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三十六章

作品:《声名狼藉的小夫郎

    “阿兄...你知道我的,我哪里敢啊...”


    陆鲤的心刺了一下。


    就像一个手无寸铁的士兵,人人都知晓他的软肋,轻易就能将他击溃。


    陆鲤突然生出前所未有的悲哀来。


    “我没有...”


    他解释不了为什么程峰会在他们的屋子里,凌乱的床榻足矣令人想入非非。


    “我没有。”


    苍白的辩驳分外无力,他麻木的低下头去,一遍遍的说着,眼里的光黯淡下去。


    程柯宁嘴角下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看着陆鲤百口莫辩的样子程峰的腰板直了些,“阿兄,你找的这是什么货色,亏我叫他一声嫂嫂,竟连叔郎都觊觎...”


    略显得意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紧接着程峰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程峰倒在地上像是被打懵了,直到豆大的雨点打在脑门才回过神来。他像狗一样满地打滚,蒙住视野的红令他吱哇乱叫:“又不是我的错,你打我做什么。”


    “闭嘴。”


    程柯宁这段时日瘦了很多,下颚线越发分明,他长相本就凌厉,怒目切齿的样子给人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他一把拎住程峰的衣领,拳风连同雨点落下,已经看不出来到底是程峰的血还是他虎口崩裂的血,凄厉哀嚎响彻小院。


    “你说你不敢,你一次一次进赌坊。”


    “你并不是牙牙学语的小儿,会自己吃饭,也识得几个字,你应该能认得那两个字叫赌坊,你告诉我,你不敢。”


    “你说你不敢,字是你签的,抵押的是这间祖宅。”


    “越赌越大赌红了眼,你偷钱,偷了阿爹的救命钱,你告诉我你不敢。”


    “他本来可以活的!”


    程柯宁喘着粗气,表情十分狰狞,眼眸中的戾气几乎压制不住。


    程峰顶着血肉模糊的脸,说不出话。


    “你以为那些库户为什么放过我,因为我的命不值钱,我死了就没人还钱了。”程柯宁死死的盯着他,有那么一刻陆鲤在那张脸上看到了恨。


    “阿兄你别说了...”程峰艰难的蜷缩在一起,咳嗽了一声吐出一些血沫子,手背盖着眼睛,似乎有眼泪流下。


    程柯宁拎住他得领子,赤红着眼:“你还要从我手里夺走什么?”


    “啊?你还要从我这里抢走什么?”


    他情绪越来越激动,到了最后竟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阿宁哥!”陆鲤惊呼出声,他吓坏了,眼泪夺眶而出。


    雨下的很大,这一夜杜桂兰都睡的不太安稳。


    就在刚刚她突然听到一声犬吠,尽管被雨声遮住了,但那声音太熟悉,她不可能听错的。


    杜桂兰摩挲着起来点燃油灯,又给自己披了一件衣服,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更深露重要是着凉了又要给小两口添麻烦,她的阿宁好不容易日子好起来,她可不能拖他后腿。


    “阿宁...”在屋内场景的那一刻,惯来乐呵的一张脸仿佛结了一层寒霜。


    程柯宁大半身体几乎都靠在陆鲤身上,陆鲤咬紧牙才勉强将他撑住,乍一看到杜桂兰想去扶他,又因为担心程柯宁一时左右为难。


    “我没事。”就在这时,程柯宁开口。


    陆鲤惊疑不定的看了看他,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确定他真的没问题以后,搀扶杜桂兰坐下。


    “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杜桂兰看着倒在地上的程峰,快要奔溃了。


    “你将这个家害的还不够惨吗?”


    “你不是小孩了,凭什么你一句错了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你为什么要回来!”


    “你不满什么?啊?我问你,你到底在不满什么?!你要这样毁掉你阿兄!你到底怎样才能放过我们!”杜桂兰声音嘶哑,红着眼睛哭了出来。


    她对程峰不是没有怨气的,但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想他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伤,现在却觉得他不如死了。


    “我想怎么样?”一直没有说话的程峰突然笑了起来,他受了伤,笑声很破碎,说几个字就要咳些血沫出来。


    “你总是很偏心,小时候你有一个果子你只会给阿兄吃,阿爹也是,从来不问问我要什么。”


    他虽也是猎户家的孩子,却并没有继承那一身本事,他得一生都是被安排好的,阿娘要他读书,家里出了事以后阿兄也要他读书。


    他什么都不会,只会读书。


    程峰也曾渴望封侯拜相,可天底下想要通过读书改变命运的人不止他一个,成千上万的人拿着十几载甚至几十载岁月赌一次前程似锦,在又一次县试落选之后,程峰看着阿兄狩猎的一头头猎物,越发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直到误入赌坊,他第一次尝到了赢的滋味,但很快他又输了,他越来越想赢,好像只有赢了才能出人头地。


    直到,输出一个天文数字,他才如梦初醒。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程峰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凭什么他害死了阿囡不用偿命。”


    杜桂兰微微睁大眼,如遭雷击。


    她不敢置信,程峰居然会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至此。


    “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程峰顿了一下,眼中闪过慌乱,一些模糊的,快要遗忘的真相,随着杜桂兰的一字一句浮出水面。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一天。


    正是秋收的时候。


    梳着羊角辫的阿囡百无聊赖的吃着糖糕。


    阿爹进了山,阿奶忙着晒谷子,阿兄每回捉水鳅都不带她,小小的阿囡看着阿兄远去的身影第一次起了捉弄的想法,她跟的很吃力,河水湍急,等小柯宁发现的时候,她就像树叶一样沉到了河底,再也没有醒来。


    阿囡的去世对这个家是毁灭性的打击。


    “出事以后我本来以为阿宁年纪还小,还不懂,阿峰一直哭闹,我将他抱在怀里一坐就是一宿,我那时候很欣慰阿宁懂事,后来我才发现他其实已经懂了,他吃不下睡不好,哭也不敢放声哭,用拳头堵住嘴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杜桂兰声音哽咽,就好像咽下了一颗最酸的梅子,五脏六腑都打哆嗦。


    那时候她刚失去至亲,还要照顾两个孩子,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甚至想过一死了之。


    怀中的程峰大汗淋漓似被梦魇缠绕,直至梦醒时分才得以出逃,而她也如梦初醒。


    “你对我说..”杜桂兰看着程峰的眼睛说。


    “住嘴!”程峰突然暴跳如雷。“你住嘴。”


    他的阻拦没有用,杜桂兰继续说:“你说对不起,让阿囡放过你。”


    那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杜桂兰注视着那道光,眼睛突然很痛。


    实际上打小阿囡更喜欢跟程峰玩,程柯宁待她不差,但人大概天生就会被更有趣、生动的吸引,程峰可以陪她一起办家家酒,但她不会叫程柯宁跟她玩。


    阿峰其实不喜欢玩家家酒,阿囡害怕水鳅。


    所以,那天真的是阿囡主动跟去的吗?


    杜桂兰不敢在想下去。


    这件事归根结底是大人的失职,杜桂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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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法将这件事怪到一个孩子头上。


    她没有预料到,后来的某一天,程峰会突然将矛头对准程柯宁,指着他的错误歇斯底里。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等杜桂兰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你将错怪到他头上,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好,他有没有欠你,你自己知道。”


    杜桂兰字字诛心,声声泣血。


    屋里一时针落可闻。


    程柯宁低着头一言不发,但握紧的双拳一直在抖。


    陆鲤看着他,突然很想做些什么,他沉默了许久,伸手握住了那个拳头。


    那拳头猛地一顿,而后张开包住了陆鲤的手,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那样用力,抓得陆鲤好疼,但陆鲤没有挣脱。


    杜桂兰闭了闭眼,终于下定决心:“本来兄弟两个的都是成亲才分家的,你阿兄有了夫郎你没有,我总想着再等等,现在我觉得有些事情好像也不用等了。”


    “阿奶,你不管我了?”程峰怔怔的看着她,任由血泪流下。


    “那你怎么不管你阿兄的死活!”杜桂兰嘶声力竭的说。


    事情发展到今日的地步她也有错。


    如果早就说出来,她的阿宁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苦了。


    她对程峰失望透顶,因而这一次库户派来催债的青手来的时候没有阻拦。


    意识到程柯宁和杜桂兰真的不再管他以后,程峰终于知道怕了。


    他下跪,抽自己巴掌,痛哭流涕的忏悔。(注①)


    “阿兄,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帮帮我,你帮帮我。”


    他死死抱住程柯宁的大腿,祈求他跟上次一样发发慈悲。


    但结局终归是不同的了。


    几个青手嗤笑了一声。


    赌徒的誓言跟狗叫没什么两样。(注②)


    “你走吧。”


    那一刻,程峰面如死灰。


    “阿兄你忘记你是怎么答应阿爹的吗?”他指着程柯宁,就像在指责一个背信弃义的人一样。


    “你说你会照顾我,会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我,我就碰了一下嫂嫂,你要发这样大的脾气。”


    程柯宁捂住陆鲤的耳朵不让他听到这些污言秽语,杜桂兰气的险些厥过去。


    “疯子。”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我是疯子?”程峰呢喃了一下,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我是疯了。”


    他眼神中透露的癫狂叫人心惊胆战,“明明是你们将我教的什么都不会,凭什么你过好日子,我就是故意的,你不帮我,那你也别想好过。”


    程柯宁紧握的拳在这一刻突然松开,而后再次握紧送了出去。


    程峰又哭又笑,血水混着口水顺着下巴流下来,喉结滚动了一下,张嘴吐出一颗牙来。


    “你听好了。”程柯宁眼睛里全是血丝,心跳的很快,像是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他用力睁大眼,仿佛要记住这刻骨铭心的一刻。


    “从今以后你被剁手也好,打死也好都跟我程柯宁再无瓜葛,你没钱,你就拿命换。”


    程峰的惨叫太刺耳,为首的青手蹙了蹙眉,红色的胎记由深变浅横跨半张脸,看起来很是骇人。


    他扫了眼鼻青脸肿的程峰,为他马首是瞻的李二见状极其轻蔑的吐了口浓痰:“哎别~烂命一条给我们作甚,账房先生可都说了,这个月的债就你们家还没还,当初老大看你们可怜才心软,你该不会...想赖账吧?”说着语气一顿,看向程柯宁,面色不善的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