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第六十九章

作品:《京郊小茶寮

    凉风拂过赵让烧红的耳畔,然叶秋并无觉察,反而从舷窗探出半个身子,朝一叶靠近他们的婆嫂船①招了招手。


    那叶小船很快便被上头的妇人划着向他们靠近,上头站着的娘子朝叶秋递出一个新鲜的还带着绿梗的莲蓬,“娘子可是要买这个?”


    叶秋伸手接过,那莲蓬还带着清新的水气和植物的香,剥开里头的莲子,撕掉薄薄的外衣,将白嫩的莲子放入口中,清甜之味随之晕开,与晒干的莲子比起来竟是别样不同。


    “你这一船我都要了。”叶秋从兜里掏出银子递给那娘子,“麻烦帮我搬到画舫上来吧。”


    周一和刘七见状便自去帮忙,其他人也有想尝一尝那莲子的便也过去了,叶秋则没去看那娘子惊诧的模样又懒散地坐下来,剥开一粒莲子,塞进赵让口中,“这还是我头一次吃到新鲜莲子,这口味甚是不同,有种独属此处夏日的别样清新。”


    “用莲子做的甜汤倒是不少,只是好像都没有留住这种清新,你说怎么才能留住这股清新的水气的味道呢?”


    她拿着那莲蓬,边吃着边端详研究着应该怎么做新品,仿佛全然忘了一刻前她说与赵让听的那些关于富贵闲人的话。


    看着这样的叶秋,赵让无声地笑了。


    随着正午将近,湖上的暑热渐盛,画舫没有再游湖,寻了一个阴凉处停了下来,游女唱罢也下去稍作歇息,船舱里头为了让客人好好休息放了许多垫子枕头一类的东西。


    在本身窝着的角落里用许多的垫子枕头垫出了一个能舒服躺着的角落,叶秋满意地站起身来去扶轮椅上赵让让他也一块下来躺一躺,歇一歇腰背。


    本想过来将赵让扶下来的周一看见叶秋的动作停下了步子,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们几分钟后,还是掉头自己拿了个垫子就地歇下,始终保持在能三步便冲上前去的位置上。


    其余众人皆随意找了个能吹到风的阴凉处歇息,画舫上的侍女们也将船舱内的轻纱都放了下来,做简单的隔断,风一吹过,轻纱飘动,别有另一种曼妙。


    湖上,岸上,一时全都因暑热而安静下来,只剩风吹动树叶与湖水的声音,还有不息的蝉鸣。


    没有睡午觉习惯,叶秋有些睡不着,其他人大多都睡了她也不好做些别的,便寻摸了一本话本打发时间,一手举着蒲扇扇着风,一手拿着话本在看。


    没想到这大魏的话本竟还不错,里头用的词虽偶尔还有些难懂,但总体而言还算是白话,叶秋生怕看到像以前读书时试卷上的那些古文,一句话一个词都要分析半天,像她这般没有文学素养的人定是看不懂的。


    这么看着看着,她竟有些入迷了,不自觉笑出声来,却很快反应过来赶紧闭上嘴,没想到旁边的赵让却还是被她给吵醒了,撑着身子坐起凑过来,“看什么看得如此入迷?”


    “话本。”


    “是何内容?”


    “就是说一家中有钱的娘子,为了嫁给自己心意的郎君,假装被气死入殓,过后被盗墓贼救出与心爱之人相守的故事。②”叶秋总结着便忍不住又笑起来,“我说这写话本的人脑子也太丰富了些,装死的桥段我看过许多,还是头一回见着装被气死的,一般不都是装病吗?”


    “还有,为何自己不安排好人来救,还等盗墓贼,那万一没有这盗墓贼,岂不是被活埋?这也太无谋略了。”


    “何况这娘子出来之后,她的郎君也没有等着她,还需她千山万水去寻,岂不可笑啊?何苦为难自己就为寻这么一个男子?天下男子如此多,何必吊死一棵树?”


    她细细碎碎地吐槽着这话本里的可笑之处,见到赵让也随着她的话一点点笑开来,便道,“郎君也觉得很荒谬吧?”


    赵让却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真真是无甚情情爱爱之念。”


    “这话本中的情情爱爱,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不过是情之所至,不得已为之罢了。”


    “那得多上头啊……”叶秋不解地嘟囔道。


    “何谓上头?”这次却轮到赵让不解发问。


    “这上头便是……”叶秋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才好,迟疑了半天才道,“便是因情爱着了魔,有了痴念,无法思考,指向不顾一切去实现,就像这话本中的娘子一般。”


    “这么说来,娘子不爱看这话本?”


    “倒也不是,看看他人的故事罢了,左右不是我。”


    “若是娘子,会如何?”


    “我?当然是过好我自己的生活。”叶秋想也没想便道,“人生本就是自己的,为何要将自己的人生押在另一人身上?情爱之事,终究只能为人生锦上添花罢了。”


    “若我连自己的生活都过不好,何来的力气养活你这一朵花呢?”


    叶秋说着便凑到赵让的身边,食指伸出,似是调戏般轻划过赵让的脸,朝赵让扬了扬眉,“你说是吧,郎君?”


    面前的人却没说话,那双眼睛显得比平时更为沉静,就这么直勾勾地与她对视,良久,久到叶秋觉得有点无聊想要抽身退开之时,却被那双眼的主人一手握住了腰肢往自己身边一带。


    本就躺着不过是随意撑起身体的叶秋一下失了平衡,撞进赵让的怀抱当中,下一秒,就被轻轻抬起下巴,赵让的气息铺天盖地向她袭来,却没了往日的温润,攻势比往日凌厉不说,快要分开时还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她的唇。


    有点疼。


    不知为何,叶秋忽然觉得面前的男人似乎有些恼了。


    “娘子,”赵让的声音低低地,有些哑,“有些花,不是你不想养,便能不养的。”


    想起每次醉酒后赵让都担心的同一个问题,叶秋笑了,随口便哄道,“放心,定然会好好养着你的。”


    午后,暑气渐渐消散,这湖面上再度热闹起来,这杂耍的、表演的、说书的都出来了,大家也都休息的差不多了,叶秋便干脆请了几位上船表演杂剧,她自己嫌闹,带着赵让在船尾放风筝。


    等大家闹够了,夜色降临,侍女们便点上灯笼,摆好桌案,端上早已订下的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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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为了庆祝赵让的生日,叶秋便破例许大家都提一杯酒,敬过赵让说过吉利话之后方才开席。


    这画舫上的吃食虽不如自家有新意,可却也不错,大概因做这水上生意的缘故,河鲜做得尤为出色,特别是那一道“宋嫂鱼羹”更是极好,温润滑嫩,里头丝丝缕缕的酸带出鲜味,虽没放蟹肉却能叫人尝出蟹鲜味来。


    吃过正餐,叶秋便同邹莺一道神神秘秘地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不一会儿便带着几个侍女一道抬上来一个箱子放在众人面前。


    “这是何物?”冯菀好奇地绕着那箱子看了一圈,“莫不是叶娘子送给赵郎君的生辰礼吧?”


    “正是!”邹莺兴奋道,“冯娘子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冯菀张了张嘴,目光却忽然望向一旁坐在轮椅上的赵让,忽而促狭地笑道,“这是送给赵郎君的生辰礼,怎么让我猜,当然是要让赵郎君自己猜了。”


    她这么一说,本想上手摸一摸的几个人便立刻收回了手,众人集体后退一步,周一将赵让推到箱子近旁,叶秋走过来,“那赵郎君自己猜猜?”


    赵让看了她一眼,只是伸手触摸了一下箱子的外侧便答道,“定是娘子为我生辰研究的吃食。”


    没想到赵让只是碰一碰箱子就猜对了,叶秋吃惊地瞪大眼,“你是如何知晓的?”


    “这箱子凉的。”赵让勾了勾唇角,“想来也只有吃食值得娘子用这般多的冰大费周章保存着。”


    “没意思,还以为你猜不到呢。”


    说着,叶秋打开了箱子,瞬间一股冰凉的白雾涌了上来。


    她朝邹莺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合力从箱子中又拿出一个盒子来,放在桌岸上,打开,里头竟是一个如圆盘一般大的米白色的圆柱子,上头歪歪扭扭地写着“郎君生辰快乐”几个字。


    这东西打眼这么一瞧根本瞧不出是用什么做的,只能从空气中飘散的气味中勉强猜出这里头应该有牛奶的成分。


    “这是我从前在书上看到的,说是叫做生辰糕,是某个地方独有的,那里的人每逢生辰都必要吃这生辰糕,能够保佑来年甜甜蜜蜜,无病无灾。”叶秋张口便开始编故事,“上头的做法写得不全,我这几日试了好几种办法才做出来的,你等会尝尝看好不好吃。”


    赵让点点头,刚想寻个筷子尝上一口,便被叶秋拦住。


    “等等,还不行,还有最后一道工序。”叶秋说着便打了个响指,四周的侍女立刻熄灭了周围的灯笼,整个画舫登时全都暗了下来。


    周一立刻上前一步护着赵让,赵让在黑暗中想要寻找叶秋的身影。


    下一秒,那生辰糕顶上便突然亮了。


    是叶秋将一根蜡烛插在了那生辰糕的顶端,此刻烛光摇曳,所有的人和背景都看不清,赵让的视线中唯独只有站在烛光后朝他笑起来的叶秋最为鲜明。


    “郎君,生辰快乐。”


    “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耳边回响的,是她最好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