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画卷

作品:《女配重生复仇了

    艳阳悬挂苍冷之空,壮烈辽阔的京郊骏马奔腾,随逐翱翔疾鸟。


    信鸽停在琉璃瓦檐下的暖巢旁,碰触到的微感机关拉响了另一处屋檐下的铃,清脆悠扬。


    云嫣闻声而出,不一会儿手握着卷条,返回凤时安书房。


    “小姐,马场来信。”云嫣将卷条递给正在看将军来信的凤时安,小条密卷。


    展开小条,赫然写着:“余三成已签”。


    杨场主办事,风雷之速。凤时安将纸条在手炉里点燃,烧成灰烬。


    继续看信,信中未说过多,除了报平安,精简提及沿途见闻。


    只是,从信件上的路线来看,下一处该是淮扬了,或此时,他们已到淮扬。


    淮扬有梁老太尉,凤时安自不必担心孟子逸的安危。但陈年往事,隐隐翻涌,梁老太尉的伤疤会同孟子逸言说吗?孟子逸会同梁老太尉打听起冯淑妃的旧事吗?


    “小姐,白夜姑娘求见。”院门护卫前来禀报,西苑门的护院识得白夜放了行,可殊同斋新来护卫不识。


    “快,请她进!以后白副使来,不必通传。”


    今日好事纷至,凤时安将信收回屉中,迎来风尘仆仆的好友。


    “你这殊同斋越来越难进了!”人影还在窗前掠过,声音先飘忽进来。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这是还未回过庄子,出了什么事?”凤时安看着白夜一声布满灰尘的骑装,心中惊怕是发生了意外之事。


    “带了个好东西来,急着同你分享。”白夜取下背后的圆革筒,先放到条岸上。


    “白副使,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云嫣热烈相言,待白夜取下满是尘灰的玄袍。


    白夜不好意思地将脏袍递给云嫣,转而笑脸戏谑:“上次回京都没见着你。这次可算见上了,你家小姐说了,把你给我当丫鬟了,等会同我回府去吧!”


    “那白副使可有好吃好喝的给我?”


    “你可以饭点回将军府来吃。”


    “那我不去!您同小姐说事,我去掸衣袍灰尘。”


    云嫣退出,带关上房门,凤时安已将热茶奉上。


    “打开看看!”白夜端起茶杯,下巴点向桌上革桶。


    凤时安看着卖关子的白夜,恰到好处的漏出惊疑之色,白夜瞧见,心满意足饮茶。


    凤时安打开筒盖,倒出筒内之物,一幅画轴掉入手中。


    徐徐展开,画卷上一眉清目秀的稚嫩少年,双手相叠于腹前站立。只是这画中少年,莫名熟悉。


    “瞧出这幅画的异常了吗?”白夜问到。可不等凤时安回答,又急切的指出画中双手:“这是个女孩,虽穿着男儿服,但这么站的肯定是女孩。”


    凤时安未反驳,只问:“这画哪来的?”


    “去西域的送旨的官队,受孟将军所托,将他在西域的私人物品带回。这幅画从拉货马车上掉下来,官队人也未察觉,我捡来本想偷放回去,压不住好奇心看了一眼,就先带回来给你了。”


    “官队估计再有个三日就进京了,到时候你可以去瞧瞧,这孟将军没想到还是丹青大家,带回京的东西,好多画卷轴,箱子都装不下。”


    “这孟将军还真是多情郎,画像里画着小女子,求娶着平遥公主,还带回来个小娘子。还好,你没心悦于他。”


    “诶,最近,那个带回来的小娘子怎么样了?”


    一通话说下来,凤时安均未回应。


    “喂!”白夜喝声一喊,瞧着愣住的凤时安,突然又心慌起来:“我说错话了?你心悦于他了?”


    “时安,不好意思啊,我就是嘴快。”


    “没有,你没说错!你刚说什么了?”凤时安卷起画轴,塞回画筒。


    “……”瞧着凤时安心不在焉的样子,白夜未再将刚才之言复述,“你还好吧!这一个多月,你们发生了什么?”


    凤时安回过神,转而菀笑,“走,去我寝卧,我也带你看个好东西。”


    凤时安带上了画筒,回到后院,将画筒收起的同时,要竹青帮她取来柿下图。


    白夜瞧着画像,“这工笔,可比孟子逸的好!这神韵,传神,这哪个画师画的?我也找他画幅去!”


    “…额…孟子逸!”


    “……”两张尬住的脸。


    “说,你们这一个多月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被他骗了?”反应过来的白夜将画交给了竹青,探究的看着凤时安。


    凤时安不遮掩,将这一个月来的主事一一讲给白夜听,但未加渲染她与孟子逸的情感,只是给孟子逸排除了嫌疑。


    但重点细说了梁怀堇如何将他推下楼,致她崴了脚。


    “你给我报仇不!”凤时安保存的余气涌出。


    “报,等他回京来,我提着他头到你面前来赔礼。你先说说,后来呢?”


    ……


    听着凤时安述说,她离京这一月余,百无聊赖的殊同斋竟然有了这么多趣闻,这不比从前凤时安日日同她讲生意经有趣?


    “真是害我白担心了一路!”白夜鼓嘴。“不过,这些也都是好消息,孟将军是友非敌,我们也可以放心了!但那个女孩会是谁呢?孟子逸其他画里会不会是其他女孩子?他如今这技术,不会就是专画女子练出来的吧!”


    “等他的物件运来,我去瞧瞧,瞧着了告诉你。”


    “嗯,对、对。你说那女孩为什么要假扮成男孩呢?”


    “估计是孟子逸玩伴吧,方便外出玩!”凤时安随口一答。


    “可能是!行吧,我先回去了,该去收拾一下。年前应该都在京中了,改日再来!”


    “好!”


    白夜离去,凤时安取出筒中画,两幅对比起来。


    一样的眉眼嘴鼻,只是小女孩时期,画师的工笔晦涩,不细瞧,分辨不出来。


    原来,是他!


    这身装扮,是十年前。


    **


    先皇下旨西征,老太尉大公子梁大将军挂帅,全国上下云集响应、士气如虹。


    平遥得知父皇和太子皇兄要去郊外的正鞍山祈福慰问,撒娇央求父皇带她一同前往,父皇对她宠爱有加,只是碍于她的女儿身,面漏难色。


    “我可以女扮男装,扮作大皇兄的书童。”十岁的平遥为父皇出谋划策。


    “哈哈哈,好!我们平遥也要当回男子了!”父皇毫不犹豫笑着答应。


    出宫那日,母妃亲自为她整理妆容服侍。


    “我们平遥也是英姿飒爽的,不输男儿。”冯淑妃宠溺的称赞。


    “母妃,父皇没答应的事,我可以去求梁大将军。上次梁大将军帮了我们,是好人,梁大将军若是攻下了祁城,肯定可以救下族亲。”凤时安贴到冯淑妃耳边,轻声说。


    冯淑妃屏退了所有仆役,眼含闪光的看着平遥,忧喜参半,平遥不懂这份神情的深意。


    犹豫之后,冯淑妃从暗格中取出一块锁状碧玉,凤舞图腾相绕,精巧细致。


    “你要小心些,不要被人瞧见了,不然可能会害了梁大将军。如果梁大将军不答应,也莫要为难他。”


    “好!”


    机关扭动,玉锁对开两半,内中空心,冯淑妃写好字条卷起塞入其中。


    又执笔起了一封信,无抬头,无落款。


    “母妃,我亲自同梁大将军说事由,不必单独给梁大将军写信。”


    “若找不到机会说话,可悄将信件交给梁大将军。梁大将军帮不帮,都行,我也在信中说明了。”


    “不能用母妃字迹。我来,我有妙招。”


    平遥提起左手,将母妃所写誊抄下来。她常帮皇兄抄写功课,练就了两种笔迹。


    平遥将手信、玉锁深放入衣襟中,将母妃所写放在烛火上燃烬。得意眨眼朝母妃告别去找皇兄,今日要给皇兄当书童,她要有书童的觉悟。


    祈福仪式完成,父皇摸着平遥脸蛋说:“父皇和你皇兄要同梁太尉还有梁大将军在祈福殿内商讨要事,平遥去旁殿玩耍等候会。”


    眼见这场商讨短时不会结束,平遥心生好奇偷溜出了祈福殿,下到了练兵场,西征军暂在这里集结安营。


    平遥兴趣盎然,从步兵营走到了骑兵营,忘情的不知走了多久,直到想去茅房,才回头发现已离祈福殿太远。


    她向周边望去,旁边全是正井然有序的训练列队,不容她上前打扰。再往前方不远处看去,有个帐篷,还看到一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跟着十步外的士兵列队练操。


    她跑过去问那小孩:“请问你知道茅房在哪吗?”


    “那边!”小男孩指了指旁边的山,并未看她。


    “你能带我去吗?我不认路。”


    小孟子逸转头看着平遥的服饰,一眼认出是宫里仆人,不解也没好声色:“你怎么不在祈福殿,非要跑这么远来这里上茅房。”


    “我想出来看看,没想到走远了。”平遥双手交叠腹前。


    “跟我来吧!”


    小男孩带着平遥走向山中小路,平遥抬头看了看,周边全是茂密丛林,茅草泛黄,不像有茅房。


    “你要带我去哪?我要去茅房,你是不是骗我。”平遥停下了脚步,前面这个小男孩比她还矮点,真要打起来她也不怕,但也做好了撒腿就跑的准备。


    “这不就是茅房了。”小男孩指着周边树林里。


    “啊?这哪有茅房!”


    “这不都是,放心吧,没猛兽,我们都是在这上。只是你小心点,别踩到别人拉的就行。”小男孩看着平遥一副嫌弃的模样,心想宫来人就是矫情,不免又说到,“你上不上,不上的话回殿里去吧,我走了。”说罢就往回走。


    “小兄弟,我要上,你能不能等等我。”平遥急得等不到走回殿内了。


    “那你快点,我还要练操呢?”


    “我想再往上走点。”平遥牵着小兄弟的衣袖往上走,给自己壮胆。


    “你站在这等我,如果有人来,你一定要拦住他,不准他上去。”走了一段,平遥感觉够高了,也到时间了。


    “行行行。”男孩一脸不耐烦的说。


    “你背过身去,看下面。”平遥一边往草丛里走,一边回头警惕小兄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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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心想,一泡尿站旁边一掏不就完了吗,还这么藏着掖着的,真是做作。


    “好了没啊,你上大号吗?”男孩等了好一会,心想怎么还没完,着急的回了头,却不见宫里人的踪影,这旁边茅草没有他高,不应该都遮住了才是。


    “马上好。”放了水的平遥总算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提起裤子,整理衣服,再抬起头,却发现小兄弟正看着这边。“你回过头去,不准看!”


    男孩立马扭过头去。他突然想起来,听说宫里男仆进宫前都要把那玩意切了的,所以要蹲下,怪不得这小兄弟这么谨慎,他为自己刚刚的不耐烦和嫌弃羞愧起来。


    “好了,走吧!”平遥走到男孩身边对他说到,自己走到了前面。


    “对不起!我刚刚不该不耐烦的。”男孩为自己的言行道歉。


    “是我应该谢谢你的。”不然都要尿裤子了。平遥心想着,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你几岁进宫的啊!”


    “我出生就在宫里了。”


    “啊!”男孩心想那不是一出生就要切了,但他不敢再问,只是又多同情了这个小兄弟几分。他继续问到:“你喜欢宫里的生活吗?”


    “不喜欢,虽然宫里什么都是顶好的,但就跟金丝雀一样,只能在笼子里。我听我母……亲讲过外面的世界,天罗万象,那才是我向往的世界。”母妃还说金丝雀要是飞出了笼子就会饿死,因为它不会觅食。


    “可是外面也是危险重重。”男孩感叹到。


    “你为什么在这啊,你是来同亲人道别的吗?”平遥回头看了看男孩,他的衣服是普通百姓布衣,不是军服,而且他的年纪也没到参军入伍时。


    “我是来参军的。我爹本是西南守边军里的护卫,这次奉命调入西征军,便把我也带上了,作为亲随兵。”


    “可是西征军是要去打仗的,你个小孩子怎么打仗。你娘亲呢,怎么不跟你娘亲在家。”


    “我娘亲三个月前因病去世了。”男孩垂下眼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悲伤。


    “对不起,我不知道。”平遥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眼前低着头的小兄弟。


    “没事,我是男子汉,我爹说男子汉就要保家卫国,我娘会保佑我们的。所以我要好好练操,才能战无不胜。”男孩抬起头,睁开眼,炯炯有神的说,还给平遥秀了一套拳脚功夫。


    “打仗才不是士兵练好操,功夫厉害就够了的。还关乎将领的排兵布阵、能机善变。好的将军可以以少胜多,出奇制胜。士兵功夫厉害,或可保自己性命无忧,可将领兵法厉害,可保万千将士性命。”平遥继续边走边说。


    “你讲得真好,你在宫里可以读书吗”男孩羡慕的看着这个年纪跟他相仿的小孩,这些话,父亲也未曾同他说过。


    “我是太子书童,随太子读过些诗书。”


    “真好,宫里是不是什么书都有呀。我只在学堂里上了两年学,识得一些字。但不懂兵法,以后怕是也没机会了。”男孩不由得想到在战场早逝的王叔,他参军也只是个小兵,生死又怎么掌握在自己手上呢。


    “你还小,将军不会让你立马上战场的。可能先当个杂役兵,军中也是有兵书的,你既认字,你可以在练操之余,找时间借书看。不过你首先还是得精进武艺,刀剑无眼,你至少要让自己先活着。”


    “既是保家卫国之躯,只要能抗击外敌,保我国子民安康,献我一命又如何!”这是学堂老师教的,这次学堂老师也报名参军了。


    平遥站住了,看着眼前的小孩,明显他还不知道战争意味着什么。平遥也不是很清楚,只听母后讲过些她幼时经历的战乱,就已经觉得很恐怖了。


    “怎么不走了?”男孩发现旁边没人,回头说到。


    “请小兄弟受我一拜,我代全国子民百姓谢过小兄弟的保家卫国之恩。但我更希望小兄弟能先保自己性命无忧,勤学苦练,他日成为将领之才,保家国安康,保百姓安危,保大瑾河山不再受战乱纷扰。”平遥学宫中见过的男仆谢礼,双手大开大合于身前交叠,身躯挺直鞠躬九十度。


    “定不付所托!”小兄弟回礼。


    两人走回帐篷后方,临要分别,平遥从袖兜里取出绣着梅花的荷包。


    荷包是母妃缝制的,平日里她用来装糖果。但今日母妃特意往荷包里放了银子,知她难得出宫,若路途看到什么新鲜玩意儿,可以自己买。


    “送你,好吃的糖果!”


    “我不爱吃糖,你留着自己吃吧!”


    “吃的时候小心些,别磕了牙。”平遥不容拒绝,拉起小兄弟的手,将荷包放到了小兄弟手上,好沉的糖果。


    “平遥?”帐篷后细长尖声谨慎地喊。


    “我要走了,你等会再出去,等你们凯旋!”平遥闻声更小声地悄悄说罢,便穿出帐篷,往细长声音走去。


    “诶呀,我的平遥小祖宗,你可让洒家好找!”帐篷那边传来尖锐的哭腔。


    “嘘,曹公公,莫要声张!”


    小兄弟看着粉柔的荷包,和远去的小小背影,心里像吃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