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历练

作品:《神女行镖,诸邪退散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港口码头已经忙碌起来了。


    帮工们忙不迭地从停靠岸边的巨大船只上卸下一箱箱货物,时不时会捕鱼归来的船夫扯开嗓子嚎两句不成调的渔歌。


    自前一日佑明珠恢复光亮后,港口似乎重新焕发起生机来。


    温叶二人走在港口之中,叶烛南捧着一块桂花米糕,一面吃一面兴冲冲地四下张望,似乎一切都极为新奇。


    温承歌听着她上扬的语调,有些奇怪:“烛南,我记得你先前独自闯荡时也经过各地渡口?怎么这一回如此兴奋?”


    叶烛南鼓着腮帮子努力嚼了几下,把嘴里的米糕咽下去,才开口道:“这不一样啊!之前那是江河,说到底都差不多,没什么新奇的。


    “但现在我们站着的地方可是实打实的海岸,你看,这里连港口都气派不少呢!”


    她越说越激动,险些被自己呛到,温承歌适时递来水壶。叶烛南咕噜咕噜喝了几口,这么一打岔,她终于想起来正事:


    “哎,承歌,我看这里的商船好像大部分都选在三月前南下,说是因为过了三月海上起风浪,不好过船。


    “但现在已经四月了,咱们只能跟着商船出行,人多眼杂且不谈,万一这船不经过辅灵枢怎么办?”


    温承歌淡淡一笑:“不必忧虑,我们不跟商船。”


    谈话间,二人已经来到口岸边上。林弈正在同什么人交涉,看他神色似乎很顺利。见她们赶到,林弈快步走来,将一小沓整齐叠好的纸递给温承歌:


    “总镖头,船东已经将我们要的船支好了,一切都已就绪。”


    温承歌点点头:“出发吧。”


    叶烛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哎?什么?”


    她与温承歌在林弈的带领下来到港口一角,一条颇大的座船正安安静静地停靠在那里。


    叶烛南跟着二人走上船,她环视一圈,看了看舱内新铺的草席和床褥,又看了看干净的船灶,仍有些不可置信:


    “林二哥,这船是?”


    林弈笑了笑:“兴临在东海港口也有分号,以总镖头的身份,在自家借一条船来用也是理所应当。”


    叶烛南感慨:“……温总镖头真不愧是温总镖头啊。”


    温承歌自然而然地接道:“多谢夸奖。”


    按他们的规划,既然要前往辅灵枢,这艘座船便不可能沿着寻常海路出行,此程要绕不少远路。


    若是陆上,无非是耗时多少的问题,可海中的情况却不可能一概而论。远路风高浪急,无论座船再如何稳,也抵不过无休无止的浪花带来的颠簸。


    温承歌与林弈常年行镖,其中半数是水路,早已习惯了这般颠簸,但叶烛南的情况可就要糟糕许多。


    从船驶离港口到现在,已经过了两日有余,这两日之中,她可是实打实地遭了不少罪。


    算下来她也是第一次出海,不出两个时辰便出现了晕船的迹象。叶烛南渐渐觉得整个人头昏脑涨,坐立难安,太阳穴也突突地疼。


    她就像烈日下暴晒的花草一样,蔫巴巴地提不起精神,手脚也软得使不上劲,只能一直待在官舱内。


    林弈端着热气腾腾的米粥,敲了敲舱门:“林姑娘,我知你难受,但还是多少吃点饭吧,太久不吃东西会出问题的。”


    叶烛南恹恹的声音从门缝中飘出来:“……不吃了,反正现在吃了过会儿还会吐掉,我喝点水就行。”


    林弈有些忧虑地停在门外,同一旁的温承歌对视一眼:“现在怎么办?”


    温承歌叹了口气:“不用劝了,这姑娘倔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动,等她有食欲再吃吧。晕船之症只能慢慢适应,急不得的。”


    当天夜里,船只挑了一处避风的礁石边上,下锚停靠。


    白日一直纠缠着叶烛南的颠簸终于平稳了些。她恢复了些精神,吃了点干粮又躺在床上,瞪着顶上的木板发呆。


    夜已深,温承歌回到官舱之中准备休息,看着叶烛南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她到底不愿打扰她,兀自熄了灯,解衣睡下。


    叶烛南数着时间,耳边回响着均匀轻浅的呼吸声,又盯着舷窗上一点点偏移的月光。那种眩晕感依旧在她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即便叶烛南觉得自己疲惫到了极点,却依旧毫无困意。


    她烦透了眼下这种病恹恹的状态:一直什么事都做不成,还要让承歌与林二哥分心照顾她,像什么话!


    叶烛南越想越气,到底还是没忍住,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双脚站在地板上的那一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席卷了她,叶烛南只觉得浑身一阵阵发虚,险些栽倒。


    她咬咬牙,努力抗衡着这种无力感,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挪到房门边上。


    她轻轻拉开房门,目光落在了靠在边上的长枪上,心念一动,带上她的枪走出舱门,来到甲板上。


    叶烛南深吸一口气,微凉而带着咸味的海风灌进她的胸腔,将那种眩晕感稍稍吹去了一些。


    她攥了攥手中的枪柄,默默念叨着:


    “这两天都没练过枪,再待下去都要发霉了……不行不行,横竖现在也睡不着,正好让我试试武艺生疏了没有。”


    叶烛南定了定神,尽管那种疲乏感依旧隐隐缠在她的四肢上,怎么也驱不尽,但经年习武磨出来的本能依旧帮她控住了枪柄,舞得风风火火。


    一套招式下来,叶烛南的鼻尖已沁出细密的汗珠,浑身舒展开了,她的意识反而愈发清明。


    只可惜甲板上的空地还是太过窄小,长枪挥动时总要顾虑四面船帮,万一一个没留神让枪杆撞在了船帮上,那声响恐怕会把一船人全喊起来。


    叶烛南郁闷的心情稍稍松快了些,她提枪走到船帮边上,任由海风将发丝拂起,在脸侧打着圈儿。


    偏偏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她靠在一旁的长枪忽然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叶烛南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杆枪忽然直直向外飞了出去,一头扎进海水之中!


    叶烛南瞳孔骤缩,扒着船帮就要跳下海去捞枪,却没想到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在她眼前:


    一片漆黑的海水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幽深的蓝光。那光芒愈来愈明显,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叶烛南看得真切,那是一条和船一般大的鱼!


    下一刻,那条鱼张开巨口,一口吞掉了她掉进海里的长枪!


    叶烛南张大嘴,却一声儿也发不出来,方才她所经历的一切都太过诡异:


    为什么她的枪好端端的会忽然飞走?为什么海里会有这么大的鱼?为什么鱼还会吃长枪??


    种种疑问还未得到解答,那条鱼便已经一甩尾巴重新潜回深海,蓝光重新消失不见。若非叶烛南现在双手空落落的,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晕船晕出了幻觉。


    所以,她的长枪丢了。


    叶烛南一时不知是该愤怒还是该难过,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烦躁再次卷土重来,扰的她的心绪一团乱麻。


    或许是因为气血上涌,晕眩的感觉又清晰起来,叶烛南靠着船帮,缓缓滑坐在地上,一时间难受得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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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好难受啊,明明前两天还好好的,为什么会忽然变成现在这样呢?


    一股从骨髓中生长出来的疲惫感死死绞住了叶烛南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僵住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才终于站起身来,空着手回到房间内。


    她依旧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爬上床榻,再次和船顶的木板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


    叶烛南忽然有点后悔:早知道她就不应该出舱门的。现在长枪丢了,师父留给她的长枪,先前走南闯北也未曾出过半分纰漏,怎么这一回却莫名其妙地丢了?


    或许又是别人在和她作对,但叶烛南不愿意也没办法再思考这些有的没的,她只觉得空落落的。


    不知不觉间,几个月前的那些感受,又随着胡思乱想悄然在她心间弥漫开,已经有了死而复生的兆头。


    忽然间,她身侧传来一个沉而有力的声音,打断了那些无休止的纷杂思绪:


    “你的枪,我会帮你拿回来。”


    叶烛南一愣,转过头来看着温承歌。


    后者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偏过头,认真地看着她。月光从舷窗透出,在温承歌散落枕边的发丝上铺了一抹淡淡的银辉。


    她轻轻蠕动嘴唇:“承歌,我吵醒你了吗?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温承歌轻轻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你刚刚看到的是一条冥鲲,现在是它们迁徙南下的日子,据我所知,它与我们的航行方向是几乎一致的。


    “所以接下来这十几日,我们一定会再次遇到它。届时,我会把你的长枪带回来。”


    叶烛南缓慢地眨了眨眼。


    眩晕感依旧在持续,但这不妨碍她听懂了来自温承歌的安慰,而那些原本堵塞在喉中的东西,正在慢慢消失。


    叶烛南忽然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涌上心头。


    她鼻尖泛酸,一把拥住温承歌,将脸庞埋在后者的脖颈处,不再动弹。


    良久后,闷闷的声音传来:


    “谢谢你,但我想自己把它拿回来。”


    温承歌拍拍她的背:“好。”


    叶烛南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看起来很丢脸地躲在朋友怀中。


    她忽然发现,无论什么时候,温承歌身上似乎始终弥漫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气息,和她本人一样,总会悄然消解掉自己心中那些浑浑噩噩的念头。


    叶烛南想着想着,思绪逐渐飘远,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海浪的颠簸终于生出独特的韵律,在出海的第三天夜晚,叶烛南获得了自她上船至今的第一个安稳觉。


    第二日,她睁开眼,坐起身来,只觉得神清气爽。前几日的晕眩与疲惫一扫而空,连窗边涌进来的海风都舒服了许多。


    船面依旧颠簸,船身依旧摇晃,但这一回,叶烛南大步走在船舱的廊道上,如一只轻捷的飞鸟掠过船尾,回到她的舱室之中,去迎接一位旧友。


    此时此刻,温承歌与林弈正在甲板上谈论着接下来几日的行程,叶烛南从舱中钻出来,笑着朝他们打招呼。


    两人齐齐回头,都看见了她手中的物什——那是一张弓。


    温承歌眸光微闪,这把弓于她而言也真是久违,叶烛南上一次使用它,还是数月前她们初遇的时候。


    现在,她以自己以往最习惯的姿势,稳稳握着那张弓,迎着晨光向二人走来。那张笑脸明媚轻狂,一如彼时无忧无虑的少年侠客。


    “我先前就说过,多学一种兵器,总会有能用上的时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