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赤给了她一张牌，看起来有点像扑克，但比扑克更大一点，它的背面是全黑的，而正面也没画什么东西，看得出来偷工减料，只有一个符号，像两个“L”别在了一起，这张牌的最下方是用英文写就的单词，“The Tower。”


    “The Tower？”


    齐成钰出于某种不知所谓的即视感，收下了这张牌。


    剩余的时间她用来逛这座教堂的地宫，没什么东西可看的，最后去了博物馆。


    大多文物都放置在博物馆，游览时，方鹏她们回来了。


    塞西尔执着地凑过来，想给齐成钰看看她拍的照片，这一路上她一直在忙着分享这件事。


    离开教堂以后，她们去了广场，又去了美术馆，暮光已经落在了深灰色的石板路上。


    从美术馆出来，这时天色已晚，便在外面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吃饭，回到酒店已经九点多了。


    塞西尔成功让齐成钰给她点了几个赞，人逢喜事精神爽，她提出去酒店的酒吧喝一杯，斯凯勒拒绝了，齐成钰也想拒绝，终究慢了一步。


    “The Tower？”


    塞西尔拉开吧台椅，她坐上来，手臂放在吧台上。


    调酒师将调好的酒倒进酒杯里，二指夹住高脚杯的杯柄推过来，塞西尔用那只手顺势拿起酒杯，就像她的手放在那里就是为了等这杯酒似的。


    “对。”齐成钰把那张牌掏出来，随手丢过去。


    塞西尔低头看了看，酒吧光线交错，浑浊的灯光照在酒杯上，一部分穿过了酒杯，一部分被折射，让只有黑白两色的牌面多出了许多一闪而过的恍惚颜色。


    “这是塔罗牌吧，”塞西尔看着这个The Tower，不需要有指示性的牌面也认了出来。“塔罗里的高塔牌。”


    齐成钰问：“你也信这个？”


    “我不信这个，但我有的朋友会信，它有的时候可以当扑克牌打，我一直觉得它最开始就是一种扑克牌。”塞西尔好奇：“谁给你的？你去叙旧的那个朋友吗？”


    “差不多吧。”


    “但我不懂这个符号。”塞西尔在桌面上描了一下这两个L拼凑的图案，“这应该不是高塔的图案，塔罗牌的图案很直接的，高塔牌就会画一张塔在那里，这是什么简化版本吗？”


    “我怎么知道。”齐成钰看向另一边。


    “我觉得这种东西会让人运气不好。”塞西尔喝了一口酒，说道：“因为我记得高塔牌的寓意不好，它代表火星，代表命运，代表毁灭和混乱，它和大阿卡纳的第四张皇帝牌有关系，它代表的生命树路径刚好是从永恒发出的……”


    齐成钰正对墙壁日历喝酒，听到一半，不可思议地缓慢扭头看过去：“这叫你不信？”


    头一次见到给塔罗牌开户了的。


    塞西尔拿着手机，嘿嘿一笑：“我查了一下。”


    “是有人占卜了什么东西才把这张牌给你的吗？”塞西尔继续说道：“可能是占卜你的比赛运势？牌意听起来不太幸运。”


    “别告诉我。”齐成钰想了一下，放下酒杯，“算了，你还是告诉我吧，我懒得自己查。”


    “会发生灾难性的变故，你的一切都会被毁掉，但这是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你需要改变，跳出舒适区，人生会进入新阶段。”


    塞西尔盯着手机逐字念出，抬头道：“不过塔罗牌就是看图说话，这张牌没图，可能和网上说的牌意不一样。”


    这时候，方鹏从僻静的一侧走廊走出，她单手抓着头发，走近吧台，把手机往吧台上一扔。


    这吸引了塞西尔的注意力，她把卡牌还给齐成钰，问方鹏：“怎么了？刚才打的电话结果不好？”


    “只要是车队的电话，结果从来没好过。”方鹏点了杯酒，一边说：“经理下周回玉林，车队晚两天来，为了分析——为了迁就江会的行程。”


    话到嘴边，方鹏紧急刹住，转头对塞西尔说：“我不该说，但是过两天你就能从网上看到消息了。”


    消息自然是枭内部两位车手数据共享。


    至于刚才那通电话，奥地利距离意大利不远，陈恺说服——当然，据称是协调了车队推迟技术团队的动身时间，齐成钰的车组也留在了那边。


    经理领队都在，想借几位工程师也是顺手的事，经理既然同意以一号车手为主，只要陈恺能说服工程师加班，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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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程度的借人她是没意见的。


    领队在电话里告诉她，她会限制核心成员，但不限制做分析工作的外围成员。


    塞西尔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在嘴巴上方，递给方鹏一个尽在不言中的眼神：“我懂，不该问的我绝对不问。”


    方鹏转移话题：“你们刚才在看什么？”


    “这个。”齐成钰转手让她看那张卡牌。


    “哇！”方鹏说：“这什么玩意儿？”


    “……”齐成钰无语：“不知道就别哇了。”


    齐成钰折叠卡牌，折成一个小方块儿，反手扔进垃圾桶里。


    “不重要的东西。”


    齐成钰喝了两杯酒，回房间打游戏去了。


    方鹏也想走，塞西尔好一番花言巧语说服了她，两个人喝了半个晚上，中途还又吃了顿饭。


    事实证明接受说服得到的后果往往不怎么快乐，方鹏第二天头痛欲裂地醒来，但她并不是因为头疼醒的，而是被塞西尔打快板似的敲门声吵醒的。


    方鹏连门都不想打开，脚步虚浮地挪到门前，靠着门板，隔着门跟塞西尔说话。


    塞西尔不在乎，跟个没事人一样分享她今天的旅行日程，扬言要把昨天没看的景点补上。


    方鹏掰手指头算算，那可不少，她马上想假装自己晕倒，最后还是给塞西尔开了门。


    “咱阿姨养你真不如养比格。”方鹏说道：“那狗没你烦人。”


    刚到佛罗伦萨的前几天，塞西尔兴奋过头，四天之后，当她把景点逛完，可算安静了不少，不过仍然一门心思往外跑，企图找到什么冷门小众的东西。


    这个过程往往会带上方鹏，而齐成钰和斯凯勒因为时常出去散步，有时去湖边，有时在街头、图书馆、咖啡厅，偶尔去艺术馆和广场，以及一起打moto35，从而躲过一劫。


    方鹏发誓自己再也不嘲讽塞西尔打游戏了，她绝不打击塞西尔对游戏的热情，毕竟比起一天到晚在外面让太阳暴晒，待在酒店里打打游戏多么惬意。


    终于到了23号，这是个周二。


    比赛就在这一周举行，她们前往托斯卡纳，赛道所在地，乡间还有不少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