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泛舟

作品:《关山不渡

    何宣平从小没了母亲,在何府的十余年里又一直做粗活,不曾有人跟她说过女子之事。与陈然的肌肤相亲,也都是他带着她探索。


    何宣平垂眸,飞速思考了一下,想来是有快两月没来月事。本来由于异脉的缘故,月事就不是很准,此番去西域路途奔波,风餐露宿,回来之后月事紊乱也是常事。所以她压根就没往这上面想过。


    见那医师还匍匐在地上,何宣平赶紧开口:“多谢太医。”并使眼色让丹月给几锭银子。


    那太医抬起头,似乎有些惊讶,自己身份被认了出来。


    丹月从旁边的妆台底层拈出几锭银子,吉利话都说了出去:“劳烦太医,夫人的胎象如何呢?”


    丹月的妆台正好在太医背面,她拿着银子正要转到正面给太医,只是这银子还没送到,手里却被塞了一大袋金叶子。


    “将军,这……这可如何使得?”太医本也是想讨个彩,没想到陈然出手如此阔绰。一两个纹银倒也不打紧,只是这袋金叶子,仅拿出十中之一,就足以让他在京城购置一个四进的院子。若全收下了,被对家知道,只怕官帽难保啊!


    这太医本是谨慎之人,忙不迭地将金叶子往陈然手里塞,仿佛接了个烫手的山芋。


    陈然一把摁住他的手,常年习武,虽控制了力道,但这太医还是颇为吃痛,不敢乱动。


    “你拿着就是。照顾好夫人,金叶子要多少有多少。”陈然方才半晌没说话,这会子拿了金叶子又吩咐着,似乎才反应过来。


    见违拗不过,太医只得悻悻地收了,将金叶子塞进怀里时还忍不住摸了摸。


    “谢将军,我这便开几个安胎的药方,再拟几个药膳作为调养,还请两位小姐跟我去抓药。”让丹月和阿银跟上,说着便抬脚要走。


    “你等等,胎象如何你还没说?我夫人身体如何,为什么会不舒服?”陈然一急,大将军的气度不自觉显现出来,浑身凛冽,吓得太医一哆嗦。


    “夫人身体强健无虞,脉搏平稳有力。此番呕吐难受,是害喜之故,每日按时服药、用药膳、忌生冷海货,便无虞。”


    见陈然仍不满地盯着他,太医哆嗦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胎象也是十分稳健,将军不必担心。只是受孕之初,夫人受了些颠簸,是以才会有如今这些症状。不过调养半月,便能恢复如常。”


    “嗯,下去吧。”陈然这才满意,挥手让他退下了。


    霎时间房内只剩他们二人,门被仔细掩上,没有一丝风。何宣平靠在陈然怀里,他的鼻息带着沉木香气,撩动她的发丝。


    就这样静静地,不知过了多久,陈然突然开口:


    “是……在丛晶大营里,我醒来那次吗?”


    何宣平涨红了脸,一头扎在他怀里,不抬头也不说话。


    陈然咬她耳朵,闻着她身上幽幽的花香,心中不可名状地柔软。


    他竟然,要当父亲了?


    何宣平感觉到他将头深深埋在自己肩窝,却半晌没有动静,疑惑地抬起头。


    初为人父人母的滋味,来得有些突然,以至于二人都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她看着他盛满笑意的眸子,想起那日……


    他昏迷了那么久,差点死掉,何宣平日日给他渡异脉之力,又喂千年雪莲,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日夜不息照顾了他那么多天,见他终于睁开眼,心中不知有多欢喜。年少夫妻不知如何表达这种生离死别之后又重逢的爱,只能紧紧相拥,一次又一次释放着无尽的爱意。


    可能是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太过汹涌,也可能是当时自己一直哭着让他别离开……何宣平红了脸,她不知道……


    陈然垂眼看着她,似乎也回味起了那次特别的记忆。


    不知不觉,嫁给陈然已经快两年了。她从一个受尽冷眼的洒扫仆役,变成了能够领兵一方的将领,如今,还即将孕育一个孩子。


    和他的孩子。


    何宣平有些不敢置信地,小心翼翼地伸手向小腹探去。旋即又觉得自己好笑,一个月,哪里就有什么动静。


    但陈然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她的,轻轻贴在肚皮上,二人静静地,似乎感觉到有一个淡淡的脉息。


    陈然朗声笑出来,将何宣平调了个方向,两手托着她的腿,让她稳稳靠在自己怀里。他靠着床沿,一只手扶在她的后背,一只手贴在肚子上。


    “昙昙,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呢?”陈然声音高昂。


    何宣平抬头看着他,窝在怀里只能看见侧脸,但那唇角显然已经快咧到耳根。


    “你叫冬冬,孩子就叫秋秋夏夏春春。”何宣平闷闷道。


    “你还记仇呢!”陈然俯身堵住她的唇。


    何宣平有些无奈地发现,他们似乎只会用这种方式表达——爱。


    察觉到她有些呼吸不畅,陈然拉开一点距离,望着她。


    “昙昙,你不高兴?”


    “我……我只是有点紧张。”何宣平长发柔柔地散在肩上,她抓了一缕在手里绞来绞去。


    “我怕……怕疼,怕自己处理不好。”对未来的恐惧击倒了初为人母的喜悦,越来越小的声音里带了点哭腔。


    陈然有些懊恼,他是男子,又无父无母,从来不知道女人在生孩子过程中的考量,忙吻了吻她的鼻尖,柔声道:“昙昙,别怕,我陪着你。我再去找几个有经验的嬷嬷来,教教你这些事情,别怕。”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春雨,淅淅沥沥打在窗棂上,雨滴聚少成多,在玻璃上汇成细细的小河。风刮得大树刚长出来的绿叶摇摇晃晃,天也暗下来,有些不知何处的苍茫。


    厢房里,女孩依偎在男人的怀里,秀发四散,男人眉目爽朗。二人不知说着什么,男人不时轻笑,女孩羞红了脸,握着拳头作势要打,荧荧如豆的灯光,照得暖融融的,丝毫不受外间风雨侵扰。


    ***


    自从有孕之后,何宣平便事事掣肘。


    原来,她飞檐走壁也没人管她,现在,即便是多走一步路,也会被拦下来,恨不得她天天只躺在榻上就好。


    她有些不开心。


    被诊出有孕第二日,便是三月三上巳节。都说二月二,龙抬头,三月三,生轩辕。正好陈然在家,她想去街市逛逛,听说晚上还有庙会,从西域回来,有一阵子没出去逛了。


    陈然正翻着一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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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听了连头都没抬一下:“不许去。”


    何宣平又恼又烦,昨日吃过药之后,那股胸口闷闷的感觉就消下去了大半。看着外边草长莺飞,心痒难耐,就是想出去玩了。


    “我不要你管!”跺了跺脚,拉着阿银就要往外走。


    陈然示意守在门口的常山常建拦住她,二人一时竟面面相觑,没有动手。都在西域历经了一番生死,也都知道,若不是何宣平舍命保护大家,怕是难以安全回京。


    按理作为陈然麾下的大将,应当听他的,只是……听将军夫人的,也算听将军的了吧?


    常山常建虽没拦住健步如飞的何宣平,但还是凭着肌肉记忆跟了上去,王刚与张黑也紧随其后。


    待陈然看完文书,院里哪里还有那娇俏的身影。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捡起被她发脾气甩在地上的兜帽,又拿了一件雪白的狐皮大氅,斜挎长刀追了上去。


    上巳节最初是发源于祭祀水神的活动,所以这日街市上游人如织,纷纷围着曲水流觞宴饮、集会。陈然穿过那一片风雅,又看到一些人,拿着枝条互相往身上蘸水,祈求福祉、消病祛灾。


    人潮涌动,陈然被挤花了眼,却看不到常山四人的身影。约莫是去找什么东西,一个垂髫年纪的孩童冲来冲去,逆着人潮跑着,和陈然撞了个满怀。


    他赶紧扶稳小孩,将狐皮大氅紧了紧,正欲继续往前走,却听见那极为熟悉的笑声。


    小孩似乎被吓着了,话也没说,就一溜烟不见人影。


    陈然回头望去,看见那绿水清波的湖面上,正飘着一叶小舟。一前一后四个大汉,奋力摇着桨橹,小舟却不断在原地打旋儿。


    少女面庞莹白如玉,丹唇一点,却是万种风情。红裙的衣袂在春风中飘摇,似是在为那笑声伴舞。


    “张黑,你划错方向了!”船上白面汉子怒道。


    “哪有!我是对的!”对面那面色黝黑、颇为粗犷的汉子声音高亢。


    陈然满头黑线,脚步如风走到那停船的小码头前,负手站着。


    今日春风和煦,太阳暖暖地洒在身上,别提多舒服了。何宣平美美地把四个侍卫抓过来当苦力,在湖上高兴成了一朵花。只是她怎么突然看见,码头边有个面色不善的黑衣男子……


    怎么好像,是她夫君?


    常建眼睛也尖,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那脸黑得跟煤炭似的,不是将军又是谁?


    四人不顾何宣平的反对,赶紧将船靠了岸。


    何宣平双手抱在身前,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也不起身下船。陈然只能接过常建手里的桨,弯腰进了船。


    “昙昙,我错啦,你想出来玩就玩。只要带着我或者他们四人,保证安全就没事。”陈然静了一会儿,吐出这番话来。


    “哼,这还差不多。”何宣平心里的不高兴这才散去,若是为了安胎、为了有孩子,什么都不让她做,那她真的会非常生气!


    她开心,才能保证胎儿开心。再说了,离出生还有十个月,难不成她每天都要被关在家里?


    何宣平又哼了一声。


    陈然示意让常建四人下去,对着她柔柔道:“我给你划船,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