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杀猪菜一

作品:《我的种田系统被托管了

    打谷场上,十座临时堆起的土灶燃着熊熊火光,灶上架着十口大锅,锅中滚着沸腾的热水,白色的蒸汽将现场映衬地好似仙境一般。


    一瓢热水倒进盆里,冰凉刺骨的水瞬间有了暖意,热乎乎的水温流淌在指缝之间,让盆里快冻僵的大手重新焕发出活力。


    兰老头蹲在地上,和七八个老头子围成一圈,一边扯闲磕一边用力搓洗着臭烘烘的猪内脏。


    只见兰老头的大手费力扭着滑不留手的猪肚,用力地将水分攥干。


    旁边坐在小马扎上的费老头手冻得拔拔凉,洗的还是臭烘烘的猪大肠,他闹心巴拉的坐起身,眼巴巴的瞅着热水的方向,他嘴里嘟嘟囔囔道:“妈呀,真的不一样了!老娘们指挥老爷们干活,这世道!”


    刚要倒进他盆里的水瓢忽然转了个弯,倒进了一旁张瘸子的盆里。


    费老头回头一看,只有黄婆子倒完热水施施然走掉的背影,他哪里不知道自己抱怨的小话被黄婆子听到了,他急忙起身,冲着远处喊:“哎!我水,是我的热水!”


    没瞧见张瘸子盆里都要冒白烟了吗?还给他加啥加啊?


    旁边好心的程老头劝他:“你啊,少说点话吧,如今不一样了!”


    谁料费老头还来劲上了:“老娘们伺候老爷们,天经地义!咋地?大实话还不让人说了?瞅瞅这帮老娘们的德行!哪还有个正经过日子的样?哼,成天往外跑,谁到存着啥心思?”


    他越说越来劲,最后直接扯着脖子嚷上了,压根不在乎旁边人的劝阻。


    瞧见烧水婆子们有的直接从灶台底下抽出来小腿粗的烧火棍,没好脸色的往这边看,程老头赶忙转回了头,用行动表示一切跟他无关。


    旁边的张瘸子听不下去,皱眉不悦的对费老头说:“你在这吵吵啥?活没干明白,话还挺多,咋的?老娘们该你欠你?成天到晚就不知道哪整的这些破烂话,你也不瞅瞅你这出,你个矮鹌鹑走道晃晃悠悠,鸡毛插背上都长不出个孔雀样,你装什么凤凰呢?”


    张瘸子在村子里也是出了名的疼媳妇疼闺女,自然听不得张嘴闭嘴老娘们长短。


    费老头被气的鼻孔里喷出两行白气,手指向张瘸子:“你这个兔崽子你再给我说一遍呢?”


    张瘸子冷哼一声,抬腿一脚把费老头坐的马扎踹出去好老远:“再给我指一下,信不信给你手指头剁咯?”


    对面王老头实在瞧不下去,瞄了一眼一直低头干活,没说话的兰老头,赶紧道:“哎呀,都别吵吵,孩子们都平安回家,这是天大的好事,孩子们还张罗着一场杀猪宴,你们在这干啥呀?”


    费老头也知道张瘸子不好惹,又冲打圆场的王老头说嚷嚷:“王憨憨,你咋地?不乐意听了?哦,对!你婆娘也早出晚归的...”


    “啪。”


    兰老头将一大块洗一半的猪肚‘啪’的甩到费老头脸上,打的他向后趔趄好几步。


    费老头揭下糊在脸上的猪肚,抹了一把眼睛上的粘液,不可思议地看向突然发难的兰老头,只听兰老头吼道:“能干干,不能干就滚!你拿过啥,我原样拿回去给你!”


    他正闹心呢,就有这不长眼的在这挑事。


    平日里兰老头的脾气...说好听是温和,说不好听是窝囊,要不咋能跟温温吞吞的程老头,还有没啥脾气的王憨憨呆一块?


    这一发难,别说在座的各位老头,就连提着烧火棍观望的老太太们都被镇住了。


    刚刚嚷嚷最大声的费老头此刻也不嚷嚷了,他默默转身把远处小马扎捡回来,又蹭进程老头和另一老头中间,这下也不再嫌弃水冰凉刺骨,用力揉搓起大肠来。


    开玩笑!全村的杀猪宴,能有不老少的好东西,他就从家里摸了几枚鸡蛋,抱了一捆柴火,这东西在村里放道上都没人要,咋能跟杀猪菜比呢?


    他这边消停了,兰老头却还是觉得闹心。


    说起来,还是跟兰老大有关。


    这回兰老大回家,整整瘦了两大圈!一回家,热乎水还没喝上两口,人就睡迷糊了。


    这都正常!孩子出门一趟不容易,瞧瞧牛贵香给缝的三双千层底,回家只剩一双磨半破的鞋。


    他是啥时候觉察出不对劲的呢?


    现在回想起来,那可有太多不对劲的地方!


    光说回家第二天,兰老大就嚷嚷地要杀猪,请全村人来吃。


    兰老头当然不同意,冰天雪地跑出去一个来月,他也觉得这帮孩子们不容易,可老大也不容易!


    本来都决定好不再折腾,少挣点钱也不遭那长途跋涉的罪,谁料这回被迫赶鸭子上架,回来瘦得快不成人形了!


    挣这点钱,还要请全村吃饭?那是啥?一头猪啊!三两银子,他们原先一年也攒不起这些钱!


    不光他,就连最心疼孩子,平日里鲜少有二话的牛贵香都跟着劝,谁料兰老大这回就跟铁了心一样,非要办这么一场杀猪宴,家里人能咋办?只能找到苏婆子,跟她定了一头大肥猪。


    要是事情止在这,兰老头顶多在心里寻思儿子出去一趟,回来还挺能装。


    但后来洗澡的时候,兰老头进去给加了一桶热水,尽管那时候兰老大一直贴着桶边,兰老头还是眼尖地瞧见了他肚子上粉红的一道疤。


    兰老大从小就淘气,身上隔三差五就能落下道疤。可那天,兰老头躺床上一宿没闭上眼睛,他使劲想啊想,白天想,夜里想,咋就想不起来,老大啥时候还在肚子上落下一道疤呢?


    他旁敲侧击地问,但老大啥都不说。老大不说,他就不敢再提这事了!


    孩子都已经平平安安回来就行啦!退一步说,老妻和娘年纪都不小了,他要一嚷嚷,俩人看到疤痕万一吓出个好歹可咋整?


    那几天的晚上,向来好眠的他,出乎意料的夜夜睡不着觉,瞅着窗框发呆,瞅着门口发呆,也不知自己心里琢磨点啥。


    可很快也不用他瞎琢磨了,更大的暴击来了!


    兰老头好几天睡不好觉,脑子也跟浆糊一样,大早上端着热水盆,迷迷糊糊的闯进了兰老大的屋子。


    这下,倒真被他瞧见个了不得的东西!一个圆乎乎,沉甸甸的大金饼子。


    他脑子懵,没反应过来,出了门的时候还在想:老大行啊!这一趟真没少挣,这家伙还对他遮遮掩掩的,这是会藏私房钱了!孩子真长大了!


    等他左脚迈进正屋,右脚就定在门槛边,他一锤脑袋,不对啊!老大挣钱回来就交给家里了!那这又是啥钱?那么老大的一个金饼子,少说都值两三百两银子吧?


    连日的失眠,又受到这样的刺激,当晚,兰老头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长觉,整晚他梦里就没消停过!先是被一群差役追,追到一半,又被一群乞丐追,乞丐追完渔民追,渔民追完女鬼追,追的他两腿抽筋,醒来的时候大汗淋漓。


    说不能说,问不能问,给他一直憋屈到了今天!


    你说说,他都这么闹心了,费老头还在这张牙舞爪的,要不是人手不够,洗大肠都不想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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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老头越想越烦,手下揉搓的力度便也更加用力。


    待到下午,洗的干干净净的内脏被端到一旁桌子上,心,肝,肚,肠林林杂杂好几个大盆压得桌子摇摇欲坠。


    肠衣被单独挑出来放在一边,这可是个好东西,好几样菜都用得着它!


    下午时分,妇女们开始了火热热的灌肠活动,灌肠可以大致分为三种,肉肠,蛋肠,还有血肠。


    肉肠晒干了能放得久,是家家户户冬日最爱储备的肉类之一。不晒干自也有不晒干的吃法,猪肉油脂多,只需在火上轻轻炙烤,肠衣便会微微裂开,油花花的汁水落进火堆中,轻轻溅起烟尘一缕。当然,农家小子可舍不得肉汁旁落,热着烫也要把肉肠囫囵塞进嘴里,还会咧着嘴叫一句:香!


    蛋肠,又能分出三种。纯蛋肠金黄滑嫩,形似豆腐,却比豆腐还要嫩,倒更像豆花。小孩直接上手,啊呜一口,蛋液便在嘴巴里化开。加了皮蛋的肠有个雅称,叫金银肠,也叫松花肠。虽然颜色差了一些,吃起来却把皮蛋的香醇与鸡蛋的软嫩融到了一处,切成薄片后,就是下酒菜里的扛把子!最后一种,则是兼具实惠与滋味的菜蛋肠,少用些蛋,多涨些菜的滋味,更是给小孩子磨牙的佳品。


    做完肠,老头们也推着车回来了。洗完内脏的脏水不能直接泼在地上,第二天一结冰,不好走,更不好铲,几人便合力把水倒进了村中的化粪池里。又找了一处山泉,蹲在地上,将盆里里外外都洗干净,这才回到打谷场。


    有了盆,妇人们便能放开手脚进行下一项大菜的制作,熬皮冻!


    对于皮冻,家家户户的做法不同,有人爱纯透明的皮冻,晶莹剔透,有人则爱将猪皮剪成小碎块,觉得乳白色更好看,还有一种加上调料,棕红色的皮冻,空口也有味道。


    无论哪种做法,处理猪皮都是最关键的!几个婆子抻着猪皮,将内侧的油脂一点点刮下,这才放心地切成条,加上姜,倒进一大锅泉水,慢慢地熬煮。


    猪皮冻且要熬一会儿,年长的妇人们又赶忙转移战场,去帮着年轻妇人们准备明日的面食。


    一村人的饭菜,面食可不能少!


    妇人们心里合计着各家送来的东西,也明白谁送来的东西纯纯是糊弄人,她们早就想好了,明日吃席时可要盯紧了那些人,用馍馍塞住他们的嘴,少让他们吃些肉!


    她们这样想,算是很为主家打算了。再村子里,吃杀猪宴向来没有真白吃的,各家各户都会填上一些物什,至于添多添少都是心意!


    而这次杀猪宴,心意最胜的,莫过于运输小队,他们得知兰老大要请全村人吃肉,便也一同凑钱,又添上一头猪。不说村民的反应,兰老头听后,心里是最舒畅的,这回可不觉得自家是冤大头了!


    这次的杀猪宴要准备两日,便是有要处理两头猪的缘故!


    至于其他村民,有添盐糖的,有送鸡蛋的,也有拿干菜、咸菜,还有干果之类的。就像元老太太,出人意料的送来一小袋红枣,红枣很难得,手巧的妇人便贴着枣核,将枣肉剃下来,切成沫子拌进面里,做成专门给孩子们吃的红枣发糕。


    红枣发糕,馒头,粘豆包,麦粥,这是吃席的标配。


    但这怎么能够呢?


    两头猪的出现,彻底激起了云山村的活力,大爷大娘小媳妇,但凡有点手艺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第二天兰家众人到打谷场时,就连石香楠,这个在陈州府长大,见过不少稀奇玩意的小妇人,都被眼前的一切惊得合不拢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