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收容所内[番外]

作品:《商场逃生指南(末日)

    避难所的官方称呼是收容所。


    政府采用“大杂居,小聚居”的治理政策,将一齐到达避难所的人群隔离到同一空间,并禁止外出,在降本增效的同时最大程度保障幸存公民的安全。


    所有进入避难所的公民,必须进行全身清洗,不能携带除一部必要的通讯工具外的其他任何东西,包括衣物,食物等,以上全部由官方每隔五日按需分配。


    每间别墅大约能容纳30—50人,至于具体分到什么房间……


    “我靠!”


    郝斌把自己砸进毛茸茸的猩红沙发里,用力抻直身体,“我们运气总算好一回!”


    或许是他们人多,又或许是他们带来了充足的食物和能载人的交通工具,他们分到一间别墅的半地下影音室。


    “看电影吧!”郝斌打着哈欠,声音越来越低,“我们把之前那个鬼片看完……”


    他睡着了。


    鹿沅之踩着轻步子,窝进单人沙发里,她揉揉眼睛,睡眼惺忪地朝毕笙伸手:“困。”


    哈欠像蒲公英,懒洋洋地吹向影音室的各个角落。


    沙发上,地毯上长满了人。


    “关灯吗?”


    “能不关吗?我有点怕黑……”


    “你怕吗?我牵着你——”


    “滚!”


    “嘘……沅之睡着了。”


    其他五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也陆续入睡。


    终于,他们不用时时刻刻握紧武器,不用再紧绷神经。


    睡眠不是为了生存,不是为了之后有更多的力气去战斗,只是简单地,去睡长长一觉。


    他们放任眼皮懒洋洋地耷拉,盖住那双疲惫的双眼,呼吸变得绵长,陷入温软的梦境。


    几小时弹指而过,半地下室的窗口照进曦光,阳光逐渐变得炽热,毫不吝啬地挤进影音室,秒针走得飞快,打在影音室地板上的阳光染上橘红。


    七个睡懵的人,一个接一个醒来,他们茫然地注视着安静、一尘不染的影音室。


    郝斌伸着懒腰,发出瘆人的呼啸:“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好无聊啊,我们找点事干吧!”


    他回想睡晕过去前说的话,兴致勃勃地说:“我们找个电影看!”


    毕笙两条腿架在鹿沅之的大腿上,她支着下巴,提醒道:“那鬼片新上映的,现在线上看不了。”


    “知道知道!”郝斌挥挥手,兴致勃勃地提议,“我们看熊出没吧!”


    刀永思眼神放空,精神却很在线:“好幼稚啊……”


    高瑞阳立马跟上:“对啊,七个成年人看什么动画片!”


    肖临风习惯性怼了一句:“成年人怎么不能看动画片?”说完他又道,“不过我不是很想看熊出没……能看海贼王吗?”


    郝若摊手:“我无所谓。”


    “随便。”鹿沅之趴在毕笙背上打哈欠,另一只手扒拉手机,动作有些急躁。


    听到无人站在自己身后,郝斌急了!


    可经历末日后,他已不再是当初的郝斌了!


    他眼珠滴溜溜一转,假意附和肖临风:“海贼王好看啊!不过高瑞阳这么一说,我也不是很想看动画、动漫什么的,要不咱们看鬼片?不不不,应该看丧尸片,最应景!”


    肖临风:“……”


    如果不是那么诚心的附和,可以完全不用说话的!


    被cue的高瑞阳:“……”


    虽然我说话确实不怀好心,但是你这么说出来果然更奇怪了,难道觉醒了什么让人梦寐以求的绿茶属性?!


    郝斌绘声绘色地描述丧尸片,他说的实在太令人胆寒,哪怕智商高地的鹿沅之和郝若也被恶心得昏了头,完全忘了“看什么电影”这事并非选择题,满脑子想着末日幸存者,拒绝丧尸片!


    众人十动然拒,果断投入熊出没的怀抱。


    他们从《夺宝熊兵》看到《原始时代》,再从《狂野大陆》盯到《重返未来》。


    除了郝斌,剩下六个人开始眼神涣散,不同程度地走马灯。


    “小螺号滴滴滴吹,海鸥听了展翅飞哟~”


    鹿沅之食指微动,声音虚弱:“我、好像听到了我妈的微信铃声,难道我快要……没被丧尸咬死,怎么被动画片——”


    她身边的毕笙同样神色凄凄;刀永思和高瑞阳已经齐齐闭上眼,梦会周公去了;郝若和肖临风,面对面盘腿坐在地毯上,用手指在毛绒地毯上切磋五子棋。


    现场唯有郝斌这个,要熊样有熊瘾的大龄学龄前儿童还保持清醒,他看向鹿沅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可是,你的手机确实响了啊。”


    砰的一声!


    鹿沅之从沙发上蹦下!


    她眼睛瞪大,神色一扫刚刚的困倦,本握在手里的手机烫手般在左右手交替弹跳:“……”


    她下意识看向其他人,落入六双笑意盈盈,或多或少带着歆羡的眼睛中,毕笙鼓励道:“接啊。”


    “要不我……”鹿沅之握紧手机,突然不那么急着接通视频了,她指向窗口,“去那边……”


    刀永思俯冲过来,跟毕笙一左一右摁住鹿沅之的肩膀,把她按在沙发上,刀永思语气急迫:“走啥走,就在这儿接!我们也跟阿姨打招呼!”


    窸窣的脚步声环绕,待鹿沅之反应过来,她已经被摁着坐在沙发里,六个人把她围得严严实实。


    郝斌半弯着腰,催促:“接啊,快接啊!”


    “快快!”刀永思轻推鹿沅之的手腕。


    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屏住呼吸,看鹿沅之的指尖颤抖着点向那个鲜艳的绿色的圆。


    嘟——


    鹿沅之和一张短发中年女人的脸同时出现在屏幕上。


    “沅沅!”


    “……妈妈!”鹿沅之喉头一哽,艰难地吐出称呼。


    泪水自然地涌出,啪嗒啪嗒地砸在手腕上,鹿沅之吸吸鼻子,可怜巴巴地又叫:“妈妈……”


    “哎呦我的宝贝!”


    “沅沅别哭了,你看这是什么,小熊猫!看这个,小猴子!旋风来打个招呼!”


    镜头翻转,扫过胖乎乎、红褐色与白色相间的小熊猫,嗦着手指的毛茸茸小猴子,以及一只毛色雪白、戴着小皇冠、眼神桀骜的鹦鹉。


    旋风应该是那只鹦鹉,听到自己的名字,它把脑袋偏过来,先是发出粗短,用力擤鼻子的怪声,抬起爪子蹭了蹭鸟喙,旋风粗声粗气地大声叫:“买门票才能看!凸兜乐凸兜乐!”


    抱着鸟笼的绿色饲养员对着镜头尴尬地笑笑,他用力擤着鼻子,食指敲在鸟笼上:“咱们放假了,不用钱!”


    “呸!血亏!血亏!”


    饲养员和旋风吵起来,镜头继续转动,扫过鹿妈妈所在的空间,她应该在一辆巴车——或者说一个移动的小型动物园上。


    嗷嗷叫的小老虎、眼神贼溜溜的小黑熊、眼神放空、看上去可能睡了一会儿的考拉……


    妈妈一个一个地介绍:“这是扶幼院的胜武松,小袈裟,扒在车座上的是闹闹,这个开车的是你爸爸,这只小蜘蛛,唉!它怎么不动了!”


    鹿沅之也老老实实地跟妈妈介绍,身边忍不住冒头的六个脑袋:“毕笙,妈妈你知道她,这个是刀永思,高瑞阳,郝若郝斌,这是肖临风……”


    镜头里,夹在小动物里的鹿爸爸一扫而过,招呼追着镜头,“沅之,你陈阿姨在那边工作,还记得吗?廖老师的妻子。你在收容所要配合阿姨工作,有什么事跟她说知道吗?”


    正说着,廖老师也出现在镜头里,他搂着一只正脸肉嘟嘟的小熊猫,握着它的小爪子对镜头笑:“嗨喽沅之。”


    正是因为有熟人在政府收容所工作,鹿爸鹿妈才能辗转得到女儿的信息,在踏入同一个信号塔覆盖范围的第一时间打出视频。


    鹿妈妈唠唠叨叨,镜头里倒映出她健康、泛着红晕的脸颊,她看着鹿沅之,声音放得很轻:“沅之,毕笙,你们在那里好好待着,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们把小动物们送到它们的收容所,就来接你们,好不好?”


    “嗯。”鹿沅之乖乖点头,毕笙对鹿妈妈笑。1


    鹿妈妈又含笑说起她和爸爸还有其他几个老师,是怎么因为各种原因,联手从家属楼里冲出来。


    他们先是抢了一辆房车,再辗转换成中巴,路过市动物园的扶幼院时,是怎么救下藏在游客中心的饲养员和小动物们,老师们又一个接一个抵达目的地,下了车,中巴上又迎来新的幸存者……


    鹿妈妈非常会讲故事,鹿沅之和毕笙听得入了迷,眼巴巴地盯着屏幕。


    就在这时,玻璃窗被敲响了,距离玻璃窗最近的郝家兄弟最先反应过来,警惕地扭头望去!


    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棕色圆脸艰难地挤在窗口,见二人望来,齐齐冲他们露出憨憨的笑。


    逆着光,郝斌缓缓瞪大眼,不可置信地呼唤:“爸?!伯伯!”


    “我靠,哥!是不是他们,我没看错吧?!”郝斌嘴上说着,同时朝玻璃窗跌跌撞撞奔去!


    他站在窗下,踮起脚,眯眼端详。


    “真的是,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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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斌有些语无伦次,他扭头看向哥哥,又马上转回脑袋,眼睛一点都舍不得从那两张脸上挪开。


    “爸!我妈呢?”


    “你们怎么在这儿,你们怎么在外面?不是说必须居中隔离嘛!”郝斌滔滔不绝,他双腿无力,索性就地一坐,抹起眼泪,“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们了!”


    郝若手腕发抖,他迫不及待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他紧紧盯着窗外,但郝老爸和郝伯伯摊手,摇了摇头,郝伯伯还做了个“抛”的动作,示意手机已经飞得更高,接不到他的电话了。


    郝伯伯口型夸张,隔着一层玻璃,他的声音很闷:“直接在这儿说!能听得——到!”


    “斌子别哭了!我们家里的人都没事!你妈跟你婶娘在前面做事,我们在后面巡逻,算半个吃公家饭的!”


    “呜呜呜呜——”


    “爸,你的手怎么了!”郝若站得高,他凑近玻璃窗,一眼就扫到方便跟他们说话,趴在地上的郝爸爸的手。


    眼熟的咬痕,哪怕已经很淡了,也让他瞳孔一缩!


    听到他哥失声的惊呼,郝斌也不哭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手,爸手怎么了?”


    郝大伯撇撇嘴:“被那啥,僵尸?感染者?咬的!差一点儿就出血了!”


    “还不止这一个地方!”郝大伯丝毫没有给弟弟留面子的想法,对两个侄子告状,“背,腰上,胳膊,全是被咬的!”


    郝家兄弟听得心惊,哪怕郝爸爸成功进入收容所,还当上巡逻人员,可见他本身并没有感染风险,可听到郝大伯说老爸受过那么多伤,他们的心还是紧紧提起。


    郝若嘴唇紧抿,郝斌气得发抖:“怎么搞的,这么多伤!还全是被咬的?!其他地方呢!没伤口吧?”


    本在努力压住上扬嘴角的郝爸爸再也憋不住,他咧开嘴笑,露出黑洞洞的门牙洞。


    郝大伯顺手一捅,对两个目瞪口呆的侄子大笑:“这儿啊!就这儿不是被咬的!这是进收容所的时候太激动了,摔个猪啃泥,两个门牙崩掉了哈哈哈哈哈!”


    “……”


    “……”


    好消息总是接踵而至。


    刀永思收回艳羡的眼神,她轻踹身边高瑞阳的脚踝:“真好……”


    他们的家在外省,平时过来都要大半天,更别提这种时候,他们如果想要和家里联系上,可能要等全国,或者大部分地区通讯恢复。


    刀永思低头,把自己的手指绕来绕去,膝盖上的手机屏幕里显示几十通红色的通话记录。


    她正神伤,手机冷不丁地响起!


    砰!


    刀永思吓得蹦起来,手机滑落,高瑞阳及时伸手捞起,两双眼睛同时望去——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高瑞阳问:“……接吗?”


    “……接吧,”刀永思有些不确定,“现在这个时候,应该没有诈骗电话吧?”


    高瑞阳伸指点了接通,又点了免提,刀永思挨着他坐下,手握住高瑞阳的小臂,两人都没吭声。


    “喂?喂!”陌生的,操着熟悉乡音的大嗓门炸响。


    “是m市刀小嫚不,你是不是有个对象姓高?”


    刀永思的心砰砰直跳,她嗓子发紧:“……我是,你是?”


    “你爸妈跟你对象爸妈都没事,他们在群里发的求助,叫咱各地老乡帮忙打电话!你们没事是吧?那成,挂了哈!!”


    这通电话很短暂,两人听着觉得没头没尾,谁都没想到,第一通电话就像怪诞的开始,同样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号码来自不同的地区,接通后基本上是两句话。


    “姑娘是不是姓刀,你是不是有个对象姓高?”


    “你爸妈跟你对象爸妈都没事,他们在群里发的求助,叫咱各地老乡帮忙打电话!你们没事是吧?那成,挂了!!”


    这样的电话刀永思一个下午接了二十几通,手机背板发烫,直到一个声音很年轻的女孩子打来,她才和对方详细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刀家和高家人远在大半个中国外的l省,再心急如焚,也联系不到两个孩子,家庭群里也因为这两个不在家的孩子闹得热火朝天。


    直到住在l省与另一个省交界的刀姑姑,站在家里的东南角,联系上另一个省临近市的老乡群,两个孩子的信息一个区、一个市、一个省、在老乡群里传递,最后抵达本市本区。


    “真是的,这么麻烦……”刀永思翘起嘴嘀咕,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绝不漏接任何一个电话——或者说,她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