拍走廊。


    方鹏放下行李后从房间里出来，盯着手机，看不断跳出来的新帖子，就这么一会儿，塞西尔发了五条新帖，现在她不拍九宫格了，每一帖都放进去十几张照片。


    不想点赞，不想搭理她，但塞西尔不依不饶地呼唤她的账号。


    方鹏假装自己在忙没看见，揣好手机去找齐成钰，结果碰见了同样来找齐成钰，或者只是来拍照皇室套房的塞西尔。


    塞西尔站在门口催促她点赞。


    方鹏忍辱负重地拿出手机给她点赞。


    齐成钰听见动静推开门，见俩大活人，这场景似曾相识，每次和塞西尔住在同一酒店，总会遇到她和方鹏合起伙来堵门，无语片刻：“你俩闲着没事可以出去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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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虽这样说，齐成钰仍然将门全部拉开。


    塞西尔顺水推舟地进来，一副即将大展身手的模样，没走几步，她便仰头盯着高高的拱顶彩绘壁画发呆。


    “看什么呢？”方鹏走到她身边，拍了一把她的肩膀。


    塞西尔如梦方醒，举起手机拍了两张照片，“这地方是从17世纪挖出来的吗？”


    她们处在一条走廊上，墙面的浮雕奇异而俱神，拱顶上的彩绘瑰丽，垂下银色的枝形吊灯，地面被花纹繁复色彩各异的地毯覆盖，黄色台灯与深玫红色的沙发摆在其上，真丝混纺、丝绸、纱织，多重面料组成的层叠窗帘遮掩着几扇窗户。


    外面的光只能隐隐约约照进来，灯是常亮的，房间的每一寸，每一物件上都爬满了难以想象之多的雕琢暗纹，巴洛克与文艺复兴的时代印记一刀刀刻进物件里，泛滥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确实是。”方鹏说。


    齐成钰再次从起居室走出，她多穿了一件薄外套，随手扯开窗帘，午后的阳光刺进房间，齐成钰就着清晰的阳光，也抬头看了看壁画，“我没什么感觉。”


    “我也是，齐少，可能因为咱俩是外国人吧。”方鹏乐呵呵地说：“它对我唯一的价值是三万欧元一晚，有个故事怎么说来着，描述房子多么美丽不如描述它值多少钱。”


    “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个故事的内涵？”


    “等一下我算算。”塞西尔终于低下头，也不知道她的脖子酸不酸，认真地点了几下手机，“折合一下就是二十多万一晚，今天17号，咱们下周周三或者周四到围场，暂时算它八天，我骟！两百多万出去了。”


    方鹏奇怪地看着她，说道：“你年薪又不低，而且你也有奖金，年薪几百万欧元的人会怕花二十多万欧元住一周套房吗？而且这点儿也才花掉齐少这些冠军奖金的零头。”


    “诶，对啊。”塞西尔挠了挠头，她下意识以为自己还是两年前那个砸锅卖铁跑比赛的小车手，差点忘记她现在已经是卡特的首席车手了。


    差点忘了省钱这件事跟赛车手一点不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