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裂隙

作品:《为异端加冕[西幻]

    萨沙:“生活是一袋……”


    克里斯汀一本正经地接道:“……会漏的屎。”


    噗嗤——萨沙不禁大笑。


    “果然,布朗家族与幽暗密林的吸血鬼有联系,不然你又怎会知道当时我和安托万约定的暗号?”


    “我……”克里斯汀睁大了眼,面色苍白,耳尖却染上潮红。


    他的喉结滚了一轮:“这是当年你在我的草稿纸上写的。”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萨沙问。


    克里斯汀:“在魔法学校,你还是三年级,我五年级的时候。那时我让你在自习室写检讨……”


    那看来她潜意识里是真的很喜欢这句话了,只是她也真的记不得了。又或者?


    萨沙:“你如何证明你没有撒谎?”


    此时,克里斯汀竟然真的从衣袍内侧的魔法袋里掏出一张稿纸!


    纸上写满了各种魔法咒语,大概是他默写的,字迹工整,吟唱内容几乎是正确的,只有一点被红笔修正的错误。


    但那坨乌泱泱的笔记中间,确实夹杂着蓝笔写的歪歪扭扭一行小字,旁边还画了一坨盘旋的屎。


    “生活是一袋会漏的屎。”确实是萨沙的字迹。


    至于那坨圆润工整、蒸蒸日上的狗屎,大抵被克里斯汀视作萨沙对他的美好祝福了。


    萨沙鄙夷地看着克里斯汀手中的稿纸。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她想,但现在把私人恩怨放在一边,还是先去山谷对付黯影吧。


    “先生们!请消停一下!”尼莫·布朗急促地挥舞着手臂,“也请在乎一下莫名消失在拉凡德山谷的我的同学们好吗!”


    “还有女士们。”安托万默默补充道。


    “等等,你的同学?”萨沙看着咬着下唇绞着手指的小尼莫。


    “对,他们本来是去历练的,却神秘失踪了。”尼莫一边跨上扫把,突然想起有什么不对劲,伸手把萨沙也拉上扫把。


    尼莫的手被克里斯汀狠狠拍了一下,然后那家伙非常双标地把萨沙拽上自己的扫帚。


    呵呵,那个面瘫冰山男的手劲还是那么不知轻重,萨沙腹诽。


    安托万一脚踏住尼莫那振翅欲飞的扫帚尾巴,迅疾无比地跳上扫帚杆子。


    “喂,你干什么!”尼莫呜呜大叫。但安托万懒得理睬,直接操控少年的扫帚一飞冲天,紧紧跟随在克里斯汀的扫帚后面,与其余搭载着骑士的魔法扫帚一同飞向拉凡德山谷。


    越往山谷的方向飞去,温度就越低。刚靠治疗药水缓过来的萨沙只恢复了法力,整个身体机能却尚未完全恢复,因此比平时更加怕冷。她坐在克里斯汀身后,不禁打了个喷嚏。


    在皎洁的月光下看得很清楚,鼻涕星子飞到克里斯汀的头发丝上。


    按理说,既敏感又洁癖的克里斯汀绝对会抓狂得跳起来,此时却一言不发,稳稳地端坐在扫把杆上,安静得就像死了一样。


    拉凡德山谷深处的拉旁洞穴前,环绕着黑暗而凝重的群山,在雾中看不清轮廓,就像黑袍之下的虚无骑士。


    尚未生出新叶的枯树成群地矗立在阴湿的土层中,枯树上站着一排乌鸦,发出几声喑哑的哇哇。


    天空中投下硕大的阴影,乌鸦抬起脑袋。那是坐在飞天扫帚上的法师与骑士。


    一棵硕大的枯树前立着一个由石块堆成的小塔,小塔周围也围着一圈黑灰的石头,有点像徒步的游客留下的叠石。


    但此处险恶异常,大抵没有游人有心情堆石头。倒是更像在坟前对逝者表达敬意,献上的石头。


    “斯提安!”法师和骑士们看着面色灰白的褐袍牧师对着冷风呼唤。


    栖息在文特尔的匣子里的亡灵似是感知到环境中的特殊吸引,又悄悄溜了出来。


    站在萨沙身旁的克里斯汀使劲眨了眨眼睛,才看到风中有个半透明的影子,金发褐袍,无疑是个亡灵。


    斯提安飘到枯树下的叠石前。他蹲下.身,挪开叠石,只见土层中埋着一个石块,上面用玛济语和瓦尔德语刻着一排小字。


    “西格利德·奥斯布兰登牧师长眠于此。”


    夜风吹来,风很轻,他却仿佛要被吹得随风而去。


    “斯提安……”文特尔走到树下,“你现在还很虚弱,来,先休息一会儿吧。”


    “嗯。”斯提安的声音轻得只有褐袍牧师能听见。


    “有异动!”萨沙突然拔出法杖,杖尖电光闪闪,径直向洞口前掠去。


    尼莫见状,紧随其后,急促的言辞失去了一切礼节:“诸位愣着干什么!救救我的同学们!”


    数道闪电在洞口前炸开,几棵高树倒下,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滩泥水。


    黯影寄生体在召雷术的攻击下变得外焦里嫩,烧焦后发出奇异的恶臭,有点像村里焚烧秸秆混上粪池爆炸的气息。


    在场的众人无一不紧紧捂住口鼻。就连向来美貌的卡诺大主教,此时脸上也皱缩得像个干橘子。


    尼莫方才喊话时不小心吸了一大口恶臭的气息,不禁原地呕吐,连胆汁也呕了出来。


    克里斯汀面无表情地从魔法袋召出一瓶普通治疗药水,浇灌在外甥的头上。


    原来普通的黯影寄生体还挺好对付,萨沙想。


    她率先走入洞中,克里斯汀和尼莫紧随其后。路希昂-安托万本想拉住萨沙,但想到这也算是她在骑士和法师群体中建立威信的机会,便收起了保护欲。


    洞中漆黑无比,几只蝙蝠扑腾而出,掠过身量最高的克里斯汀的头顶,又啪啦啪啦地飞远了。


    待众人眼睛适应黑暗后,只见一根根钟乳石柱刺入高耸的黑暗穹顶,而自穹顶上垂下粗壮的藤蔓,藤蔓最下端结着硕大的果子,有白的、红的,也有几个蓝色的。


    噢不,那是穿着各式法袍的见习法师们。


    一共三十九个,在空中组成一个圆圈。相邻的几个魔法学生试图互相帮助,用双腿把对方的藤蔓扯开,而他们在空中胡乱地荡漾,蹬来蹬去,变成了一场互踹。


    “喂,你他爹的踹我干什么!”一个学生喊道。


    “你小子不识好歹,你爹我是帮你!”另一个学生回敬。


    尼莫向空中喊道:“你们这帮蠢货,消停点!”


    克里斯汀默默施了个群体人类定身术,于是藤蔓中的学生真的变成了一颗颗老实的大冬瓜。


    “舅舅,”尼莫扯住克里斯汀的袖子,“你快看地上。”


    克里斯汀应声低头。


    地上,覆着积水与污泥的粗糙黑岩,其上用蝙蝠粪与染红的硫磺绘着一个五芒星阵。


    以正对洞穴入口的尖角为底,以另外两个尖角为首,这是一个倒五芒星。


    而人们上一次见到同样的法阵,还是十一年前,索莱城郊的木教堂前院。


    亡灵阵。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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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沙一记光刃飞出,切断束缚那帮学生的藤蔓。


    呼啦!


    克里斯汀见状赶忙加了个飘浮咒作为缓冲,这才使得一个个大冬瓜不至于脆生生地跌落在地。虽然按照魔法学徒的能力,他们理应是摔不死的。


    萨沙环视那帮冬瓜们:“现在性别比这么不平衡了吗?一个小队,竟然没有一个女孩子。”


    尼莫支支吾吾:“呃……可能是我们年级的女孩子比较聪明,一个个早就逃走了。”


    “你!就是你!”其中一个穿白袍的见习牧师从藤蔓中挣扎出来,见到黑巫师提尔达竟然堂而皇之地站在自己面前,不由涨红了脸。


    “就是你害死我的导师的导师!”少男颤抖的手指对准萨沙。


    尼莫伸出法杖把见习牧师的手臂拍下:“不是提尔达法师干的。”


    安托万欣慰地看着尼莫。萨沙简直怀疑是不是那家伙给尼莫施了什么迷惑术,但此刻小家伙的看上去耳清目明的,并不像有人指使的状态。


    萨沙不禁有些感动。


    谁知道尼莫下一句直接把自家舅舅卖了:“是我舅舅当时想救提尔达,但没成功。”


    克里斯汀:“……。”


    蓝袍法师耳尖的红晕正在泛滥到脸侧。片刻后他单膝跪在萨沙面前:“是……对不起。”


    呵呵,演,你接着演。萨沙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其实现在她自己也处于两难的境地。如果她当众澄清是克里斯汀为她灌注光明魔法,才导致与她释放的黑魔法相冲撞,从而导致法阵失控的话,就同时意味着承认她确使用了那种来源于黑暗之神的禁术。


    而禁术,在无论在魔法公会、魔法贵族的法师塔,还是光明教会,都是不被允许的存在。


    但倘若她谎称克里斯汀用别的办法使她失控,那么没有一个人,包括她自己,会相信那摊并不道德的谎话。


    她现在只能吃哑巴亏,想着日后如何收拾克里斯汀这个道貌岸然的烂人。


    “贼喊抓贼!”鸢尾骑士团的一位骑士突然喊道。


    萨沙心道:“说得好啊!”


    却没想到那位骑士补充说:“难道你们看不出来,这法阵就是提尔达当年的亡灵阵?难道你们看不出来,提尔达串通布朗家族在这演戏?”


    “对啊!”另一个骑士附和说,“布朗家族从来就没有忠于帝国,一心想在西南海岸自立为王。”


    再说下去,一顶“叛国罪”的帽子就要扣在萨沙头上了。


    安托万向他的部下丢出一个消音术。骑士们睁着滚圆的眼,被迫一言不发地看着骑士团长。


    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却被克里斯汀抢了先:“这个法阵不是提尔达布的。”


    说完短短一句话,蓝袍法师就闭嘴了。然而诸位骑士并不愿意相信他那句苍白的说辞。


    “呵呵。”骑士团长的两声干笑打破了寂静,“这法阵当然不会出自亚历珊德拉·提尔达之手。但凡是个有点水平的法师都看得出,以这三十九个学生的法力而言,实在没什么利用的必要。”


    众骑士:“……。”


    此时安托万已经解开了消音术。


    萨沙瞥了眼不安常理出牌的同僚,果然,他现在还是被黯影人格路希昂·珀拉里斯所主导的状态。


    咕哞——


    地下深处传来幽远的回响。


    脚下的地面正在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