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0章 她凭什么还要忍一个庶子

作品:《凰宫梦

    慢慢地,菊花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沈茂学转头看着夏翎殊,温声道:“殊儿,别难过了。”


    “为了那种背主的贱婢,不值得。”


    过了好一会儿,夏翎殊才收回目光,看向沈茂学:“……老爷,既然这件事是沈知勤指使菊花做的,不知老爷准备如何处置?”


    不铺垫,不婉转,夏翎殊问得十分直接。


    若是旁的女子遇到这种事,多半会楚楚可怜地求老爷做主。哭着说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让他严惩凶手。


    可夏翎殊没有。


    因为夏翎殊是商贾之女,从小在账本和算盘里长大,太清楚这个世道的规矩了,也太明白男人是什么东西。


    那些哭哭啼啼的把戏,骗得过别的男人,却骗不过眼前这个老狐狸。


    所以,她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开诚布公,有什么说什么。


    沈茂学沉默了……


    若夏翎殊生下的是嫡子,那沈知勤这个庶长子,分量就轻了。


    谋害嫡母和嫡弟的罪名,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沈茂学就算再舍不得,也只能处置了沈知勤。


    可她生的是嫡女,往后还生育艰难了……


    在沈茂学心中,沈知勤这个长子的分量,便又重了起来。


    况且虎毒不食子。


    沈茂学再凉薄,再以利益为上,也终究是个人。


    沈知勤再蠢,再没用,也是他的长子,是他盼了多年的第一个儿子!


    他下不去手……


    可沈茂学也明白,夏家富可敌国,是沈家最大的盟友。


    夏翎殊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不能让夏家寒心,得给她一个交代。


    沈茂学开口道:“殊儿,此事我已经查明了。”


    “知勤那个孩子,你是知道的。他胆子小,没出息,哪有这样的胆子和手段?”


    “这一切,都是他的生母林氏撺掇的。”


    说到这里,沈茂学叹了口气:“林氏那个女人看着老实,实则一肚子算计。”


    “她怕你生下嫡子,知勤的地位不保,就想出了这么个毒计。撺掇知勤,让他去蛊惑菊花。”


    “知勤是蠢,被林氏当枪使了。可要说他有心害你,那倒不至于。”


    夏翎殊冷眼听着,没有说话。


    她相信沈茂学所言。


    嫁进沈家这么久,夏翎殊对沈知勤也算了解。他确实是个窝囊废,没脑子想这样的毒计。


    可那又如何?


    沈知勤难道没有害她的心思?


    难道没有动手吗?


    若不是唐太医来得及时,她和孩子早就死了!


    沈茂学见夏翎殊不说话,便对外头道:“来人,把林氏带过来!”


    “是!”


    不一会儿,林姨娘便被押了过来。


    她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被人按着跪在了地上。


    看见夏翎殊,林姨娘膝行几步,拼命磕头:“夫人!夫人!求您饶命!”


    沈茂学道:“殊儿,一切的祸根,就是这个贱人!”


    “要将林氏发卖,或是直接打死,都凭你做主!”


    按大周的律法,只有贱妾才能发卖,或处死。


    林姨娘是良妾,按理说沈家没有打死,或发卖她的权力。就算她有罪,也应交由官府处置。


    然而很多时候,律法是一回事,实际操作起来又是一回事。


    林氏在此事中确实犯了罪,以沈茂学的身份,直接处置了她,没人会找他的麻烦。


    林姨娘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血流下来糊了满脸:“所有事情都是妾身做的,是妾身想的主意!”


    “是妾身让知勤去接近菊花,是妾身让菊花下毒的!”


    “知勤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听了妾身的话。老爷,夫人,求求你们放过他……”


    虽说夏翎殊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可生产那日流了那么多血,她的身体依旧很虚。


    听着林姨娘的话,夏翎殊气得冷笑了一声:“呵!放过他?!”


    “你可知道,你们差点害死我和我的孩子?!”


    林姨娘还在磕头:“妾身知道,妾身罪该万死……”


    “可是夫人,知勤真的没有害您的心思!他只是……他只是害怕府中有了嫡子,他的地位会不保……”


    “这一切都是妾身指使的!”


    “夫人,您也是有孩子的人,应该明白做娘的为了自己的孩子,什么都愿意做……”


    “夫人,求您放过知勤!求您……”


    夏翎殊冷眼看着这一幕。


    别看林姨娘现在哭得楚楚可怜,害人的时候可丝毫没有手软!


    夏翎殊懒得跟林姨娘争辩,有失身份,直接对沈茂学道:“一个妾室,竟敢谋害当家主母和嫡出子女。便是按照大周的律法,这也是死罪!”


    “老爷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了吧,又何必来问妾身的意见?”


    沈茂学原以为夏翎殊会趁机发泄,或哭着喊着要林氏的命,可她就这样轻飘飘地把问题推了回来。


    这个女人,比他想中更聪明。


    夏翎殊见沈茂学不说话,又道:“至于沈知勤……老爷方才说一切都是林氏撺掇的,沈知勤只是被她当枪使。”


    “这话妾身信一部分。”


    “可老爷,菊花从那么久之前,就开始给妾身下慢性毒药了。沈知勤若真的没有害人之心,多得是机会阻止,或是向妾身坦白。”


    “可他有这样做吗?”


    沈茂学无言以对。


    夏翎殊讥诮道:“沈知勤明明知道,林氏和菊花在做什么,妾身和肚子里的孩子,每天在被人下毒。可直到被赶回老家,他也什么都没说。”


    “老爷,他分明就是想害死妾身的孩儿!”


    “老爷还能说,沈知勤没有害人之心吗?”


    夏翎殊知道自己的身份。


    商贾之女,嫁入沈家为主母,本就是大大的高攀。


    她应该在沈茂学面前伏低做小,不能违逆他的意思,惹他生气。因为她和夏家的地位,全靠沈茂学的看重。


    成婚以来,夏翎殊也一直都是这样做的。本该继续下去,装作大度、理解,一切都可以商量。


    可这一次,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和孩子都差点死了。


    往后,她或许再也不能生育了……


    她凭什么还要忍一个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