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北疆风云

作品:《将军为我奴

    北风呼啸,卷起漫天细雪。


    平阳长公主的“赤翎军”缓缓行至定北城。


    城门处的守军早已列队等候,为首的是一位四十余岁、面庞棱角分明的武将。


    他一身玄色铠甲,肩披墨色斗篷,见到燕翎行来,主动迎上前:“宁远侯周世桓,恭迎长公主殿下。”


    他拱手行礼,声音洪亮,礼节周全。


    然而燕翎看得分明,那双低垂的眼眸中,没有半分真正的敬意,只有掩饰极深的不屑与警惕。


    她不由想起了前世。


    宁远侯周世桓大开城门,与北靖军里应外合,致使三万守军惨死关内,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而那时的她,正在南疆战场鏖战,脱不开身,待得知消息,北靖军早已长驱直入。


    燕翎从马上跨马而下,拒绝了秋霖的搀扶,她一袭赤红狐裘,身披大氅,面容清冷如月。


    她压根没理会宁远侯周世桓的客套,直接将人忽略了个彻底,只对身后的秋霖道:“走!”


    言罢,人已向城门处走去,端的是桀骜乖戾,丝毫不顾及侯爷的颜面。


    在场守军诧异之后,便是浓烈的愤慨。


    宁远侯身后一位将士已如离弦箭一般冲出去,却被宁远侯一把拦住。


    宁远侯周世桓朝着他使了个眼色。


    那将士恨恨地瞅着长公主远去的背影,却在宁远侯警告的眼神下,终于哼了一声,满不乐意地止住了动作。


    守城的将士们纷纷对视一眼,算是明白过来这位长公主怕是个不好惹的角色呐。


    “北疆终是我周世桓的北疆。”宁远侯望着燕翎远去到几乎看不见的背影,冷笑,“急什么?”


    周世桓最终迈大步跟上燕翎。


    “殿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本侯已备好酒宴,为殿下接风洗尘。”周世桓侧身引路。


    燕翎终于停下了步子,却没有说话。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周世桓身后跟来的众人,最后落回他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接风洗尘不急。本宫既奉皇命督军北疆,自当先了解军情。侯爷,北靖屯兵二十万于关外三十里,不知侯爷作何打算?”


    城门口风声呼啸,周世桓却将燕翎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周世桓身后几名将领更是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位长公主刚至雁回关,连口水都没喝,就直接问起了军务,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桀骜强势。


    但北疆可不是上京,由不得她弄权!


    “殿下放心。”周世桓神色不变,语气极度从容自傲,“雁回关乃天下雄关,城墙高筑,粮草充足,就算守上一年半载都不成问题。北靖劳师远征,久攻不下,自会退兵。届时,还请长公主班师回朝,向陛下多美言几句。”


    “呵……”燕翎兀自笑了,只是笑意中并无周世桓预想的惊叹夸耀,而是嘲讽,浓烈的嘲讽,像是听了什么笑话,又像是在看什么傻子。


    她道:“侯爷就这么确定北靖会放弃攻城?”


    “那是……”周世桓笃定道,“本侯与北靖交手也有二十载了,我早已摸透他们的行径。”


    她看着周世桓笃定且自信的面孔,突然笑了,笑得在场所有人都为之莫名。


    燕翎看着周世桓刚愎自用的模样,突然明白过来前世大晟为何会不战而降!


    声音从凄厉慢慢变到充满戾气:“侯爷可曾想过,若北靖分兵,一路佯攻关隘,一路绕道黑风峡,直取朔州,届时,雁回关成为孤城,又能守多久,到时,你怕是要大开城门迎敌以求自保了吧?”


    她将前世结局似玩笑般说出,声音里透着的是股狠辣的恨意。


    却听得周世桓心中猛地一跳,他听着燕翎似疯似魔的笑声,脸色一变再变,像是被人从骨子看透了一般,一种由心而起的不适感油然而生。


    他皱了皱眉,只觉得燕翎离上次见面后,燕翎越发疯癫乖戾了。


    而燕翎的话过于犀利,简直就是赤裸裸怀疑周世桓投敌,直接让在场众将士躁动起来,更有甚者摩拳擦掌,要将长公主燕翎赶出北疆。


    “长公主好嚣张啊!北疆的军事还轮不到一个女人置喙!”


    “对,长公主还是回去上京过好日子吧!”


    “滚!”


    “滚出北疆!”


    众将士的声音甚嚣尘上,最终在宁远侯的抬手制止下,消匿了。


    宁远侯沉着一张脸,抖了抖面皮,沉声开口道:“黑风峡地势险要,大军难以通行,长公主多虑了。”


    多虑了?


    “难以通行,并非不能通行!”她止住了笑声,陡然肃了一张脸,“去年秋汛,黑风峡南段山体崩塌,形成一条可容五马并行的通道。呵,此事,侯爷竟然一无所知。”


    她将前世探知的情况一五一十告知,语带嘲讽:“因为山崩处在黑风峡深处,附近村落早已因战乱荒废,消息便未曾传出。侯爷坐镇北疆,竟连这等地形变化都不知晓,如何让我这个督军信服,让朝廷信服?”


    她的声音犹如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在场每个人心上。


    方才还叫嚣着让燕翎滚出北疆的众将士顿时偃旗息鼓,不再叫嚣,转而带着愕然。


    看向宁远侯的眼神更是带上了怀疑,仿佛在说,侯爷,是否真有此事?


    周世桓脸色铁青,双手在袖中握紧又松开,半晌,才沉声道:“消息属实?”


    “侯爷若不信,可派斥候前往查探。”燕翎语带讽刺,随后话锋一转,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但我劝侯爷,不如先往黑风峡增派兵力,北靖可不会等我们缓过神来。”


    周世桓沉默良久,迎着众将士怀疑中带着失望的眼神,他咬牙咽下了这次交锋的失败:“殿下思虑周全。本侯明日便安排斥候前往查探,同时调拨五千兵马驻守黑风峡入口。”


    “五千不够。”燕翎摇头,直接回绝,“至少是一万,并配强弩与火油。北靖若真走此路,必是精锐轻骑,寻常步卒难以抵挡。”


    “一万……”周世桓深吸一口气,“殿下,你有所不知,雁回关守军不过十三万,若分兵一万去黑风峡,关内防御恐有疏漏……”


    “守城不在人多,而在调度得法。”燕翎直接打断了他,“北靖若攻关,必以攻城器械为先。关内现有投石机多少?弩车几何?火油、滚木、擂石可充足?”


    周世桓不答,他身后那名将领却站了出来,急切应答道:“属下军中校尉,可答长公主殿下疑惑。现存投石机十二架,弩车二十八具,火油三百余罐,山石木料充足,足堪一战!”


    “好,城墙防御几何?”


    “目前城头戍卒分三班轮值,末将每日巡视两遍。”


    “注意设立暗哨,城墙薄弱处重点巡逻防御,切忌马虎大意……”


    她言语间对守城器械、兵力调配了如指掌,全然不似纸上谈兵。


    在场将士越听越心惊,这位长公主久居上京城,据说性情桀骜不驯,专权弄政,本以为来此必不会干好事,没想到对军务竟如此精通。


    宁远侯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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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惊骇莫名,他原本只打算敷衍燕翎,待她吃不了边关苦寒自行离去,如今却不得不重视,计划彻底落空。


    且燕翎一来就行督军实权,竟直接越过他过问军事。


    属下们看似还向着他,可难保哪一天燕翎就真正掌了权。


    他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危机感。


    他朝着正向燕翎汇报的校尉王秦及众将领道:“所有将领每日辰时前往侯府汇报一次军情,不得有误!”


    众将领齐声领命。


    周世桓听着整齐的声音,顿时像是找回了几分面子,朝着燕翎道:“既然此间事了,还是让本侯为公主接风吧?”


    燕翎却兀自转身,赤红色狐裘划过一道弧线,“接风便不必了,本宫累了,带路去督军府吧。”


    自有人应声带着长公主燕翎而去。


    周世桓看着燕翎离去的背影,火红似是霞光的一抹亮色,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鸷。


    是夜,雁回关督军府。


    燕翎卸下狐裘,露出一身骑装。


    她站在窗前,望着关内星星点点的灯火,神色冷然。


    “殿下,宁远侯的人马在半个时辰前陆续进了侯府大堂。”秋霖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我们的人进不去,但听到里面争吵声不断,似乎对殿下今日所言颇有异议。”


    “意料之中。”燕翎淡淡道,“周世桓在北疆经营多年,岂会轻易交权。他今日表面顺从,心中不定在想如何除掉我这个‘碍事’的长公主。”


    秋霖握紧剑柄:“殿下,要不要先下手……”


    “不急。”燕翎转身,走到案前,摊开北疆地图,“周世桓在北疆根系太深,贸然动他,恐引发兵变。”


    她看向地图上雁回关的位置,西面正是黑风峡:“当务之急,是确保黑风峡万无一失。秋霖,明日你亲自带一队人,持我手令去黑风峡。不仅要守住入口,还要在通道两侧山崖设伏。若北靖真走此路,我要他们来得去不得。”


    “是!”秋霖领命,却未立即离去,犹豫片刻道,“殿下,还有一事……今日关外探马来报,北靖大营似乎有异动。”


    “什么异动?”


    “炊烟减少,夜间也不见掌灯,似乎……在准备撤军。”


    撤军?这不可能。前世此时,北靖大军猛攻雁回关月余,虽未破关,却也给守军造成巨大伤亡。随后,便是转道黑风峡破了大晟防御。可如今他们刚到,北靖就要撤军?


    “继续探查,确认消息真伪。”燕翎蹙眉,“若是真的……恐怕北靖国内有变。”


    正如燕翎所料,三日后,确切消息传来:北靖二十万大军拔营后撤,退兵百里。


    关内守军欢呼雀跃,认为北靖久攻不下,知难而退。周世桓更是满面春风,在军议上含蓄表示,自己坚守不出的策略奏效,北靖果然退兵。


    只有燕翎心中疑虑更甚。


    又过半月,北靖国内消息终于传到雁回关:北靖皇帝病重,五位皇子为争储君之位明争暗斗,朝堂大乱。主战派大臣或被贬或被杀,主和派占据上风。而最令人惊讶的是,失踪多年的七皇子突然归来,以雷霆手段整合了一批势力,与几位兄长分庭抗礼。


    “七皇子……”


    督军府内,燕翎独自站在院中,望着北方天空,轻声念出这个称谓。


    她不由想起了那个在大火中烧烬的北靖质子,从前对他并不关心,倒不知他是北靖几皇子。


    她自嘲一笑,总不会是他。


    他的生命早已终结在了那场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