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被难吃哭了

作品:《邪恶青梅,但哭包竹马

    两人黑着脸进屋,姜慎给留了饭,见二人剑拔弩张,出言圆场:“师傅,先吃饭吧。”


    毕竟是自己家,寒镜月当然不用尴尬,坐下来自顾自吃起来,林浔站了一会儿,肚子实在饿得难受,才坐下来动筷。


    “明天我去找公主求假,后日辰时就骑马去丰州,你要晚些就晚些,我们在付御史住的驿站碰面,如何?”寒镜月见他愁眉蹙额地一口一口咽饭菜,心下不忍,“别一副要哭要哭的样子,是你恨我又不是我恨你,你伤心什么?”


    林浔微微蜷着身,眼泪不争气地流:“……你学生做饭和你一样难吃。”


    寒镜月张了张嘴,半天才道:“那我出去给你买点?”


    “疼……”林浔捂着小腹无助地趴在桌子上哭,也不说是肚子疼还是心里疼,毕竟人一难过,最先跟着遭殃的就是胃,寒镜月想扶他起来,又怕他跟昨晚一样把自己推开,最后自找没趣,只得坐到他旁边,好声好气道:“昨晚我想了很久,五年前的事确我之过,我和你道歉,对不起,你怨我也好恨我也好,我都认了,你想骂我想打我想杀我我也认了,哥哥嫂嫂的事我心里有数,我更不会不管,可我、我就是不明白,你恨我恨到这个地步为什么还要反过来要伤害你自己呢?”


    林浔疼得双唇惨白、全身颤抖,那张湿漉漉的脸不知是因为眼泪还是冷汗,半晌才喘着气回答:“……你就非要逼问一个理由吗?你当真一点、咳咳咳……一点也不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


    寒镜月慌了神去抱他:“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啊?我又不是什么都懂,你就不能告诉我,非要我猜?”


    你怎么就不明白,我何时、何时真的恨过你!就连一个怨字,我都不忍心向你出口,难道我在你眼里,连让你改变一点点、一点点都不值得吗?林浔想推开她,可又实在没那个力气,最后还是认命地如昨夜一样躺在她怀里,心如死灰地闭上眼:“……你去请白漪过来给我开点药,快……我好疼……”


    一样的争吵,一样的落幕,寒镜月疲惫地抱着他,心绪乱作一团:“林浔,你放过你自己吧。”


    谁让我命苦,注定要爱上一个不会珍重我的人呢?反正你死也只会觉得是别人对不起你,我又何必跟你解释那么多遍?明明很早很早的时候,我就告诉了你不止一次我对你的情了,你是真的不懂,还是不想懂?


    冷静下来后再思考,就算是林浔这样的呆子,也该知道这份自以为是的情有多可笑,容若情爱里没人去巧言令色地维续,那也不过就是一阵不知所起的风,走了便走了。


    寒镜月抱着他去找江白漪,对方早见惯了林浔一气之下把自己气病的场面,把完脉就写了张药方让她去买,临了喂他喝下后才半开玩笑道:“小哥他就这犟脾气,太师您可别记恨他,要了他命哦。”


    “我巴不得他活到七老八十岁牙掉光光我笑死他,他自个儿乐意吗?一天不折腾自己跟要了他命一样。”寒镜月恨恨地骂,目光瞥向床上躺着的林浔,又软下语气,“这些年他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要多少钱我帮他给了。”


    江白漪连连摆手:“我吃他的住他的,他没跟我要钱就不错了,说正事,太师,你丰州行具体打算怎么搞?”


    “能骗就骗,骗不了就打呗。”寒镜月拔出那把白剑,坐在床头擦起来,“漕帮上任舵主刚死,现在的头头肯定是个激进派,也不知道那安平给了他什么好处,竟然这种送命行当都敢跟着掺合。”


    江白漪吊儿郎当地躺在地上,脚翘得老高:“江湖嘛,不怕死才有活路,谁信户部尚书这么大的官能被说开刀就开刀?”


    就像从前也没人信明鸿将军一家会就这样被草率地围杀在安州吧?寒镜月沉默许久:“光记得你是国师的人忘问你什么来历了,你从什么时候起跟着林浔的?”


    “他跑去安州找他爹娘,被我爹拦下来救了,然后他俩策划着搞死了秦辞再顶替,我爹就是个烂好人,跟国师是好朋友,他让我去玉京给国师送信,怕我路上没照应就把我托付给他了。”江白漪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来时路,不忘埋汰,“就是他包吃包住,我给他看病顺便等国师的意思。”


    寒镜月惊讶:“他一个人走到安州?”


    江白漪:“谁知道怎么来的,反正就是来咯,他太不要命了,刚来我家那会儿每晚都痛得睡不了觉,要不是我爹医术高超,小哥早死翘翘了。”


    病成这样,也不知道他去丰州吃不吃得消。寒镜月沮丧地叹了口气:“江公子今天就睡这吧,我去找阿慎她们挤挤好了,我怕他明日醒了又和我闹别扭就不见他了,问起来就说我已经进宫,这些年劳烦您照顾他了。”


    江白漪听罢心里有了数,却还是没忍住多嘴:“小哥他心软得很,太师你说几句他心坎上的好话,他绝对马上屁颠屁颠找你和好。”


    可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恐怕连他自己也不一定清楚吧。寒镜月默默起身离开,面对有些人,她注定说什么都词不达意。


    去到姜慎房里时,她正准备休息,听见寒镜月的脚步声,出言打趣:“师傅大义,竟然主动把房间让给别人睡。”


    寒镜月讪笑:“连阿慎也埋汰我,师傅我在这世上真成孤家寡人了。”


    “师傅不打算跟林公子和好了?”姜慎掸掸被子,本来她是有些看不上这位师郎的,但想到如果林浔真过了寒镜月的门,以后家里就能每天吃上好的,心情不由自主美了几分。


    寒镜月坐到床上,抱着被子看她:“是他死活不肯和我好,我还能怎么逼他不成?”


    姜慎失笑:“难得还有师傅想办办不到的事,我瞧林公子倒不像会故意和人过意不去、刁难人的,怎的偏偏到了师傅这就谈崩了?”


    “你别看他好说话,从小到大心思比谁都多,我十二岁的时候出去逛灯会咬了他一串糖葫芦这种事他十七岁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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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出来呛我,记仇得很。”寒镜月说着说着才发觉自己在笑,相处的八年里她们有太多可以拿出来乐道的事,她忽然顿住,若有所失,“他不会真的一辈子不见我吧?”


    姜慎躺到床的里面,百无聊赖地望着帐顶:“如果真的讨厌一个人,肯定一秒都不想看见,但师傅和林公子说到底有八年情谊,恐怕就算他真的怨你也狠不下心再也不见吧?”


    “我从没想过他会对我冷言冷语,从小到大,他就是个无论怎么样都对我好声好气的笨蛋。”寒镜月抱紧了被子,忽然又想起今日元令奇怪的话,“阿慎,你有喜欢的人吗?”


    姜慎一愣,昏黑的床上,师徒二人面对面望着对方,其实说来也有意思,她们互相都觉得与对方是长辈与小辈的关系,以至很少这般贴在一块说些朋友之间才会打趣的事,二人对视片刻,寒镜月没忍住笑了,手指轻轻戳她的脸颊:“你怎么不说话啊阿慎?今日公主问我选驸马的事,我就说楚小公子不错,你猜她怎么说?”


    姜慎兴趣索然:“她说什么?”


    寒镜月:“她说‘太师劝我选个好用驸马的事,慎儿可知道?’”


    “……她选谁做驸马与我何干。”姜慎翻了个身,只觉心中一团乱麻。


    寒镜月从后抱住她:“阿慎难过了?”


    姜慎摇摇头,才意识到不对:“师傅早知道了?”


    “本来听公主玩笑话是不信的,但看你这么说,就明白大概了。”寒镜月顿了顿,望着她的目光不觉柔软,“你要是不喜欢,这回去丰州,我带上你和阿孟一起。”


    姜慎一愣:“我去做什么?”


    “我去办事,顺便送送你先去丰州待会儿,我们手头不是有很多她给的钱吗?在那给你买个住处打点一二,就借口说你病了。”寒镜月握住她的手,“你别担心,待事情结束我们就来找你们。”


    姜慎慌忙转过身:“师傅莫要再说这些话了,我在玉京还有未竟之事,怎会因遇上难关就退缩逃走?”


    “你想怎么报复她?”寒镜月问。


    姜慎闭上眼,并不回答。还不能说,就算是师傅也不能。


    寒镜月将她揽过来:“我知道阿慎不甘心,既然你不愿说也不愿走,那就答应师傅别伤了自己,好不好?”


    姜慎忍着泪将她抱得更紧:“师傅来日若和林公子远走高飞,也不要忘了阿慎好不好?阿慎没娘没爹,只有阿孟和师傅陪我,您于我早算半个娘了!”


    “好好好,我的慎姑娘,下个月你及笄,我定为你大办特办。”被依赖信任诚然令寒镜月有些不知所措,可那份触动却是如何也变不了的,“快睡吧,师傅一直都在。”


    明明面对阿慎都能出口,为什么偏偏对上那个人就不行?寒镜月惘然,她许诺了太多东西,可真的履约的却很少。


    至少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做个失约的人了。阿慎如此,林浔……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