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随风而来的,同样会随雨落下

作品:《结婚不如捡条狗[星际]

    之后便是审判和流放,裴清初在法庭上看到风尘仆仆的阎越砾,十分意外。


    裴清初想,愿意在这种时候为平民同僚说话,阎越砾显然并不像军校里其他人说的那样傲慢。


    当时他并不能理解阎越砾眼中的情绪,那情绪像灼透窗纸的日光,在他知道那是什么之前,已经在他心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痕迹。


    联邦最高法庭的审判结束后,裴清初被押送流放。然而,刚登上长途舰艇,裴清初就发现,队伍里出现了omega保护协会的人。


    他们不知引用了什么条例,得以登舰,还要给裴清初检查身体。


    裴清初心生警惕,再加上一回生二回熟,药物注入体内的刹那,他就意识到,他们给自己注射的不是所谓的镇定药物、而是……诱导剂。


    是陆鸣谦的人。


    omega瞬间就做出反应。


    众人都以为诱导剂会让omega浑身酸软、进入发热期,却是裴清初动手的最好机会。他佯装发热,打晕看守、夺取舰艇备用机甲逃跑,彻底开始了流亡生涯。


    “……然后你带领队伍来追我,我们打架,破坏了推进器、落进小行星带……”


    裴清初很客观地描述着他,他吐字清晰,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毫无感情。


    他当时为了逃跑,并没有对追来的阎越砾留手,是阎越砾在危急时刻,垫在他身下,才免于他的破烂机甲在宇宙中解体。


    “我当时兽化了。”


    阎越砾抱着他,把头埋在他颈窝里,看似没用力,却巧妙地让omega没法摆脱他:“第一次兽化又变回人,记忆不太稳定,离开地星才想起来。”


    也幸好能想起来,裴清初第一次如何引导他的手去碰自己的后颈、笨拙直白地跟他讲解两人生理结构的不同……


    阎越砾回忆着,喉结微动,如果真忘了,他大概要懊恼整个后半生。


    “之后我修好机甲……离开,混进过路商舰。商舰被星盗打劫,我清理了那里,救了兰昭蘅,开始跟他一起四处流浪。”


    裴清初抿唇,加快语速,一股脑地说了后来的事。他知道自己偷跑并不礼貌,但以当时的处境,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阎越砾。


    让一个世家alpha去庇护罪无可赦的逃犯?裴清初不觉得两人的关系有好到这种程度。


    ……他绝无可能把自己的人生压在alpha的怜悯上。


    而且,裴清初看着alpha的手,冷静地想,他并不觉得当时的阎越砾有帮他的能力。毕竟,阎越砾甚至不知道秘密审讯的存在。


    裴清初自觉思路很清楚。


    所以,他提到这些,也并没有其他含义,仅仅是坦诚——这是要对伴侣做的事。


    他直来直去的脑回路里,甚至没想过,这些不设防的叙述是否会变成利剑,在将来的某日刺回他的身体。


    阎越砾全程没说话,只是把裴清初圈在怀里,手臂纹丝不动。他下颌抵在裴清初发顶,呼吸沉重,像是痛楚到极点的猛兽。


    裴清初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手背暴起的青筋,但alpha没有打断他。


    “你当时认罪,是因为唐晏清、因为银雀,”听完他的话,阎越砾沉默片刻,声音冷冷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但话到最后,又不由自主地放缓:“还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有罪?”


    裴清初没有出声。


    阎越砾很擅长归因于外,但裴清初觉得,说自己是一切的源头也没什么问题。


    “……裴清初,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得不到回答,阎越砾猛地扳过他的肩,恨铁不成钢似的,恶狠狠地盯着他,声音冷硬,“没有你,或早或晚,陆鸣谦还是会研究出芯片!世界上不只有你一个S级的omega!”


    裴清初抿了抿唇:“但——”


    “你那个同班同学、‘好兄弟’——把证据交给陆鸣谦的那个。叫什么?”阎越砾磨了磨牙,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这表情像要杀人,裴清初谨慎地闭嘴,观察阎越砾。


    他当然为背叛感到伤心,但对方只是平民,面对陆鸣谦会屈服、被收买,很合理。


    迎着alpha暴怒的眼神,omega迟疑着摇头。


    阎越砾盯着他,良久,仿佛败下阵来,他长呼一口气:“……我在替你生气,裴清初。”


    他无法想象omega如何孤身一人面对这些,更不敢想裴清初孤立无援、举目无亲的样子,仅仅是想象,心脏都仿佛被生生撕开。


    “我没……”


    裴清初想说自己没事的,他经历过很多称得上痛苦的东西,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但他完好无损地活到了现在。


    这世上所有的路,最终都只能自己走。


    裴清初一直都这么告诫自己:跌倒了爬起来、受伤了等结痂、随风而来的同样会随雨落下,他不能停下脚步,只能咬牙继续向前。


    忍无可忍就再忍一忍,从来都是这样的。


    “你没事,但我有事。”


    阎越砾再也控制不住,紧紧抱住他,几乎让人没有呼吸的余地,alpha的怀抱温暖干燥而沉重,“……裴清初,我会心疼。”


    他英俊硬朗的脸扭曲,裴清初试着分辨,痛苦和悲悯在眉间紧紧蹙起,淡金色眸中愤怒狂躁的恨意却即将喷薄而出,alpha手臂肌肉紧绷,石头般生硬,像避风的港湾,牢牢环在他身周。


    裴清初怔怔地看他的脸:“……不要哭。”


    他下意识抬手去擦拭阎越砾脸上的那滴眼泪。


    alpha的表情实在狰狞,从眼眶流下的泪实在突兀,仿佛受了很重的伤。


    那不是进攻者、捕食的野兽应该有的神情,裴清初望着他,忽然明白,这滴泪是阎越砾替他流的。


    刹那间,仿佛心上无缝的墙裂开一个大洞、铁骨铮铮的机械失去动力嗡鸣,裴清初愣愣地望着他的眼泪,像是听见胸腔被风穿过的回声。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喃喃道:“不要哭。”


    下一瞬间,Omega的泪也跟着划过脸颊,像簇轻巧草茎,未打破水面,只是浮在水上,荡开浅浅波纹。


    裴清初茫然地摸着自己的脸,有什么沉重酸涩的东西,源源不绝地从胃底向外涌出。


    不该这样的,他……他说错了话,裴清初记得育儿手册的内容,作为家长,他要允许小孩哭泣。他手忙脚乱地像擦自己的泪,看向阎越砾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淡金色眸光中,是他自己仓促的倒影。


    ……要允许小小哭泣。


    那,他是否允许自己哭泣?


    眼前的场景忽然变得模糊,饱满眼泪像露珠从叶尖落下,裴清初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猝然间有了连绵的泪,猛然呆住,随即便被重重被阎越砾拥入怀中。


    “裴清初,”阎越砾声音微哑,带着沉甸甸的、包容潮湿的雨意,“哭吧……眼泪能流出来,才叫做‘没事了’。”


    ……


    好奇怪。裴清初流着泪想,他不想这样的,流泪不能改变任何东西。


    但阎越砾抱着他,像一大块永无止境吸水的海绵,那些哽在心口的情绪流出来、顺着毛细作用力流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清初心里沉沉的东西轻了些,才拍拍阎越砾的肩。


    这很不像话,他们两个成年人在公园里抱头痛哭,裴清初从alpha怀里挣脱,又被吻掉眼角的泪珠,alpha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


    不好,阎越砾的气息在变得混乱。


    察觉alpha身体的异常,裴清初迅速握住阎越砾的手,肌肤相贴,他催促体内的透明雾气出动。


    阎越砾的能量翻江倒海,混乱地如同闯进咆哮西风带,无数狂躁能量在躯壳内翻涌,几乎把裴清初探进他体内的能量掀翻。


    S75+的能量堪称浩瀚无垠,裴清初勉强稳住自己,很快,阎越砾的能量靠近他就变得小心翼翼、温顺起来,甚至主动让开条道路,帮助他继续向前。


    裴清初做好了被撕碎的准备,却没想到,阎越砾在这种状态下都记得不伤害他。他抓住时机,一路向前,找到阎越砾的“核心”。


    一匹巨大的、几乎塞满整个虚空空间的巨狼阖着眼。


    跟裴清初第一次看到黑金巨狼一样,硕大头颅、闪着寒光的尖牙利爪,巍峨如同山岳的身躯,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恐惧、不敢向前。


    裴清初却没有任何警惕,他甚至摸了摸黑金巨狼的毛发,手感就像……宽广无比的、可以让人完全陷进去的毛茸大沙发。


    感觉他的存在,巨狼耳尖动了动,外周风暴渐渐平息,阎越砾慢慢放松下来。


    裴清初其实还有很多事情没说,比如他当年杀穿星盗窝,救下兰昭蘅——兰昭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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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也是星盗,因母亲父亲出意外到星际散心,不慎被“黑医”看中,强行收为学生。


    兰昭蘅发觉了裴清初身体的异常,裴清初这才知道,自己有了裴小小。


    想到裴小小,裴清初原本柔软的心重新坚硬起来。


    联邦世家是滩浑水,就算如今的阎越砾游刃有余,但不代表,他能始终万无一失地庇护所有人。


    裴清初希望裴小小一生平安无虞,当个健康快乐的富贵闲人。至少,在成年之前,不必卷入世家纷争。


    自私的,他不想让小小被阎越砾牵连。


    阎越砾没察觉他的想法,体内能量稳定,他的理智重新回笼,闭了闭眼平复心情,装模作样地亲了裴清初一口,这才牵着他起身:“我也有事情要告诉你。”


    他装作不在意,却悄悄观察omega的表情:“有人提名你成为议员——你的资产总值,如今已经达到了星区议员的申请标准。”


    阎越砾揣摩他的表情,想确定他对这件事是否知情:“除了资产要求,成为星区议员还需要两位上议员推荐。我本来想问你有没有兴趣……但,就在刚才,第一军团的汪昭霆,为你提交了两份推荐信。”


    汪昭霆?


    裴清初自然知道这个名字,大名鼎鼎的“联邦之剑”,但他跟对方并没有交集。


    看他不出声,阎越砾的脚步一停,声音少见的有些紧张,甚至忘了夹:“你……到底喜不喜欢alpha女性?”


    “……”


    裴清初还在思索,没懂话题为什么突然跳到了这步。他对ABO性别没什么特殊情感,对第二性别更是没有偏好。


    他摇头,意识到阎越砾在焦虑,连忙上前半步,勾住对方的手,就差对天发誓:“我只喜欢你。”


    阎越砾狐疑地看着他。见他勇敢回望,才将信将疑地作罢。


    虽然疑心病重,但跟裴小小一样,很好哄,裴清初内心点评。


    “咳,不知道她在做什么盘算,但每个上议会议员能推荐的人有限,她愿意为你出这个名额,是在示好。”


    阎越砾硬邦邦道,虽然不高兴,但汪昭霆做的是好事,他也没有隐瞒。


    只是,alpha还是很不爽,这种事居然被外人捷足先登,甚至,汪昭霆自己就准备了两份推荐信,明显在防着他。


    ——她不觉得阎越砾会提供推荐信。阎越砾酸溜溜地想,凭什么,一个路人alpha,比他对裴清初还好?


    而且,阎越砾心下不满,裴清初现在只是普通人,汪昭霆是怎么认识他的?汪昭霆知道当年盛宴的姓名、外貌——


    阎越砾越想越警惕,将汪昭霆列入重点针对对象。


    “当上议员,是不是就可以自由出入议会庭?”


    裴清初认真想了想,他原本没有从政的念头,但如果能进入议会庭,说不定,他能找到迟梦今在找的那样东西。


    听见裴清初的声音,阎越砾的理智一秒回笼,点头道:“嗯。”


    阎越砾也对迟梦今提到的东西感到好奇。


    按照裴清初之前的推理,那可能和兽化有关、能转移能量……甚至,可能和裴清初有联系。


    裴清初没有家族,能加入议会、成为议员,总比用他伴侣的名头方便。


    阎越砾私心希望他能有更多的资源、人脉。


    尽管他也想将锦雀关进金笼中,但比起拥有,他更希望裴清初能长久独立地幸福。


    ——阎越砾只奢望,在那个幸福里,能有他的身影。


    “她查了你的资料,”裴清初认真看他腕上的通讯器,“你为什么说,是你要挟我来首都星的?”


    这和他们之前串好的口供不同。


    “……首都星太乱,恨我的人不少,”阎越砾微顿,不想承认自己没有保护omega完全的能力,“如果说我喜欢你,可能会让你陷入危险。所以,我跟母亲说,是我易感期失控,把你当成了盛宴,现在,看在小小的份上,把你带回来。”


    阎越砾觉得可笑,他才不会做出这种事,为了骗过众人,他还准备了“证据”,没想到,根本没派上用场。


    所有人都顺理成章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阎越砾匪夷所思,终于对自己的贞节风评有了实感。


    不过……他倒不在意外人的目光。


    只要裴清初愿意要他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