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扫视了一眼背对着时景的虞徽，对尔德说：“尔德，能不能过关由你决定。”


    尔德当然觉得能过关。但他对虞徽有些心思，绅士风度是顾不上了，他想跟虞徽多些接触。见虞徽看着自己，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笑话差点意思，要不喝杯酒吧。”


    说着，他递了杯酒过去。


    时景停在离卡座一米的距离，他盯着虞徽的后脑勺瞧了几眼，把视线落在男生举着的酒杯上。


    只见虞徽站起来，接过杯子一仰头就把里面的酒喝完了。


    酒辣嗓子，她被呛地咳嗽几声。正要坐下去时，后背被人扶了一把。


    虞徽转头，对上时景阴沉的眼。


    周屿率先说话，“虞徽一杯倒，时景你送她回学校吧。”


    周屿连招呼都没打，命令式的语气让时景有些不悦。但时景没说什么，问虞徽醉了没。


    虞徽眨眨眼，乖顺点头。她随他一起离开，站在酒吧门口深呼吸好几次。


    今天她已经吸够一年的二手烟，再也不想来了。


    气管里一股气上来，虞徽打了个酒嗝。意识到时景还在，大眼珠子转呀转，不好意思地捂嘴憨笑。那样子有点傻，还发出嘿嘿的声音。


    时景看她这副样子以为她真醉了，拉着她到对面的便利店，“你坐着，我去买饮料。”


    时景买了瓶电解质水，拧开盖子推到虞徽面前。


    虞徽抿了两口，喝不下。饮料刚才喝多了，肚子腾不出地方。


    “再喝几口，喝掉三分之一。”时景说。


    虞徽不知道为什么要喝这个东西，见时景不容置喙的样子，咬着唇如要赴死般地紧闭眼猛灌两口。


    时景立马站起来替她托着瓶底，精准地掐着时间五秒后拿过瓶子不再让虞徽喝。


    虞徽把饮料咽下去，又打了个嗝，目光还放在瓶子上测量里面还剩的饮料，“好像没喝到三分之一。”


    “等会儿再喝吧。”时景不想跟醉鬼讲道理。


    十点多了，虞徽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理发店开着，但她就是现在要去剪头发，“你去找个店。”


    时景觉得虞徽在发酒疯，不准备搭理。想让她歇一会儿，再一起回学校。


    “时景，你有没有听我讲话呀！”


    “听到了。”时景敷衍。


    他顺手把瓶子拧开喝了一口，饮料在嘴里时才意识到瓶口被虞徽喝过。嘴里的东西咽不是，吐不是。


    见虞徽起身要走，他赶忙起身跟在她身后。饮料顺其自然地被咽了下去，嗓子眼都感觉火辣辣的。


    就这样步行了一公里，还真让虞徽找到了一家还开着门的理发店。里面有客人在做头发，虞徽只想剪个齐肩短发，所以也无所谓理发师手艺怎样。


    “你好，请问找哪位老师？有预约吗？”


    虞徽站在前台看了身后的时景一眼，摇摇头。


    之后虞徽就被一个服务人员领着坐下介绍套餐，“小姐，理发的话，首席280，总监180，高级理发师120，您看选择哪位老师？”


    虞徽正在纠结要选哪个，时景站在她身后替她做了选择，“首席吧。”


    冤大头，虞徽心里吐槽。


    首席来了。能看出来比店里的其他理发师年纪稍长些，整体气质也比较老派，不是新型的网络潮男款。


    时景没有坐在旁边等待，而是紧紧地站在虞徽身边，在首席开口前，时景先说：“麻烦按着她现在的发型直接剪短，不要做改动，我怕她明天后悔。”


    虞徽没发表意见，她把注意力放在了观察时景上。他好像看起来有些忧心，掏出手机录像功能举到她面前，对着她左右拍了一圈，才说：“虞徽，是你自己要来剪头发，世上没有后悔药。”


    原来是免责声明！


    “是我自己要来的，与时景无关。”虞徽对着他展露出一个亲切可人的微笑，并伸出三根手指发誓。


    “剪吧。”时景如释重负般退后两步，坐在后面沙发上玩手机。每隔几分钟抬头看一次虞徽，在觉得理发师剪得太短时想要出声阻止，话在嘴边又作罢。


    半个小时剪完，头发的长度不到虞徽肩膀处，她满意地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心想这280花得一点也不值。


    从理发店出来，虞徽心情很好。她越上台阶，踮着脚尖走在花池边上。


    “一步两步一步两步，一步一步似爪牙，似魔鬼的步伐。”她哼唱起来，作势就要走太空步。


    时景头疼地在下面托着双手怕她掉下来。刚才在理发店他还以为虞徽差不多酒醒了，现在一看，酒疯还没发够。


    终于走到尽头，虞徽向左一转，一手叉腰一手举起，开始摆水冰月变身的动作。


    虞徽叽里咕噜说了一段日语，时景没听懂，但大致猜到她在模仿谁。


    在虞徽给自己配乐时，他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此时的虞徽无疑可爱到了极点，橙黄的灯下，她灵动的表情仿佛给黑夜染上了色彩斑斓的喷彩。


    很中二，却也很符合她这个年纪。


    虞徽摆完pose，摇头晃脑地准备跳下去。


    时景在前面接住她，踉跄两步，才把人扶稳。


    她身上的味道很杂，香水、酒、含有大量香氛的洗发水。结合到一起，触到时景鼻尖，他不自觉地吸吸鼻子，竟然不觉得难闻。


    虞徽攀着时景的手臂，抬眼看他。看着看着，突然骂他是个讨厌的人。


    时景只是挑眉，散漫地笑。


    不知对看了多久，虞徽收回手要转身。


    时景却把人拉住，一步步逼近。虞徽抵着台阶边退无可退，一时无措。


    他的嗓音裹上一层暗哑，附到她耳边轻声问：“虞徽，如果我现在亲你，算不算趁人之危？”


    时景说完侧头观察虞徽的反应，她好像很惊讶，眼睛瞪得溜圆，完全没了刚才的活泼好动。


    他本来只是想捉弄她，可她现在的反应太有趣。


    时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还能想起吴京恺来，没见过猪跑总吃过猪肉，按正常的恋爱节奏，他们应该做了很多情侣之间的亲密行为。吴京恺要亲她的时候，她也如出一辙的反应吗？


    此时，时景有些懊悔。分不清究竟有多少种情绪，但最上层的肯定是嫉妒。


    他把人缓缓拉向自己，目光停留在虞徽的唇上。


    虞徽呼吸停滞，她清晰感受到时景话语动作里的欲望。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推开时，唇被时景用拇指按压了下。力道很重，她下意识皱眉，刚要说话，却被唇与唇的相贴堵住。


    这是一个带着克制的吻，一吻即离。


    虞徽恍惚，陡然觉得自己飘了起来。颤着睫，一时竟忘了作何反应。


    时景极轻地笑了一声，掌着虞徽的后脑勺再度吻下。


    这次他不再克制，撬开她的齿关，攻城掠地。


    直到虞徽都要呼吸不过来了，时景才放开她，略带调笑地说：“怎么不像有经验的样子。”


    虞徽真想打死这个臭流氓，可当时景埋在她肩头调整呼吸，她感觉自己都能触摸到他心跳的时候，贪婪感占领高地，心动又开始清晰可感，第一次喜欢的人真是太不容易忘却。


    仅有的理智提醒她自己该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怎么她还没吃上却要被吃了。


    虞徽很不悦，缩了下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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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远离时景。


    时景却牢牢抱住她，“你要对我负责。”


    “负什么责？”


    “你刚亲了我，要负责。”


    “明明是你亲我啊！”


    时景不说话了。虞徽思路清晰，看起来也不像喝醉的样子。他抬头看她，清亮的眼里没有半分醉意。他有些琢磨不透，不知道周屿的话是几分真几分假。


    他想要再去抱虞徽的时候，被她推了一把。


    虞徽终于获得自由，她娇嗔般地瞪两眼时景，开始往前走。


    身后的人不可忽视，却又不跟她说话。路边等车时她再回头看，时景很安静地来到她身边。


    刚才的旖旎亲昵消散不见，后知后觉的尴尬弥漫开来。虞徽抠着手，想要跟时景说话转移注意力。


    许久，她想了个话题：“你最近都在忙实习？”


    时景扫虞徽一眼，点点头。


    算了，好冷淡。虞徽不想说话了。


    幸好下一秒打的车停在他们面前，虞徽率先钻了进去。


    一路无言，虞徽闭着眼假寐到下车。


    校门口就他们两个，保安看到他们回学校太晚还询问了一番。


    虞徽知道从南门进去时景的宿舍跟她是相反方向，准备挥手向他道别，“你回去吧，我自己走。”


    主要她猜不透时景在想什么，也懒得想。亲了又怎样，不怎样嘛，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相比较奇幻莫测，千变万化的男女感情，她现在更想好好准备实习的事情。剪短发就是为了更方便下工地，明天还打算去买几身轻便的衣服。


    显然虞徽的话无效，时景还是将她送到了宿舍门口。


    在虞徽踏上台阶后，时景叫住她，将手上的东西递过去，“饮料拿着，再喝几口。”


    “你都喝过了还给我。”说完，虞徽意识到自己矫情，亲都亲过了，还在乎这个干嘛。


    她接过，跟他说谢谢。


    几天后，时景再联系虞徽，她已经飞到了川州。忙了一个上午，中午吃饭时才看到时景的消息。她没立即回，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听教授讲话。


    饭后休息一个小时，虞徽回到房间一直在看当地的方言教学视频。


    工地上的几个老乡不太会说普通话，虞徽站在一旁完全没听懂他们在交流什么。他们说话的语气很是不耐烦，有些要问的东西她也就没敢问。


    一天下来，虞徽第一次感觉自己是个笨手笨脚的人。尽管师兄师姐们很有耐心地教她，可她自知不够麻利。


    晚饭后大家约去大师兄的房间打牌玩，虞徽没去，她一个人闷在房间里看发掘记录。


    要去洗澡时，虞徽才想起还没回时景的消息。


    他要约她一起吃饭。


    忙忙碌碌捡垃圾回复过去：［开学再吃吧，人在川州。］


    时景很快回了电话过来，劈头盖脸一顿问：“你怎么跑川州去了？”


    “实习啊。”


    “整个暑假都不回来了？”


    “是的。”


    那头静了几秒，声音里明显盛了怒气，“所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连被告知的资格都没有？”


    虞徽被问住，不晓得他哪来的气，“你不也实习去了吗，你也没告诉我啊。”


    “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


    “我实习在北扶。”


    “我在川州啊。”


    对方气结，直接挂断。


    虞徽盯着莫名其妙被挂掉的手机，狠狠切了一声。


    自那次亲过之后，时景压根就没联系过她。所以呢？她又要主动了？又要追着他跑了？


    凭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