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第 164 章

作品:《夫兄

    然而这笑意没能持续很久,有人旋即敲晕她绑走了。


    绑匪客气地将她请到家中,好生招待,快人快语。


    李希夷看清了,绑匪是许二四。


    许二仍是布衣素衫,家中妻儿也穿着旧衣,显见得还是不曾混好。


    他用仅剩的一只手招待李希夷喝茶,向她展示了一段留影石记录下的影像。


    “你不知道他在天音城是什么样吧。”


    李希夷看了一段,那是幸存者李义随身携带的留影石,本是作为任务记录,意外才录下了解折结茧重生、五感尽失后的屠杀。


    她忍耐了,还是吐了一地。


    许二四卑躬屈膝地清理桌面地面,完了还是笑嘻嘻的,“姑娘果然不知道。他这样山穷水尽后暴露底牌,可都是为了你。”


    李希夷脸色难看,有被打击到。


    她不杀伯乐,但伯乐因她而死。


    许二四:“你尚有良知,可知自己在传说中,成了个祸国妖姬似的人物?”


    “即便如此,”李希夷露出纯真的微笑,“该死的也不是我。”


    许二四满腹准备好的说辞,阻滞住了。


    聪明如他,已经意识到传说中的祸国妖姬不是她,但解折认识的温柔手善良的凡人姑娘,同样也不是她。


    “他是怪物,我早就知道。何须你来提醒我?”


    许二四垂眼,“姑娘已有决断。”


    “你想要什么,直说吧。”


    许二四想要前程。


    他主动示好,愿为魔道马前卒。虽然不入魔,但他会透露仙门的讯息,在不损害人命的前提下,帮助她和解折趋利避害。


    如果解折能制几只魔兽,供帝燕城研究,也当作高境修士们练手的对手,那就更好了。


    ”可以。”李希夷道。


    许二四错愕,“就这么容易?”


    李希夷笑,“因为你的大前提,是不害人性命啊。”


    许二四觉得她有时天真到令人匪夷所思。


    很快,坏事传千里,许二四小小的家中又来了两拨人。


    一拨人对她喊打喊杀,要求杀她祭旗;另一拨人和稀泥,作壁上观。


    许二四则只身力排众议,力保她不死。


    谋士的游说口才,听得李希夷一愣一愣的。


    不过基本情势她看明白了。还是馋魔兽力量的人更多。


    许二四是被推出来的亲和派,作壁上观的是中立派,等着捡漏魔兽,自然希望多来几只魔兽,用作宗门底牌;而反对派对她的杀心极重,这些人叫骂声声,大抵都与魔修有不共戴天之仇。魔修是魔主忠诚的拥趸,而与魔主有莫大干系的她,就成了众矢之的。


    一时间,许二四在帝燕城的这间小屋子外,挤满了修士。不知谁来了一句,“杀了这个妖妇!以告慰死于魔手的亡灵!”


    一道剑光,朝倚靠在门框的李希夷而去。


    许二四见势不妙,下意识以身挡之。


    那剑光来势汹汹,眨眼将许二四的右胸扎了个对穿。


    许夫人冲上去,接住丈夫倒下的躯体,许家的一儿一女哭倒一片,惨惨戚戚。


    暗中出剑的人,却默默退到修士之中,混于无形。


    李希夷靠在门框上,抹去了脸上的血,那是许二四飞溅到她脸上的血。


    纤细的手指抹过脸颊,在她脸上留下斜斜的一道痕迹,从左眼下一直延伸到右嘴角。


    她笑笑,“柿子挑软的捏,真不错。”


    “妖妇,还不乖乖伏诛?”又有人嚎了一嗓子。


    “哈?”


    人群静了一瞬。门边的少女仿佛眨眼间就换了人。确实美而柔弱,可眼睛里漫出的不屑,浓烈到不可忽视。


    “诸位‘豪杰’?‘英雄’?”


    “为何不敢去杀解折?反要对一个女子下手?”


    “亡国怪女子,祸国怪女子,入魔都要怪女子。莫不是女子最大,能只手遮天?”


    人群被骂得一片骚动,纷纷拔剑。


    “哦,错了。”李希夷挑了挑眉,“在你们嘴巴里,女子又成了‘弱女子’,乖乖滚回家就对了。”


    反对派的怒气被挑衅到了最高点。


    这时,巡视的神使飞跃帝燕城上空。


    “帝燕城止戈——”


    已经有气红了眼的,不顾警告,冲向了李希夷。出刀之前,他整个人都在李希夷面前炸成一团血花。


    帝燕城所下的禁令,蕴藏的是城主近乎规则性的力量。


    帝燕城内,无人可违抗。


    李希夷提前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被溅了满脸的血。


    她撕下衣袖,擦了擦脸上的血,“真脏。”


    修士又岂能不懂她在指桑骂槐,只是碍于帝燕城的限制,强忍怒气罢了。


    李希夷像是玩腻了,转头看许二四的情况,已经有医修上前为他诊治,性命无忧。


    不过那一剑嘛,落到许二四身上都能重伤。一开始就是奔着杀她来的。


    许二四人躺着,还在安抚她,“姑娘放心,既然是我许某将姑娘请来的,就一定会保姑娘安全。”


    李希夷并不怀疑许二四的话。以许二四的才智,早就暗中联合好了同盟,才会冒险绑架她。


    许二四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妻子,“夫人,有劳了。”


    许夫人领李希夷往屋后走。外面吵吵嚷嚷又要截住她,被中立派给拦住了。


    屋后是早已备好的传送阵,直通地魔陵。


    许夫人找出早已备好的斗篷,“姑娘披上这个,能掩藏气息。”


    李希夷顿了顿,依言而行。


    许二四家门外的修士们焦躁等候,发现她人已不在许家时,她早已回到地魔陵的洞穴之中,还抽空去了趟解折的实验区。


    解折清洗血淋淋的双手,发了好一会的呆。


    看到李希夷回来,他问:“你去哪儿了了?”


    李希夷这回被动出去,人是早晨被绑的,回来已月上中梢。解折骤然问出来,她就猜到他可能派魔修或魔兽在监视她。


    她假作不知,柔声道:“去了帝燕城。”


    解折“哦”了声,他洗完手,找出最近夭折的魔兽幼崽,开始解剖,企图寻找防治夭折的方法。


    “见仙门的人吗?”他问。


    “是啊。”李希夷麻溜地接话,“他们让我找机会杀掉你。我同意了。”


    解折沉默地进行着解剖,完全没有被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语吓到。


    李希夷反剪着手走过去,“你不害怕吗?”


    解折叹了口气,他顺手把解剖的刀片送到她手里,抓着她的手举起来,朝自己拉近。


    锋利的刀片贴紧了解折的脖颈,拉出一条血线。


    “杀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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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希夷看着他那副死气活样的模样,自觉没意思。


    “不杀。”她抽回手,但解折不放,反压着她的手继续用力,他脖子上的伤口立刻加深,血线变作血痕。


    李希夷下意识松手,刀片落在地上,掉在两人脚边。


    解折垂眼看去。


    “原来你舍不得啊。”


    “我舍不得的多了去了。你只是其中之一。”李希夷强嘴。


    解折的眼睫颤了颤,抬眼道:“那太好了。你舍得下我。”


    李希夷气得指着他,“你——”


    脑中还在思考吵架的说辞,旁边有魔兽童音响起。


    水晶箱里的幼崽,像棕色的兔子,缩成一个个毛球,靠在兔妈妈身边窃窃私语。


    “娘诶,你说的好对,他们真的好像……”


    话尾说了四个字,只是声音太低听不大清楚。


    李希夷和解折吵得正热火,齐刷刷扭头看去。


    李希夷:“说什么呢?”


    解折:“我们像什么?”


    “真的好像……”棕色兔子立正了,“老夫老妻。”


    李希夷无语凝噎。而魔兽兔崽子们,今晚获得了加餐。慷慨的魔主投喂了超量的上品头茬提摩西草。


    解折从来没有问过,帝燕城的修士,到底与她说了什么,又在谋划什么。


    他从不对她设防。


    【宿主,他接近你会变弱,你也发现了吧。】


    【嗯。】


    天音城的惨痛教训,李希夷同样明白。


    定居到地魔陵之后,解折醉心于研究和量产魔兽,他们彼此陪伴的时间越来越少,她也很难再借此削弱解折的力量。


    她要想别的办法。


    *


    有一日李希夷在地魔陵看到了新招募的弟子,其中一人只有一臂,她稍稍惊讶,但什么都没说。


    许二四以身入局,一步步引导她怎么做。


    他是个顶级的谋士,也知道如何说服别人。


    “折磨一人,让千万人得到安宁,不好吗?”


    李希夷被说动了。


    接下来的一年里,解折称得上一句多灾多难。


    他被下毒,出行的行踪被泄露,遭遇暗杀,乃至受伤多次,几度命悬一线,都要靠结卵异化才能活下来。


    每当这种时候,李希夷都会陪在他身边,或是安慰,或是冒犯的恶言恶语,总让解折感到无可奈何。


    李希夷试探他的底线,他也一样纵着。


    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一个人,真心接纳他。


    李希夷抚摸着他柔软的侧脸,“乖,睡吧,我会守着你的。”


    只有一件事,对李希夷来说,进行得并不顺利。


    那就是解折对魔兽的保护态度。


    他不同意出借魔兽、买卖魔兽,无论如何都不行。


    李希夷也头疼过,转念想这样倒也好,起码魔兽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不至于被其他有心之人利用而横生事端。


    只是……许二四那头催逼愈发急切。


    李希夷发愁如何应对,陡然发觉手腕处的红绳,有一段变黑了,她擦拭很久,那黑色都擦不干净。


    赤绦·逢生喜开始变色了。


    一天变黑半寸,可以想见,完全变黑时,就是它失效之时。


    届时,她会回到属于自己的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