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就这么一直等下去？”瓦莱里亚的长靴踩过地毯，传出一声又一声闷响。她穿过昏暗的客厅，走到阿尔维德桌旁拉开隔绝光亮的窗帘。


    阿尔维德被突然的光线一刺，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缓缓说道：


    “这一场没意思。”


    谜底他们已经知道了。


    瓦莱里亚背靠在桌上，双手抱胸，腰间的挂链垂落碰撞出脆响，眼尾的银色胎记若隐若现。


    “但什么都不做难免让人起疑，我已经让小五他们出去了。”显得他们塞罗米尔在忙。


    “莉亚，我们就静静等着后日的好戏吧。”阿尔维德睁开银色眼眸，眼里荡漾着笑意，他唤着姐姐的小名，语气轻快。


    五楼。


    安丑和严汀雨匆匆回到房间。


    “你们绝对猜不到艾尔德文东北部发生过什么。”安丑信誓旦旦，严汀雨则在一旁帮腔。


    “如果你是说爆炸案的话……”我们已经知道了。


    牧承淡淡开口。


    安丑、严汀雨：！


    “不是，你们怎么知道？”


    “我看你们是在这儿待久了连光脑都不会用了。”烛七讽刺。


    当时他和钟榆带回消息，牧承只是说了一句“那里发生了什么”，安丑就扯着人要出去打听。他原本是想拉着钟榆一起去的，但钟榆表示太累了，无果，又将主意打到严汀雨身上，两个人一拍即和，风风火火出了酒店，完全不给人插话的空间。


    但是他们忘了这些东西是可以在光脑上查到的。


    安丑懊恼，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严汀雨尴尬地摸脑袋，缩回钟榆和边栀身边，不想承认做出这等傻事的人是他。


    边栀收敛起笑意，眼神安慰他。


    严汀雨：QWQ。


    “三年前那场爆炸跟‘红猫’有什么关系呢？”牧承很疑惑，这二者之间无甚联系，毕竟他们现在连红猫具体指的是什么都不清楚。


    “那个男孩醒了吗？”周易之沉声道。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投向房间深处的“熟睡”的人身上。


    “没有，但也没其他反常情况。”边栀回答。


    男孩是边栀在照看，从那天晚上将人救回来就一直没醒过，除了钟榆的治愈相态检查过，她还使用了小型检测仪，依旧显示无异常。


    沉默。


    艾尔德文东南部非去不可。


    艾尔德文东南部原是有名字的，叫“乌里亚”，意为避难所，象征着当时少微星的希望寄托。但爆炸发生后这个名字就成了忌讳，当地人闭口不提，更有甚者直接痛骂。


    乌里亚的实验非但没有让少微星人民的生活好起来，反而强壮的青年因此死于非命，少微星受到巨大挫折。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乌里亚实验室的筹备和实施是举全星球之力？”听到这儿，安丑不禁问道。


    牧承盯着光脑点头，“少微星星球体积不大，且在经历静默后人口锐减，到现在全星球人口也只有大约二十万人，他们依赖AI和中转站经营星球的转动。只不过原本他们的机器人不像现在这般发达，也可以说是颇为忌惮，机器人真正运用进中转行业的时间是四年前，就是星历5421年，这一年少微星经济呈现峰值变化。一年后，办事处批准通过了乌里亚实验室计划，在五个月后爆炸案发生了。”


    “这么说星历5421年是个节点，是什么改变了少微星人民对于AI的看法呢？”钟榆思索。


    “好问题。”安丑竖起大拇指，又戳了戳旁边的牧承，“你查查。”


    “早查过了，关于这方面的记录是一片空白。”


    不愧是牧承，动作如此迅速。


    望着没有尽头的土路，安丑仰天长啸。


    刚刚乘坐的飞行器是有人驾驶的，司机是艾尔德文本地人，一听到他们要来东南部就打退堂鼓。在他们的大幅加价后才勉强同意把人送到市郊。三个人一下车飞行器就没影了，跑得贼快。


    要不是周易之说多接触当地人，多观察周围，他早就开着他那架银色炫酷飞行器疾驰了，哪像现在，唉，不提也罢。


    走得越近，四周的焦土味越浓厚，土地颜色明显深一个度，偌大的地方空空荡荡，一点植物的影子都看不到。


    踩在土上，脚感十分松脆。


    牧承捻起一小撮放到检测仪里，一分钟后检测仪开始报错。


    在尖锐的警报声中，牧承迅速关闭了它，他抽出检测卡，卡片中心的样本接触点已不是焦黑，而是一种被灼烧后、病态的银灰色。


    三人面对面，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这是什么意思？”安丑指着检测卡问，


    “……这不合理。”牧承眉头紧锁，“成分显示是普通硅酸盐，但分子键能强度超出基准值150%，意味着它应该坚硬如铁……”而此刻，它却柔软如沙。


    钟榆将手中焦土一扬，“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里面有相态力残留。”是那种破坏性极强的相态力。


    “之前只是听这场爆炸有多恐怖，如今到现场才真正体会到。”那时葬身火海的人定极痛苦。


    “再往里走吧，越靠近爆炸中心能检测出的信息就越多。”牧承收拾好检测仪后，三人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能见度越低。


    “不太对劲，现在不是白天吗？天怎么黑了？”安丑道。


    “这里的破坏性相态力更浓郁了，夹杂着爆炸残留，二者相互碰撞导致了现在的景象。”牧承手中的仪器不停地闪烁红光，“大家小心。”


    不多时，黑雾中传来说话声，三人立即隐蔽。


    “在这一大片残骸中找……东西像是海底捞针……”


    “……这雾……奇怪……”


    对话断断续续，在雾里听不真切。


    有了上次鳄鱼领域事件，钟榆自踏进雾里开始就时刻留心相态力是否能使用，答案是肯定的。


    “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安丑用气音说。


    钟榆摇摇头，不清楚。


    牧承一直守着检测仪器，仪器光标反复跳动，他刚想调动相态力调试就听见一声不小的爆炸声。


    白色亮光在黑雾中很显眼。


    三人“倏”地站起身，相视不语。


    爆炸处，容竟遥话音落下，立马被方卓扑倒，下一秒花光在眼前炸开。


    好在爆炸的相态力触发了他随身携带的防御SPC，原地圈出一层坚实的防御层，没人受伤。


    反倒是他们对面有人从高空呈跳水姿势降落，砸在地上掀起一圈灰尘。


    “老二！”


    两个一胖一瘦的黑衣人不知从哪儿蹿出，径直奔向方才飞出去的人那里。


    这三人全副武装，脚步轻盈，是练家子。


    出现在这……


    “刚刚那人想偷袭我们，他看准了离得更近的你，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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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相态力一使出就见了明火，发生了爆炸。”方卓冷静分析局势，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这里，不能用相态力！”


    容竟遥大脑一片空白，还没从爆炸中缓过来方卓就丢出了这个惊人结论，更混乱了。


    “得立马通知其他人。”语毕，方卓打开光脑双手快速操作。


    原爆炸核心区。


    聿暮雪几人手腕一震，方卓的消息弹出。


    关山月疑惑，他们上一秒才用了相态力，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聿暮雪轻描淡写移回视线，与面前人对峙。


    霍索恩面容冷峻，眉间刀疤更为狠戾。


    “那就一言为定！”波莉站在两人中间，声音清脆，略带一分狡黠。她拽起霍索恩手臂把人往外扯，嘴里念叨“小索听话”。


    波莉扯着霍索恩走不远，发现莱奥纳还站在原地，眼神凶狠地盯着帝校几人，仿佛只要他们一有动作就会上前把人撕碎般。


    莱奥纳就是代表纳维克斯上台抽取线索的女生。


    波莉无奈又喊了好几声莱奥纳，三人这才离开。


    “莱拉，小索，你们刚刚太冲动了……”离得不远，这里还能听到波莉的训话。


    真神奇，几分钟前还勇猛如雄狮的两人现在在波莉面前却像温顺的小绵羊。这时他们只当霍索恩和莱奥纳是呵护波莉，不愿獠牙向内，但在不久后他们将知道他们此刻的想法有多可笑。


    两个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走后，逼仄的空间瞬间通畅，苏仁城觉得天都亮了不少。


    “这个结果也好，多个不那么熟的盟友总比多个竞争对手强。”布莱恩眼里的蓝色氤氲，深了几分。


    “就是为什么方卓会说不能使用相态力？”苏仁城还是没搞懂。


    “方卓回消息了。”关山月简单转述了方卓二人的经历，又把这边的情况告诉方卓让他们放心，“他还说，爆炸程度似乎和相态力伤害程度有关。”


    精神力相态觉醒者在比赛中的相态力使用几乎一刻不停，若是真遇上方卓那里的情况，加上聿暮雪的S10等级，大概可以造成与小行星爆炸相媲美的爆炸程度了。


    “这个少微星真是越深入了解就越古怪。先是气氛诡异环境恶劣的和里下街，又是明显不把话说完的管事，现在更是出来一个黑雾笼罩，在不同地方使用相态力还会爆炸的乌里亚实验室。‘红猫’到底在哪啊！”苏仁城颇为崩溃，抓耳挠腮。


    是了，调查了这么久，连红猫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听说校际联赛的第一场只是开胃小菜吗，我们的第一场怎么迷雾重重的？”布莱恩不由得调侃。


    “这是什么？”聿暮雪目光所及之处多了张纸条。


    众人围过来，纸条上写着“10月23日”。


    字是用相态力写的，他们看完后字迹消散，只留下一张泛黄的纸。


    “纸是这里的东西，字不是，刚刚还有其他人？”关山月说。


    “10月23日？我记得刚到这里时，管事的说过10月22日至25日是少微星的展览会，和这有关吗？”布莱恩补充。


    叶星阑拿过那张泛黄的纸，上面的相态力残留几乎消失殆尽，稍微用力，纸就碎了。他轻拍手掌，将碎屑拍落。


    虽然相态力很微弱，但只要那人再使用一次他就一定能把人找出来。


    日期很明显是有人故意留下。


    “ta是想指引，还是误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