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淬火·重逢·倒计时

作品:《拥兵三十万,汉卿你的感情在哪?

    冀中,“薪火”支队营地。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营地已经沸腾。


    新补充的三十名战士——现在是三十四名,包括四个在半路主动加入的逃难学生——正在老队员的带领下进行基础训练。


    刺杀操练的吼声、瞄准击发的讲解、匍匐前进带起的尘土、还有李锁柱在远处沟里试验改装炸药的闷响,交织成一曲充满生机的战地交响。


    张宗兴站在营地高处,看着这一幕,心中踏实了许多。


    李婉宁带回的药品及时救治了重伤员,老吴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新兵们虽然生涩,但那股想要打鬼子的心气儿,和当年在上海跟着他闯码头的兄弟们如出一辙。


    更重要的是,周参谋派人送来的那批物资里,除了粮食药品,还有十支罕见的、带着瞄准镜的“花机关”(MP18冲锋枪)和充足的弹药,以及几部保养良好的望远镜和指北针。


    这些东西,对一支需要执行精密侦察和突击任务的队伍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队长!”赵铁锤兴冲冲地跑过来,手里拎着一支崭新的“花机关”,“这玩意儿真带劲!近战一梭子扫过去,鬼子准懵!就是子弹金贵,得省着用。”


    张宗兴接过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机:“是好东西。配给一队的尖刀班,挑最沉稳、枪法最好的用。记住,这是关键时刻打开局面的利器,不是拿着壮胆的烧火棍。”


    “明白!”赵铁锤嘿嘿一笑,压低声音,


    “兴爷,李姑娘回来了,您也不去看看?人家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把信送到的。”


    张宗兴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随即恢复平静:


    “婉宁在休息,她累坏了。等会儿训练间隙,我去看看。”他顿了顿,


    “铁锤,新的情报地图研究得怎么样了?”


    一提到正事,赵铁锤立刻严肃起来:


    “兴爷这和咱们从伪军那儿缴获的图对上了,三个标记点完全一致。老葛和王振山带着几个机灵的兄弟,化装成砍柴的,已经去最近的一个点附近摸情况了,下午应该能回来。”


    “好。”张宗兴望向东南方向,那是滹沱河上游,“工作组……今天该到了吧?”


    话音刚落,营地外围的哨兵发出了信号——有马蹄声靠近,人数不多,但方向明确。


    “全体警戒!准备接应!”


    张宗兴下令,自己则带着赵铁锤和几名骨干,快步向营地入口走去。


    来的是一支二十人左右的马队。


    为首的两人,一个年约四十,面庞清瘦,目光锐利,穿着合体的灰色八路军军装,外面套着件半旧的皮夹克,风尘仆仆却精神矍铄;


    另一个,则是张宗兴朝思暮想、却又以为短期内不可能再见的身影——


    苏婉清。


    她骑在一匹枣红马上,同样穿着八路军军装,剪短了头发,脸庞比记忆中清减了些,


    但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如秋水,只是在看到张宗兴的瞬间,漾开了一丝极浅、却足以被熟悉她的人捕捉到的涟漪。


    马队在营地前停下。为首的男子利落地翻身下马,向迎上来的张宗兴伸出手,笑容爽朗:


    “张宗兴同志?我是徐致远,延安派来的联合工作组组长。这位是苏婉清同志,工作组的联络负责人,也是你的老熟人了。”


    张宗兴用力握住徐致远的手:“徐组长,欢迎!一路辛苦!”他的目光随即转向苏婉清,


    千言万语狂风暴雨般般汹涌而来却只能撞击在胸腔,拥堵在心口,


    张宗兴恍惚了一瞬,最终只化作一句沉稳的:“苏同志,辛苦了。”


    苏婉清下马,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张队长,奉命前来报到。”她的声音平静,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徐组长,苏同志,里面请。”张宗兴侧身引路,“条件简陋,别见怪。”


    “前线营地,这样已经很好。”徐致远毫不介意,边走边打量营地布局和训练中的战士,眼中不时闪过赞赏之色,“秩序井然,士气高昂,张队长带兵有方。”


    进入作为指挥部的大窝棚,徐致远没有客套,直接让随行人员打开带来的几个箱子。


    里面是书籍、图纸、化学试剂检测盒、显微镜部件、防护服样品,甚至还有几台沉重的手摇发电机和小型电台。


    “时间紧迫,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徐致远接过苏婉清递来的一杯热水,铺开一张大幅的华北水系图,


    “张队长,你们提供的关于‘樱花凋零’的情报,结合我们从其他渠道(他没提杜月笙)获得的证据,基本可以确认:日军华北方面军,将在三月十五日至二十日之间,择天气晴朗、风力较小的日子,在滹沱河、子牙河、永定河上游至少六个预设点位,大规模投放他们研制的、以霍乱、伤寒、鼠疫菌为主的混合细菌战剂。”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那几个被红圈标注的地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污染水源,引发大规模瘟疫,同时配合春季军事扫荡,彻底摧毁我冀中、冀南根据地的生存基础。这是一场灭族式的生化战争。”


    窝棚里一片寂静,只有炭火盆噼啪作响。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阴谋被如此清晰冷酷地展现在眼前时,


    所有人还是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我们能做什么?”张宗兴打破沉默,声音低沉但坚定。


    “反制,并彻底摧毁。”徐致远目光灼灼,


    “被动防御、疏散群众是必须的,但治标不治本。鬼子这次失败了,下次还会换个花样。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打掉他们的投放能力,摧毁他们的储存基地,最好能抓到活口和铁证,向全世界揭露这种反人类罪行!”


    他指向地图上一个远离河流、位于日军控制区纵深的小镇——“平陆店”:


    “根据多方情报综合分析,日军‘防疫给水班’在本地区的移动前线实验室和大部分战剂储存点,极有可能在这里。他们需要相对隐蔽、交通又便利的地方进行最后调配和装载。”


    “平陆店……”张宗兴盯着那个点,脑子飞速运转,


    “距离我们这里超过八十里,中间要穿过两道封锁线,镇子本身驻有一个中队的鬼子和伪军一个营,戒备森严。”


    “所以,需要一支极其精锐、能远程渗透、善打硬仗又懂技术的特别分队。”


    徐致远看向张宗兴,又看看苏婉清,“工作组带来了必要的技术和情报支持。而执行这次‘斩首’行动的主力……”


    “我们‘薪火’上。”张宗兴没有任何犹豫。


    “好!”徐致远一拳轻轻捶在桌上,


    “张队长,我需要你从支队里挑选最出色的三十人,组成突击队。工作组会配属三名专家——细菌防疫、爆破、通讯各一。苏婉清同志负责全程联络协调,并协助情报分析。我给你三天时间准备,三天后,突击队必须出发。我们要在鬼子动手之前,先端掉他们的毒窝!”


    “人员我现在就可以定。”张宗兴道,


    “赵铁锤,一队分队长,突击队长不二人选。老葛,懂医药,心思细,可以协助防疫专家。王振山,懂技术,枪法好,负责掩护和通讯保障。李锁柱,爆破手。二嘎子,狙击手。另外,再从老兵和新兵里挑二十三个最能打、最机灵、最不怕死的。”


    他每说一个名字,徐致远就点一下头,显然来之前已经做足了功课,了解支队骨干的情况。


    “至于我,”张宗兴最后道,“作为支队长,理应带队。”


    “不,你有更重要的任务。”徐致远摇头,


    “突击队渗透敌后,风险极高,需要一个能完全服众、经验丰富的队长,赵铁锤同志很合适。而你,张队长,要留在正面。”


    “正面?”


    “对。”徐致远指向地图上那几个河边标记点,


    “鬼子要投放,必然会有护送和掩护部队。我们要在突击队行动的同时,在这几个点附近的有利地形,布置阻击和干扰力量。”


    “一旦鬼子开始行动,你们要全力阻击,拖延时间,制造混乱,吸引敌人注意力,为突击队创造机会。同时,也要防备鬼子狗急跳墙,提前或分散投放。这个正面战场的指挥和应变,非你莫属。”


    张宗兴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


    这是声东击西,也是双线作战,两边都至关重要,不能有失。


    “我明白了。”他沉声道,“正面交给我。需要多少兵力?”


    “你营地里剩下的,加上附近可以调动的游击队,至少要能拖住鬼子一到两个小队加伪军一两个小时。”徐致远道,


    “具体部署,我们再详细推演。苏同志会带着电台,确保两边联络畅通。”


    安排大致落定,众人立刻分头忙碌起来。


    张宗兴亲自去点选突击队员,赵铁锤得知自己要带队深入虎穴,非但不怕,反而兴奋地摩拳擦掌。老葛默默开始检查整理医疗用品。


    王振山带着人去调试新电台。营地里的气氛,紧张而有序,如同弓弦缓缓拉满。


    傍晚,训练暂停,营地飘起饭菜香气。


    张宗兴终于抽空,走向营地边缘那个单独的小窝棚——李婉宁在那里休息。


    窝棚里点着油灯,李婉宁已经醒了,正靠坐在铺着干草的地铺上,就着灯光缝补一件撕破的衣裳。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张宗兴,眼睛微微一亮,随即又垂下眼帘,手中针线不停。


    张宗兴在门口顿了顿,才走进去,在她旁边坐下。“感觉怎么样?伤要不要紧?”他问,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都是皮外伤,老吴看过了,没事。”李婉宁低声道,手指却因为紧张,被针扎了一下,轻轻“嘶”了一声。


    张宗兴下意识抓住她的手查看,指尖传来微凉细腻的触感。两人都僵了一下。


    “我……我自己来。”李婉宁想抽回手,却没抽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宗兴看着她指尖渗出的血珠,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小心地按住。


    “别动。”他说,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婉宁,谢谢你。情报送到了,药也及时,救了兄弟们的命。”


    他的目光深沉而专注,李婉宁脸上发热,心跳如鼓,却强自镇定:


    “那是我该做的。你……你们要行动了?”


    “嗯。三天后。”张宗兴简单说了双线作战的计划,


    “铁锤带队去端鬼子老窝,我在正面打阻击。”


    李婉宁立刻道:“我也去!正面阻击我能帮忙!”


    “你伤还没好利索,需要休息。”张宗兴不同意。


    “一点擦伤早好了!”李婉宁急了,


    “我的功夫你知道,正面作战我能保护你……也能多杀鬼子!”


    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张宗兴知道劝不住。


    他叹了口气,松开她的手(血已止住),将那方染了她一点血的手帕折好,却没有收回,而是放在她手边。“那你要答应我,跟在我身边,不许逞强冒进。”


    “我答应。”李婉宁立刻说,手指悄悄握紧了那方还带着他体温的手帕。


    两人一时无言,油灯的光芒在狭小空间里跳跃。


    外面传来战士们吃饭谈笑的嘈杂声,更衬得窝棚里安静得有些微妙。


    “那,苏姑娘……”李婉宁忽然低声开口,又停住,似乎不知该怎么问。


    张宗兴沉默了片刻。“你知道的,她是我……最信任的战友。”他缓缓道,


    “以前在上海,在香港,一起经历过很多生死。这次工作组来,有她在,我心里踏实。”


    他的回答坦荡,没有遮掩,也没有过多解释。


    李婉宁听出了那份厚重的信任,也听出了他话语中某种复杂的、她暂时无法完全理解的情感。想起第一次张宗兴带她回到上海和苏婉清相遇的场景,


    那时起她便从他们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不一样的情愫,绝非普通工作关系。


    她是女子,这些方面自然比较敏感,心里有些酸涩,却又莫名地感到一丝释然。


    那是他重要的过去,她不该,也不会去无理取闹。


    “她很厉害。”李婉宁最终只是轻声说,“一看就是很有本事的人。”


    “你们都很厉害。”张宗兴看着她,目光真诚,


    “在这个时代,能以各自的方式,挺身而出的女子,都是英雄。”


    李婉宁脸又红了,这次却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才不是什么英雄。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像我的家人、像‘青山’同志那样白白死去。我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包括……你。”


    最后两个字轻如蚊蚋,却重重敲在张宗兴心上。


    他看着她火光映照下明亮而执着的眼睛,心中那片因为战争和牺牲而冰封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停留了片刻。


    “好好吃饭,养足精神。三天后,我们一起上战场。”


    说完,他起身离开窝棚,融入外面渐深的夜色中。


    李婉宁坐在原地,良久,轻轻将脸埋进那方还带着他气息和一点自己血迹的手帕里。


    营地另一头,作为工作组临时办公室的窝棚里,油灯亮到深夜。


    徐致远、苏婉清和几名专家还在研究地图和情报细节。


    苏婉清专注地标记着通讯节点和备用路线,偶尔抬眼看向窗外张宗兴窝棚的方向,眼神平静,只有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徐致远将一杯热茶放到她手边,低声道:“担心他?”


    苏婉清抬眼,微微摇头:


    “兴爷他经历过更险的场面。我只是在计算行动各环节的成功概率。”


    徐致远笑了笑,没有点破。


    “这次行动,风险极大。但意义也极大。不仅仅是为了保住华北根据地,更是要向全世界展示,任何反人类的罪行,都会遭到最坚决、最彻底的反击。我们这些人,包括张队长,包括你,包括外面那些战士,都是在书写历史。”


    “我们只是在做该做的事。”苏婉清垂下眼帘,继续标注地图。


    灯光下,她颈间那枚平安扣泛着温润的光泽。


    夜深了,营地渐渐安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寂静之下,是即将喷薄的火山。


    三天,七十二小时。


    倒计时,已经开始。


    同日深夜,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二十七师团司令部,保定。


    本间雅晴中将看着桌上来自“防疫给水班”平陆店前指的最后确认电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窗外,保定城的灯火稀稀拉拉,大部分区域笼罩在黑暗里。


    “将军,”参谋长低声道,


    “平陆店方面报告,所有‘樱花’战剂已完成最后分装和活性检测,装载车队已就位。气象部门预测,三月十八日至二十日,华北大部分地区天气晴好,风力二级以下,符合投放条件。”


    本间雅晴“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八路军那边,有什么异常动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根据航空侦察和特高课情报,冀中八路军各部近期调动频繁,似乎在加强河防巡逻和群众疏散演练。但未发现针对平陆店或我投放部队的大规模集结迹象。可能只是常规的春季反扫荡准备。”


    “不要大意。”本间雅晴冷冷道,


    “那个‘薪火’支队,在黑山坳坏了我们的事,不能小觑。命令平陆店守备部队,从即日起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没有我的手令,任何无关人员不得靠近储存区域。投放部队按原计划,十七日拂晓前进入预设阵地待命。”


    “嗨依!”


    “还有,”本间雅晴眼中闪过一抹阴鸷,“通知特高课,启动‘鼹鼠’。我要知道,八路军到底有没有察觉我们的真正计划,尤其是,那个张宗兴,现在到底在哪里,想干什么。”


    “嗨依!”


    参谋长躬身退出。本间雅晴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黑暗中的华北平原。


    这片广袤的土地,曾经让他感到征服的兴奋,如今却只剩下冰冷的计算和残忍的决心。


    “樱花凋零……”他低声念着这个由大本营亲自定下的、充满病态美感的代号,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就让这片土地的生机,像樱花一样,凄美地散落吧。唯有彻底的毁灭,才能带来帝国真正的新秩序。”


    他身后的地图上,那几个红色的标记点,如同溃烂的伤口,醒目而刺眼。


    时间,在敌我双方紧绷的神经上,同步滴答作响。


    距离“樱花凋零”启动,还有不到十三天。


    距离“薪火”突击队出发,还有不到七十二小时。


    漫漫长夜,星火摇曳,


    但汇聚而成的光芒,已足够照亮赴死的道路,和永不言败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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