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前几日带神女大人去祈安村了？”


    谢将军一大早就来汇报城防布局，心里始终想着之前听得的消息，忍了半天没忍住，还是张口问了。


    云玄低头看着折子，闷声应了下。


    谢将军疑惑，“为什么？”


    “神女大人从神山而来，并不是专程来帮我们的。”云玄眼皮都没抬一下，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让谢将军惊骇的话。


    “神女大人跟孤下山，只是觉得人世好玩，她若感到无趣，定会离开。孤带她去祈安村，只是想试探神女大人喜好的方式，现在看来，她还挺喜欢的。”


    云玄叫小春去侍奉卫芷也是存了这个心思，小春性格跳脱，最会找乐子。


    既然不知道神女喜欢什么，那就全都上吧。


    谢将军叹口气，“咱们还得想办法留下神女。”


    云玄提笔批注，淡声答复，“靠人不如靠己。上次孤和你提过的事，办的怎么样？”


    “臣回去试过，虽还不得要领，但应该是行之有效的办法，已经命人传信回云渺宗，令弟子修习，军营这边已经开始了。”


    云玄颔首，“云渺宗是皇宗，确实应当先行试点。神女大人有心指点，这样的机会不多，我们不能辜负了。”


    谢将军抱拳，“臣明白。”


    好心指点的神女大人卫芷此刻正对着三字经咬笔杆。


    上次去祈安村回来，卫芷第二天就马不停蹄赶到云玄的书房，“勒令”他教自己识字。


    云玄无有不依的，当即翻出好几本启蒙的本子，递给卫芷，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但这上学可不是件美差，他也拿不准卫芷到底想不想学，就一直没拿出来。


    小春虽然水平不高，但也是识得字的，云玄便吩咐小春先带着卫芷启蒙。


    小春很负责的教了卫芷好几页，随后留她在这巩固，转身出去给卫芷准备甜汤了。


    这几天天气都很好，她本想替卫芷洗洗衣裳，毕竟云玄又送来几套新裁的成衣。


    但谁叫卫芷把一院子姐姐妹妹都收到自己屋里，现在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干活的人。


    厨房一早就给卫芷准备好小食，这也是云玄事先嘱咐好的，他在山顶时就看出卫芷好吃，当然不会耽误。


    小春端着托盘回来时，卫芷已经学完那几个字，正捏着毛笔在纸上画圈圈。


    小春凑过去，“呀，神女大人，您都学会了吗？”


    卫芷托着脸点头，“是的呀，小春先生，咱们学下面的吗？”


    小春弯眸笑笑，清开笔墨纸砚，将托盘里的汤碗置在桌上，“不急呢，进学可是辛苦事，神女大人先吃点东西吧。”


    卫芷随机丢开毛笔，到旁边的盆架上净过手，才坐回来拿起汤匙细细品味了一番。


    “好喝！”


    小春暗叹自己猜得果然不错，神女大人爱吃甜，笑眯眯地看着她，“神女大人喜欢就好。”


    卫芷舀了一勺递到小春嘴边，“你也尝尝？”


    小春赶忙推辞，“您吃就好，这是专门给您准备的。”


    “快吃快吃。”卫芷不由分说塞进她嘴里。


    小春只好捧着脸颊开开心心咽下去，她也很喜欢甜汤。


    吃完小食，小春又给卫芷指了几篇，带着她认过几遍后，卫芷便差不多能记住，她又端着托盘出去了。


    灵从袖子里钻出来，忿忿不平，“你怎么不给我留一点？”


    卫芷继续看着三字经，挥手把他推远一些，“前些日子那篮子果子还不够你吃的？一会工夫就给我吃光了。”


    灵鼓气，在空中拳打脚踢，“你自己放进来的！又没说不许我吃，我当然要吃了！”


    卫芷懒得理他，自顾自看着手上书卷。


    灵在半空打半天滚，也没等来卫芷搭理他一句，又咕蛹着自己爬起来站好。


    “你真的不去找天选之子吗？”


    卫芷头也不抬，“不去。”


    灵悠哉悠哉趴在书上，晃着腿，“哎，也行吧，反正你不去找他，气运也在增长。”


    卫芷拧眉，提着他后领把他拎起来，塞进袖袍，拢袖起身。


    “诶诶诶！你干嘛！”


    “我要出门了，不然你就自己在这里坐牢？”


    如果不是在神山，灵离开了卫芷几乎无法移动，他只能乖乖躺好。


    卫芷一路上轻车熟路跑到云玄的书房外，守在外面的侍卫不敢拦她，只能撒开腿跑进去通报。


    卫芷莫名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停在了书房外面。


    侍卫从书房里出来，又贴着墙边遛走了。


    书房里静了好久，拉门蓦地被人从里拉开，云玄对上卫芷眨巴的眼睛，“怎么不进来？”


    卫芷仍是眨眨眼，“上次你来我那里，不是等我说可以才进来的吗，你还没说可以呢。”


    云玄讶然，侧身让开，“你可以直接进的。”


    卫芷抬步进去，“为什么？”


    “嗯……没有为什么，就是可以。但仅限在我这里。”


    卫芷点头，坐在书案对面的蒲团上，她今日在白袍外套了件外衫才出来的。


    虽然不是全套的冠服，但好歹愿意穿这些衣裳，云玄很欣慰。


    “怎么了吗？”


    卫芷手上还拿着那本三字经，卷成筒在手心敲敲，“哦，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会有事找我，看你好像很忙，我就自己来了。”


    云玄确实有事找她，但他并未着急说出来，坐在卫芷对面后，目光先是落在那卷书筒上。


    “怎么样？还喜欢吗？”


    卫芷松开卷起的书本，展在桌上，“你说这个吗？这很简单，我已经都会了。”


    对才开始认字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很让人叹为观止的速度了，云玄只能归结于神女的天赋。


    “那你很厉害呀，这可不简单。想必很快就能阅读上京藏书阁里那些书册了。”


    “看书呀……”卫芷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有多大兴趣。


    云玄拿起个倒扣的茶盏，满上一盏递过去。卫芷很喜欢喝茶，不论做什么总要喝点，这是她从前在茶楼听戏时养成的习惯。


    “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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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不是喜欢听戏吗？说书先生不讲新戏的话，还可以看话本子。”


    说到这个卫芷就眼前一亮，“话本子呀？藏书阁有吗？”


    云玄想到那些积灰的大部头书，沉吟片刻，“嗯……可以有。”


    卫芷低头呷口茶，“行吧，那我就跟你回上京好了，别忘了你还答应了我点心的事。”


    云玄颔首，“记着呢，琼州的点心不好吃吗？”


    “好吃啊。”


    卫芷还记着她来找云玄是做什么的，撂下这句话就睁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云玄。


    云玄暗暗叹口气，圣女大人如此率真，叫他怎么好意思屡次三番地开口呢。


    但他还是厚脸皮地开口了，“在下确实有事，本来是打算去寻你的。”


    卫芷轻咳两声，云玄立刻反应过来，改口道，“我确实是有事相求。”


    卫芷下巴一抬，颇为骄矜地启唇，“我就知道，说吧。”


    “上次阿芷不是于修炼之途上对我指点了一二吗，如今我已经可以适应运转金丹……”


    卫芷皱眉打断，“金丹？”


    “就是那颗球，我们取名作金丹。”


    卫芷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又找来谢将军商量了一番，他本是皇宗云渺宗的宗主，因着抗击魔族，才被临时封为将军的。我们先在营中驻守的修士中试着推行此术，但几乎无人能够突破结丹，便是我效仿那日情形，也未能成功，其中可还有关窍？”


    卫芷听完，了然颔首，这倒是意料之内的结果。


    她斜斜倚在靠椅上，神色出现几分笑意，挑眉看着云玄，眼底却不是喜色，只有些许玩味。


    “这没什么好讶异的，首先你作为人间帝皇，气运自然不弱，周天灵气，岂有不为你所用之理？再者你本身天资甚高，旁人难以企及，自然没你修炼得快。但你如今灵力不足，无法帮人强行破开关口，也是情理之中。”


    云玄被她说得一愣，他本以为有了修炼之法，人族也可拥有与魔族一战的资本，并没有想到这一层。


    “天资是很残忍的，你修炼的起点，或许是旁人追求一声的终点。没有天赋的人，努力也是枉费。”


    云玄沉默了，卫芷看他神情落寞，又是话锋一转，“不过呢，或许你可以把自己吐息收纳之法教授给他们，习惯了这种灵气在身体里流转之后，可能结丹的难度会降低一点吧。”


    嗯，这一段是她胡说的，但是万一真的有用呢，反正云玄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


    卫芷理直气壮地在心里跟自己狡辩，她不过是看云玄实在难过，提供个思路而已。


    云玄深吸口气，调整好情绪，轻轻“嗯”了声，“那我再和谢将军商议一番，届时还要劳烦阿芷把关。”


    卫芷对此是没意见的，她发现做先生还是有一番乐趣，不怪乎之前云玄那么喜欢指教她。


    正想着，卫芷又捧起茶盏，小口啜饮起来。


    也是因为想得太认真，谢将军冲进来时大喊的声音差点把她吓得呛到。


    “陛下！魔族进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