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 卫衡醒来要人陪,纤指沾去佳人泪……

作品:《倾卿良策

    叶端心里憋的一口恶气消散不少,不等开口,身边的连威缩着脖子嗤嗤捂嘴笑起,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口舌之快。


    温玉气呼呼盯着几人,大袖甩下:“无赖!”便落荒而逃。


    日升月落,一连几日过去,卫衡都不曾醒来。


    叶端白日巡防,夜里守着卫衡、依着桌子小憩,任谁来劝也不听。


    陶之又送了药来,叶端欲接,他却又收回手去:“今日我来守着,你回房去好好睡一觉。”


    “师兄。”叶端声音很轻,一开口,便带了哭腔,“你别赶我,我想陪着他。”


    陶之与叶端心知肚明,卫衡此时尚未醒来,伤口的因素小,多半是因绝未丹。绝未丹一旦加重药量,此后也得顺着加上去的药量服用,它可保卫衡脉象不断,同时又会让他伤口难愈,他能不能醒来,更是一件不确定的事。


    陶之不再坚持,他把药碗递到叶端手中,轻声安慰:“殿下从小就见识过风浪,如今这些不会难住他的……你想陪他便陪吧,要是累了随时叫我。”


    “谢谢你,师兄。”叶端眸中含泪,弯着嘴角应下。


    陶之出门,叶端便坐到卫衡床前给他喂药。


    她用竹勺探入卫衡口中,顺着竹勺慢慢把药汤滑进卫衡嘴里,再为他捋着穴位助他服下。


    卫衡喉头突然涌动着把药汤丝滑地咽了下去。


    叶端手上动作一顿,凝神看着卫衡轻声唤着:“殿下?”


    卫衡眼睫极轻地颤了几颤,继而缓缓抬起。


    “殿下。”叶端咧开嘴笑着,声音却哽咽。


    卫衡眉头稍稍蹙起:“苦……”


    叶端喜极而泣:“有蜂蜜,我这就去拿。”她起身就走,却又被卫衡一下捉住手腕。


    她不敢让卫衡用力,连忙坐了回去:“你身上有伤口,小心些。”


    卫衡轻轻摇了摇头,喉咙沙哑着发出声音:“是你喂我喝的,就不苦了。”


    叶端紧紧握住卫衡的手,听他虚弱至此还在贫嘴,不由得破涕为笑,心里又因过度担忧紧张而酸痛难耐,愈想笑愈觉委屈,便低下头啜泣起来。


    卫衡眉心拧起,发白的唇瓣颤动着,用力抬起手来,抚在叶端脸颊上:“谨义……你别担心,我没事。”


    叶端抓住卫衡的手,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我怎么能不担心……我害怕……害怕你醒不过来,我怕我救不了你……”她喉咙痛得厉害,吸入的空气就像小刀,层层划割着她……


    翌日天明,叶端巡查过防卫、医馆,端着新煎好的药来到卫衡房中时,卫衡正倚在床头上,听连威与他禀报宜念带回的口供。


    据活捉的黑衣人骑兵交代,他们本是延胡人,两年前潜入长荣,得上官相助潜伏进都督府或是公廨,这种情况长荣各州都有存在,不过人多人少的问题……


    卫衡听完久久未语,只顾垂头凝思。


    叶端把药放在他床头边,虽什么都没说,但卫衡却自然拿过,仰面喝了下去。


    叶端欲接过空碗,卫衡却拉住她的手,把碗递给了连威:“情况我都知道了,你先退下。”


    “是。”连威会意,退出去闭了门。


    叶端瞥一眼卫衡,半分不解,半分含羞:“殿下才刚醒来,还是不要过度劳神。”


    卫衡勾起唇角:“好,不过……你得留下来陪我。”


    叶端轻笑:“如今除了按例巡防,我可都在你房中,还要如何陪你?”她从卫衡手中抽出手来,又拿来调配好的药粉准备给他换药。


    卫衡道:“对了,那日林德可有受伤?”


    叶端摇摇头:“林兄、宜念都平安,就是连守校尉受了些轻伤,士兵伤了十个,不过都无大碍。就数殿下伤得最重了……”她抬眸悄悄瞧着卫衡的脸色,又道,“你这人总是这样,打起仗来就像个……”


    叶端急促地说了半句话又戛然而止,眉眼含怨又似心疼。


    “像什么?”卫衡不识趣地追问。


    叶端垂头呢喃:“像个疯子!只知道往敌军阵里冲,也不想想自己的安危。”


    “敌众我寡,不殊死一搏,怎会有生路嘛?”


    “都是殿下的理……”


    “你不也是一样?”


    四目相对,一双眸子清澈的强势,一双眸子深邃的委屈。


    叶端扭头回去,绞着药粉调成的药膏,瘪着嘴巴不再说话。


    卫衡眨巴眨巴眼睛,张了张口犹豫着该说什么。


    “……城中防卫如何?米兹可回来了?百姓和伤兵的情况好些了吗?”


    叶端点了点头,认真答话:“一切井然有序,米将军尚未回,不过已有消息传回,后军将萧军逼退到了翠山下,与翠山的左军前后夹击,萧军已是强弩之末,坚持不了几天了……城中百姓和伤兵情况略有好转,这几日吃了几顿饱饭,消极的情绪消退了不少,药材虽然还是不够,但是最迟明日,女医会就能送药来……”


    卫衡默默听完,长舒一口气,笑道:“看来,长荣真的不缺一个晋王……”


    叶端手上动作一滞,偏头红着眸子看着卫衡:“长荣不缺,可是我缺!”她深吸一口气,忍住眼眶中蕴起的泪水,“我不管别人如何想,在我心里,长荣不能没有你,我也不能!”


    卫衡一时哑口,对上叶端那双倔强的眸子,他心口一抽一抽地痛起来。他微微低头,声音很轻:“当日想瞒你,就是怕你如此。你难受,我也不忍。”


    “可那时已经晚了。”叶端咬着唇,深呼吸一口气,还是没能拦住吧嗒吧嗒掉下的泪滴。她抬手随意抹去,不等眼泪被卫衡看到,就飞快地抹去,“别忘了当初可是你先招惹的我,出尔反尔就是出尔反尔,我才不要听你那么多苦衷……”


    她边说着,神情逐渐凝重起来,她起身,盯着卫衡正色质问:“你该不会……又想用你的大道理推开我吧?”


    “怎么会?”卫衡撑着身子直起腰来,又伸手牵过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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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是我再也离不开你了。”他拉她在床边坐下,“我承认,在感情一事上,我懦弱、胆小,才让你白白吃了那么多苦……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叶端咕哝着嘴巴,抬起眼帘看他:“真的?”


    卫衡抿唇一笑,拇指肚轻轻扫过她湿润的眼角:“真的。”


    叶端道:“你说过要随我去阙州成亲的,你是晋王,你可得说话算话。”


    “与你的承诺,我卫衡一定说话算话。”


    卫衡神情格外认真,语调也有胜过以往的郑重、坚定。


    叶端脸上终于露出笑意:“坐好了,我要给你换药了。”


    卫衡便依照叶端吩咐,盘腿坐在床榻中间,方便她前后上药。


    伤口治疗已有四五日,但却并无愈合的迹象,依旧张着血淋淋的口子。每一次触碰都会令卫衡不由自主地颤抖,他一声不吭,指节却攥得“咔咔”响,不多久便满头大汗。


    叶端动作停了下来,卫衡稍稍缓一口气,偏头问着:“怎么了?”


    叶端并未答话,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卫衡故作轻松地笑笑:“你大胆上药,这么点儿疼我受得住。”


    钻心的刺痛再次从后背袭来,卫衡咬牙忍了片刻,开口道:“谨义,多亏了有你在,不然我服用绝未丹一事,恐怕就瞒不住了。”


    叶端只听得心里发酸:“是呀,你都这样了,还在担心服药一事瞒不瞒得住。连威在你身边日夜侍奉,三年了,竟然都被你瞒得好好的,殿下的心可真似海深。”


    卫衡无奈轻笑:“你如今说话越来越像陶之了,讽刺人的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倒也是好听的。不过话说回来,我应为之前的自以为是给你赔个不是。”


    他转过身去,面对着叶端坦言:“最初,我留陶之在王府为你们提供便利调制解药,是有我自己的私心。我相信你们,故而在我意识到对你动了心时便毫无顾忌地与你表白。只是后来……


    我逼迫自己接受了那种处境,此前我从不把自己当作病人,不过是我自欺欺人。你与我吐露心声的那夜,我追悔莫及……


    我自以为是地以为,你爱上我,再知我命不久矣,定会悲痛欲绝……我不敢想,更不忍见。因为那种痛苦我感受过不止一次,你定是受不住的。我想规避那一切的发生,哪怕你恨我……”


    卫衡稍顿,叶端的视线目不转睛地盯在他的脸上。


    “……那日嘉州彻夜长谈,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可笑。之前的我总是下意识把你视为柔弱的一方,我替你做了选择,名曰保护你,实则不过是我自己心底恐惧。


    你从来都不柔弱,而是温柔的有力量。那种力量远超我这个自诩坚强的晋王。我一直错误地以为强大之人必得有铁石心肠,方能刚正不阿。可从你身上,我看到了另一种强大,便是柔情与坚守并存。


    谨义,你能否忘了曾经那个无理退缩的卫衡?我想你记住的是现在这个义无反顾的卫衡。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