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的光线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高大的树木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只有零星几缕月光从叶片的缝隙中艰难地挤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银色碎屑。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某种金属特有的锈蚀味道，前者来自森林，后者来自那个踉踉跄跄移动着的深红色身影。


    五条悟抱着碧龙兽，无声地踩在树干上，脚步轻得像猫一样，六眼全程锁定着前方那个移动的目标。


    他的无下限术式将自身与周围环境隔绝到了极致，连呼吸带起的气流都被精密地操控着，不会惊动一片树叶。


    那道深红色的身影在前方大约三十米的位置移动着，步伐已经明显失去了刚才在营地突围时的凌厉。


    对方的动作开始变得紊乱，有时候会突然往左偏两步，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拽回来一样，又踉跄着朝右边倒去，整个行进轨迹歪歪扭扭的，像一只受了伤的飞鸟在地面上挣扎。


    更让五条悟注意的是对方嘴里发出的声音。


    那是一种低沉而含混不清的絮语，像是有人在用陌生的语言反复念叨着什么，又像是老式收音机在调频时发出的那种沙沙的电流声。


    声音时高时低，有时候会突然拔高一个音调，然后又迅速跌落回低沉的咕哝，整个过程毫无规律可言。


    碧龙兽竖起了小耳朵，有些不安地在五条悟怀里动了动。五条悟轻轻拍了拍它的背，示意它安静。


    那道深红色的身影在林间空地中绕起了圈子。它在几棵粗壮的树木之间反复兜转，走完一圈又一圈，每一圈的路径都和上一圈几乎完全重合，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轨道束缚着。


    月光偶尔照在它身上，反射出金属特有的冷光，隐约看得出那是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身上似乎覆盖着厚重的盔甲。


    絮语声在空旷的森林里回荡，带着某种神经质的节奏。


    又绕了三圈之后，声音戛然而止。


    深红色的身影突然停住了。


    它站在空地的正中央，低着头，一动不动。


    月光从头顶的叶片缝隙中洒下来，在它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围突然安静得可怕，连虫鸣声都消失了，整片森林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五条悟眯起眼睛了。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


    然后那个深红色的身影猛然抬起头，一双眼睛直直地朝五条悟所在的树干方向看过来。它的右手以一个迅捷而流畅的动作抬起，手指笔直地指向五条悟藏身的位置。


    那只手的指尖，赫然是一根红色的枪管。


    金属的枪口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手指与枪管的结合处严丝合缝，仿佛那本来就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但对方没有开枪。


    它就那么举着手指枪口，保持着瞄准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


    五条悟轻轻叹了口气，抱着碧龙兽从树干上跃下。


    宛如一只轻盈的猫儿，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白色的斗篷在月光下微微飘拂。


    他转过身，面朝着那道深红色的身影。


    月光终于完整地照在了对方身上，碧龙兽趴在五条悟怀里，它也终于看清这个一直神秘兮兮的家伙的全貌。


    那是一个高大的人形数码兽，全身上下覆盖着深红色的机械装甲，线条凌厉而充满力量感。头顶戴着一顶宽大的红色牛仔帽，帽檐微微下压，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后那对黑色的围巾。


    不，那已经不能说是围巾了，残破的布料被切割成某种类似于蝙蝠翅膀的形状，垂落在身后，随着夜风轻轻摆动，像是某种黑暗生物的翼膜。


    它的双腿从膝盖以下就是两根直立的枪管，粗壮而结实，表面布满散热孔和机械纹路。膝盖的位置各突显着一个十字形的银色花纹，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双手的手指每一根都是独立的枪口，指尖的金属光泽和手臂上的装甲完美地衔接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座移动的军火库。


    五条悟腰间的神圣计划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发出的声音也不是正常的播报音，而是滋啦滋啦的电流杂音。


    碧龙兽紧张地看着神圣计划，担心它是不是又坏掉了。


    滋啦声持续了将近十秒，屏幕上的画面反复闪烁了好几次，才终于稳定下来，播报的声音也恢复了正常，只是还带着一点沙沙的底噪：


    “玛格纳基德兽，病毒种，龙人形究极体，全身装备枪械机关的龙人型数码兽。非常喜欢一对一单挑，一旦开始决胜负就不分场合乱放炮弹，是个重度Trigger-happy。必杀技是用腰部伸出的弹仓上附着的小型机关枪突刺对手，从内部直接破坏敌人身体的「约束红扳机」，以及用翅膀般的围巾飞上遥远的上空，一边抱着胳膊一边瞄准对手，两脚的枪口和双手的指尖发射的实弹和等离子弹交织在一起，像降雨般连续猛击，这就是基德兽最大的必杀技——超高度歼灭射击「幸福弹丸淋浴」。另外，还存在满足特殊条件时发动的必杀技「混沌三角」。”


    播报结束后的那一瞬间，森林里安静得能听见月光落地的声音。


    那道深红色的身影愣在了原地。它保持着举枪的姿势，但那只手明显僵住了。


    帽子下面的脸上，那双眼睛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然后慢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腿，最后把目光移到神圣计划上。


    “玛格纳基德兽？”它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机械特有的金属质感，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茫然。


    “我吗？”


    它把手指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脸，似乎在打量那根枪管，又像是想确认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身体。金属的手指在月光下微微颤抖，枪口上的准星正好对准了它自己的左眼。


    五条悟也愣了一下。


    他在数码世界也待了一段时间了，见过的数码兽不算少，从成长期到究极体都有，但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一只数码兽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他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玛格纳基德兽。


    这一看，就看出了不少问题。


    这只数码兽身上有不少地方都是破破烂烂的。右肩的装甲有一道明显的裂痕，裂缝边缘的金属微微翘起，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过。腰腹下面的红色涂装大面积剥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内层结构。


    最显眼的是它的脖颈侧面和左臂关节处位置，那里正闪烁着奇怪的乱码，一串串不稳定的数据流像是坏掉的霓虹灯一样，忽明忽暗地跳动着，时不时崩出几个破碎的像素点。


    这些损伤显然影响了它的状态。五条悟在心里快速评估着，虽然神圣计划播报的是究极体，但面前这只玛格纳基德兽散发的能量波动，最多也就是个完全体中段的水平，甚至可能还不到。


    但这并不妨碍玛格纳基德兽盯着五条悟看的热情。


    它的目光从神圣计划移到五条悟脸上，又从五条悟脸上移回神圣计划，来回看了好几遍，然后抬起那根手指枪口，指着五条悟，又指了指自己：“你认识我？我是玛格纳基德兽吗？”


    五条悟想了想，开口回答：“图鉴是这样告诉我的，说起来——”


    他的话被打断了。


    玛格纳基德兽猛地冲了过来。


    那个速度比之前在营地突围时还要快，深红色的身影在月光下拖出一道残影，眨眼间就来到了五条悟面前。它伸出双手，两只枪口组成的手指朝着五条悟的肩膀抓去——


    然后停在了距离五条悟大约一寸的地方。


    玛格纳基德兽的手指悬在半空中，无论怎么使劲都碰不到对方的肩膀。


    它疑惑地歪了歪头，红色的牛仔帽随着动作滑到一边，露出帽子下面那张机械感十足的脸，一双橙黄色的眼睛此刻正瞪得滚圆，写满了困惑。


    它不信邪地把双手又往前伸了伸，十根枪管手指在空气中徒劳地戳着，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它甚至整个人都往前倾了，身体重心都压了上去，结果还是够不到。


    五条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面前这只究极体数码兽像推一堵不存在的墙一样使劲往前拱，也有点疑惑了：“你在干什么？”


    玛格纳基德兽没有回答，而是突然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它把背后那对像蝙蝠翅膀一样的残破围巾举了起来。


    那两条围巾居然是活的。


    黑色的布料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从它背后舒展开来，在半空中划出两道弧线，然后从两侧合拢，把五条悟和它自己一起包裹在了一个半封闭的空间里。围巾的内侧缝着某种暗红色的衬里，在月光的映照下像是凝固的血。


    五条悟挑了挑眉，无下限术式依然稳稳地开着，但也没有做出攻击的姿态。


    玛格纳基德兽凑近了一些，橙黄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五条悟的脸，那目光热切得几乎要冒出火来。它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金属质感的嗓音里透出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兴奋：“你认识我！你一定是我的伙伴吧！”


    五条悟：“……啊？”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碧龙兽，碧龙兽也抬头看了看他，一人一兽的脸上写满了相同的困惑。


    玛格纳基德兽显然把五条悟的反应当成了默认，它那两条围巾兴奋地抖了抖，整个人又往前凑了凑——虽然还是碰不到，但并不影响它的发挥，它嘴里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肯定有人会来找我的，我等了好久了，那边那些家伙都说我是疯子，说我不正常，但是你是认识我的对不对——”


    五条悟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玛格纳基德兽的表情却突然变了。


    那张机械脸上的兴奋在一瞬间消退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橙黄色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嘴角的装甲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它的声音也变了，从刚才那种孩子气的兴奋变成了一种低沉而阴冷的语调：


    “如果不是，那就是我的仇人。”


    话音刚落，它抬起手，手指枪口对准了五条悟的眉心。


    枪管内部的光芒已经亮到了刺眼的程度，能量汇聚到了临界点，随时可以发射。


    五条悟看着面前这只情绪比过山车还刺激的数码兽，心里默默地给对方下了一个诊断——脑子确实有点问题。


    他把碧龙兽从怀里放下来。


    十分钟后。


    碧龙兽歪着脑袋，看着那个刚才还张牙舞爪要跟五条悟拼命的深红色机械龙人，此刻正双手抱膝缩在一棵大树下面，安安静静的，乖得像一只被没收了玩具的大型犬。


    它庞大的身躯蜷缩起来的样子有些滑稽——那两条枪管组成的长腿只能歪着放，红色的牛仔帽被摘下来放在膝盖上，露出头顶几根裸露的电线和散热片。


    背后的蝙蝠围巾也耷拉下来了，软趴趴地垂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五条悟站在玛格纳基德兽面前，手里举着一枚圆形的晶体，正对着月光仔细端详。


    这枚晶体是从对方身上缴获的。


    刚才那十分钟里发生的事情其实很简单——玛格纳基德兽冲上来想开枪，五条悟躲都没躲，直接用术式把它的攻击全部偏转，然后顺手把对方身上的武器系统全部锁死，最后从它腰间的一个破损的收纳装置里摸出了这枚晶体。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五条悟甚至没怎么认真，毕竟面前这只究极体的实际战斗力远没有达到究极体的水平，对付起来比之前那些完全体还轻松。


    五条悟看了看手里的晶体，又看了看缩在树下安安静静的玛格纳基德兽，有些无奈地开口：“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哦，没必要那么紧张吧？”


    玛格纳基德兽没有抬头，只是把膝盖抱得更紧了一些。


    它的身体微微缩了缩，那个巨大的机械身躯在这种动作下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听起来莫名有些可怜。


    五条悟叹了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手里的晶体上。


    这是一枚土黄色的圆形晶体，大约有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圆润，像是一颗被河水冲刷了千百年的鹅卵石。晶体的内部有一些细密的纹路，在月光的透射下隐约可见。


    五条悟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这个图腾和结构，和他目前拿到的那四枚钥匙非常相似。


    这枚土黄色的晶体，虽然图腾不同，但整体的结构设计和能量传导方式，和那四枚钥匙几乎一模一样。


    但有一个关键的问题。


    这枚晶体没有能量波动。


    五条悟把六眼的感知开到最大，反反复复扫描了好几遍，得出的结论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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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枚晶体内核空空荡荡，像是一颗已经停止了跳动的心脏，或者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它保持着钥匙的形状和结构，但最核心的那部分能量，已经不在了。


    如果这真的是第五枚钥匙，那它应该是由地族大祭司原颚龟兽保管的。


    五条悟想起之前在钢铁山脉的遭遇。那时候他和碧龙兽在洞穴深处发现了四只幸存的小数码兽它们蜷缩在蜂窝状的岩石孔洞里，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眼睛里全是恐惧。


    他把它们救出来之后，那只独角兽用细小的声音告诉他，它们的村子被毁了，好多同伴都不见了。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地族发生了什么。


    后来在齿轮回廊偷听到入侵兽和坦克兽的对话时，对方提到的“地族大祭司原颚龟兽已被黑暗侵蚀并控制”不过是印证了那只独角兽的话。


    而地族的密钥，早在齿轮回廊那边就已经知晓，是被人偷走了。


    五条悟的表情凝重了起来。他把晶体握在手心里，转过头看向缩在树下的玛格纳基德兽。


    “呐——这个东西。”他举起那枚土黄色的晶体，让它反射着清冷的月光，“你从哪里拿到的？”


    玛格纳基德兽从膝盖后面露出一只橙黄色的眼睛，看了看晶体，又看了看五条悟，歪着脑袋想了很久。它那破损的脖颈侧面，乱码还在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像是在干扰它的思维。


    “从一个大脑袋那边……抢到的？”它的声音含混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生锈的齿轮里挤出来的，“一个让我很讨厌的大脑袋。”


    大脑袋。


    五条悟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之前在齿轮回廊见过的那道身影——入侵兽。


    那个家伙确实有一个不成比例的大脑袋，而且从它和坦克兽的对话内容来看，它在这个针对遗迹的计划里扮演着某种重要的角色。


    如果密钥是被入侵兽偷走的，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你为什么抢这个东西？”


    玛格纳基德兽沉默了。


    它的眼睛从膝盖后面完全露了出来，橙黄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微微闪烁着，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又像是在试图理解这个问题本身的意义。


    现在的它就像是一个迷失了方向的人，被问及目的地时一样，满眼都是茫然。


    然后它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头，手指枪管在头盔上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


    它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嘴角的装甲向上弯起一个憨厚的弧度：“我忘记了，嘿嘿嘿”


    五条悟：“……”


    他看着面前这只堂堂究极体数码兽，沉默了三秒钟。


    碧龙兽在旁边差点笑出声，赶紧用两只小爪子捂住嘴。


    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换一种方式。这只数码兽的状态很明显不太正常——记忆混乱、情绪不稳定、逻辑单纯且跳跃，但刚才在营地那边它目标明确地往石门冲，说明它至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五条悟试着用对待小朋友的那种耐心和语气，再次开口：“那么，你刚刚在那边做什么呢？”


    玛格纳基德兽愣住了。


    那个傻乎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慢慢地消退。


    它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瞳孔开始轻微地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意识深处被触发了。


    它开始喃喃自语，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


    “做什么……对……我要……”


    它的语速越来越快，那些含混不清的音节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它嘴里涌出来。


    双手松开了膝盖，整个人从蜷缩的状态舒展开来，慢慢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重新变得挺拔，那对蝙蝠围巾也无声地从地面上升起，重新垂落在它身后。


    “我要去……我要进去……我得进去。”它的声音不再含混，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对自己下达命令。


    “我得进去……必须进去……”


    它转过身，面朝营地方向，脚步已经开始往前迈。


    然后它突然停住了，猛地回头，目光落在五条悟手里的土黄色晶体上。


    “用这个进去。”它伸出手，指向那枚晶体，橙黄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近乎狂热的光芒，“我要进去。用这个——”


    话音未落，它又冲了过来。


    碧龙兽叹了口气，把脑袋埋进了爪子里。


    十五分钟后。


    森林重新安静下来。月光依旧安静地洒在林间空地上，虫鸣声也渐渐地恢复了，只有地面上多了一些战斗留下的痕迹——几棵树的树干上多了几个弹孔，一小片灌木丛被某种能量冲击波压平。


    玛格纳基德兽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那顶红色牛仔帽滚到了一边，露出了头顶全部的电线和散热片。它的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而平稳，橙黄色的眼睛紧紧地闭着，整个数码兽现在睡得很香。


    那对蝙蝠围巾也在睡着的时候安静下来了，软软地铺在地上，随着呼吸的频率微微起伏。


    碧龙兽蹲在旁边，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会儿玛格纳基德兽的睡姿，然后转过头看向五条悟，小声说：“悟，它睡着了。”


    五条悟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这只数码兽，无奈地扶了扶额心。


    他手里的那枚土黄色晶体还在月光下静静地躺着，没有能量，没有波动，像一颗死去的心脏。但它确确实实就是第五枚钥匙——地族保管的那一枚。


    被这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玛格纳基德兽从入侵兽那里抢来的，至于为什么抢、怎么抢到的、抢到之后又为什么不交给任何人而是自己带着到处乱跑，这些问题大概只能等它醒了之后再问了。


    不过看它睡得这么香，短时间内大概是醒不了的。


    五条悟把晶体收进腰包里，蹲下来捡起那顶滚到一边的红色牛仔帽，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随手盖在了玛格纳基德兽的脸上，帮它挡住了月光。


    “明天再说吧。”他小声说了一句，抱着碧龙兽靠在了旁边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碧龙兽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也闭上了眼睛。


    月光安静地照着这片小小的林间空地，照着熟睡的深红色枪龙人，照着靠在树干上的白发孩子和他怀里的小小龙兽，照着那顶盖在脸上的红色牛仔帽，在帽子下面投下一片温暖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