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糖糕

作品:《穿成老妇?荒山野菜嘎嘎挖!

    “明明什么?”


    周显打断他,往前逼了一步。


    他个子高,这一步让王福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王福,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爹是书肆的大管事,你是想让我回去问问我爹,诬陷好人是什么罪过?”


    王福的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周显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那支笔摔坏了,是你自己不小心。”周显丝毫不掩饰他面上的嘲讽,“你那卷子写成那样,是你自己本事不行,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凉意。


    “再说了,就算是我让你做的,你做成这样,还好意思来找我?”


    王福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站在那里,攥着那支摔裂的笔,浑身都在抖。


    他想冲上去,想抓住周显的领子问个明白,可他不敢。


    周显他爹是书肆的大管事,只要还想去书肆,就不能得罪周显!


    王福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周显转身,不紧不慢地往巷子深处走去,背影渐渐消失在阴阴的光线里。


    巷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很久,攥着那支笔,越攥越紧。


    笔杆上的裂纹硌着他的掌心,像一道永远抹不掉的疤,提醒着他今天发生的一切。


    可他没有办法。


    周显他惹不起。


    那能怪谁呢?


    他的脑海里慢慢浮现出另一张脸。


    那张脸让他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


    要不是那小子,他怎么会去碰那支笔?


    要不是那小子,他的笔怎么会摔坏?


    要不是那小子,他怎么会写成那样,被周显当傻子耍?


    王福咬着牙,把那支摔裂的笔狠狠砸在墙上。


    “张大牛……”


    他念着这个名字,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巷子深处,日光透不过来,只有阴阴的潮气裹着他。


    远处传来街市的喧嚣,热闹得很,可那些热闹跟他没关系。


    他只知道,这笔账,他记下了!


    张大牛走出墨香斋时,日头已经偏西。


    街上人潮往来,挑担的、赶车的、牵着孩子的,熙熙攘攘,与平日并无不同。


    他站在书肆门口的台阶上,被日光晃得眯了眯眼,一时有些恍惚,仿佛方才那场考试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大牛哥!”


    一声脆生生的喊,把他从那恍惚里拉了回来。


    他循声望去,街对面一棵歪脖子柳树下,二妞正踮着脚朝他使劲挥手。


    另一只手举着个油纸包,纸包上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旁边站着大妞,手里也拿着同样的纸包,正朝他笑。


    再旁边站着张林。


    许是担心张大牛的考试,显得有些局促,两只手不知往哪放,一会儿揣进袖子里,一会儿又拿出来。


    林禾站在稍后一些,日光透过柳枝洒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看不清神情。


    张大牛快步穿过街道。


    “大牛哥!”二妞把手里的油纸包往他面前一举,“你闻闻,香不香?刚出炉的炸糖糕,我和姐姐一人一个,这个是你的!”


    张大牛低头看那纸包。


    油纸被糖渍浸得透出浅浅的琥珀色,隐约能看见里头金黄的糕体,还滋滋地冒着热气。


    他接过纸包,手心一烫,却没舍得放下。


    “我还不饿……”他开口,声音有些涩。


    “不饿也可以吃!”二妞打断他,“你在里头考试,我们在外头玩,当然要给你带一个!反正是奶奶给的钱!”


    大妞在旁边抿着嘴笑,“二妞一路攥着跑过来的,糖都快被她攥化了。”


    二妞看了大妞一眼,又扭头看张大牛,催他。


    “快尝尝嘛!考试辛苦了,要吃好吃的补一补!”


    张大牛捏着那纸包,纸上的热气一直烫到心里。


    他低头咬了一口。


    糖糕外酥里糯,糖心滚烫,烫得他舌头疼,却舍不得吐,只嘶嘶地吸着凉气,把那口甜咽了下去。


    “好吃吗?”二妞眼巴巴问。


    他点点头。


    二妞心满意足地笑了。


    张林在旁边站了半晌,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终于还是没问出那句话。


    他搓了搓手,只说了句:“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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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就好,考完了就好……”


    大牛看着父亲,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林禾这时走了过来。


    她没有问考得如何,也没有问那支笔用得顺不顺手。


    她只是看了看大牛手里那个咬了一口的糖糕,又看了看他背上那只旧书箱。


    “考试辛苦了,刚考完吃点好的,回去把东西放好,歇一歇,晚上让三娘给你蒸碗蛋羹。”


    大牛点点头,喉头有些发紧。


    “大妞二妞,你们跟大牛哥他们先回去。”林禾转向两个丫头,又叮嘱一句,“路上别疯跑,日头晒,走阴凉地儿。”


    二妞一扬下巴,“知道了奶奶!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


    大妞笑出了声,连张大牛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那奶奶你呢?”二妞又问。


    “我去城东一趟,找你大景叔说点事。”林禾说着,低头理了理衣襟。


    张林在旁边听了,忙问:“可是为着建房木材的事?”


    林禾点点头。


    “趁着今日天气好,早些定下来。”


    周围几个村子的山都烧光了,木材得从远处买,价钱、数量都得提前商量好,再拖不得了。


    “那……那我陪您去?”张林往前迈了一步。


    “不用。”林禾摆摆手,“你回去歇着,下午不是还要去码头搬货?我一个人去就行,大景在那边我熟,说得清。”


    张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最后只憨憨地点了点头。


    “那……那您路上当心。”


    林禾嗯了一声,又看了大牛一眼。


    日光底下,那少年站得直直的,手里的糖糕已经凉了些,热气散尽,只剩下油纸上浅浅的渍痕。


    林禾收回目光,转身往城东走去。


    日头正烈,她的背影很快被人潮淹没。


    二妞拉着大牛的手往前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喊,“大牛哥,快走呀,回去吃蛋羹!”


    大牛被拽着往前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条通往城东的街。


    人潮涌动,早已经看不见林禾的影子。


    他把那只凉掉的糖糕塞进嘴里,甜味淡淡的,却一直甜到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