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蛰伏泄恨
作品:《邪恶青梅,但哭包竹马》 顾折刀:“江寻鹤与谢成欢是江湖旧友,你不信我也该信他没理由诓你,更何况,他要什么都不图,干嘛冒着砍头的风险去救林浔,还让干儿子跟着来玉京?”
寒镜月:“所以你们的计划是先让我用丰州一事保下林浔,让公主的功劳被搁置,再趁皇帝病重,偷偷引导太子去查先皇后之死,他若知道真相必定和皇帝翻脸,届时再找个他身边的老臣顶锅,给他安一个谋反的罪名,让公主带着禁军和楚家部曲去讨伐他,最后在关键时刻向楚青梁摊牌婕妤之死的真相,逼他们反水公主?”
顾折刀没什么表情:“差不多。”
寒镜月:“事成之后,江山留给谁坐?”
顾折刀不假思索:“太子活着自然是他。”
“那他要是死了呢?”寒镜月并不看好那个优柔寡断的孩子,“我不信公主不会完全不知情,她最擅长斩草除根,更何况,宸妃她凭什么帮太子伤害自己的女儿?”
顾折刀:“所以必须要先让公主对宸妃离心,而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太子,再说了,这对母女本来就不是同路人。”
寒镜月了然:“但还是得做好二手准备,毕竟人是活的不是死的。对了,往后秦府不必派人看着了。”
“和好了?”顾折刀哂笑。
“用你管,讹钱鬼。”寒镜月嗤了声就自顾自离开。
师妹,你的人生还真是顺遂啊,明明和我一样出身泥泞,可你最后要什么有什么,而我,只能一辈子望着天。顾折刀起身将窗掩上,今夜的星亮得他心烦意乱。
“顾大哥,我听我弟弟说今日是你生辰,谢谢你经常偷偷带我出去玩,这个送你。”
“……小小姐,生辰礼物为什么要送刀?”
“因为你叫折刀呀?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你叫折刀却用剑不用刀啊?”
“因为刀被折了。”
幼年时赵岐通说他戾气重,让他练刀,结果力气太大没收住,把刀给折了,于是乎,本来只被叫阿顾的他终于有了名字。
不同于寒镜月被收养时,她早死的爹娘就在她衣服里写了名字,顾折刀是没有名字的,很多那里的孤儿都没有,按着百家姓一个个随便安,等长大开智了自己会起。
“……好随便的理由,诶,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这府里上下除了娘,也只有你敢惯着我,你就不怕我爹他生气责怪你?”
“没把握的事情我不会做。”
“切,我看是因为你每次偷偷带我出去都是我花钱请你吧?”
“我不缺钱。”
“你真没意思,洛筠还说你喜欢我,我怎么没看出来?”
“从无此意。”
“哼,我也不缺人喜欢,对了,我听说你和寒姐姐有交情?”
“不认识。”
“胡说,不认识你为什么故意踢她下水?”
“她喜欢游泳不行吗?”
“你真是莫名其妙!”
小小姐太天真,也太容易生气,她素来单纯,以为所有人都好。
我喜欢她吗?应该算不上,可为什么听到太子说她过得不好,却那么生气?那么不高兴?
我不爱她。绝对不爱。只是救她让我自己高兴罢了。那不是爱。所谓的爱究竟是什么,恐怕没人有确切的答案。
丰州事毕后的朝堂注定不会安宁,元清病不见好,已经罢朝多日,付若上书的折子送到金銮殿,最后全被他给了暂搬来偏殿住的元令和四个大太监经手,海信安和瑞平安不通文治,自然没法多问,福如安明哲保身,问什么都只会打哈哈,只剩下刻薄狡诈出名的寿听安。
“安平不能留了。”元令看着那一摞摞奏折,眉头紧皱,“那秦侍郎拿命换命,怎么不真把自己弄死得了。”
寿听安赔笑:“殿下莫要气言了,秦侍郎此番受了重伤,要有大几个月没法上朝议政,这不正是您查他罪证的好时机?”
“现今他从安平一事中完美脱身,父皇已经对我有所不满,我再追着他不放只怕要让父皇觉得我更加无能。”元令越想越烦躁,索性先将折子推到一边,半倚在软椅上,“寿公公,母妃最近宫里可还好?”
寿听安细长的脸上五官扭动:“宸妃娘娘一直很好,就是……”
他眯着眼睛瞟向元令,元令:“说。”
“就是最近太子走得和她很近。”寿听安压低了声音,“自从上回太子被皇上骂了一顿后,他就时常往宸妃娘娘那去,许是因为淑妃不愿见他。”
元令冷哼:“淑妃怕是想见也没那么个本事,这元煜好大的胆子,他不会以为依附我母妃就能幸免于难吧?”
寿听安:“宸妃娘娘心软,保不齐会因为太子三言两语劝您不要与他冲突。”
“母妃糊涂,我可不糊涂。”殿内烛火飘忽得她心烦意乱,“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明日父皇醒着,我就去向他请婚,对了,派几个人去楚婕妤旧居一趟,有什么东西通通处理掉别留着,父皇若不介意,那座宫殿也拆了算了。”
寿听安立马明白个中意思:“奴才遵命,另外……”
“殿下,太子求见。”海信安从外进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元令沉眉,很是不悦:“让他进来吧。”
元煜步履缓慢地向里走,似乎有些犹豫,元令最不喜欢他这样,明明已经做了决定却还犹犹豫豫,很不利落。
“皇姐。”他开口唤她,依旧是从前那样软弱的、近乎哀求的声音,“我……我不想当太子了。”
元令一愣,在场的宫女太监们纷纷侧目,各自惴惴着会不会因为听见这场对话而丧命。
“你疯了?”元令攥紧手里的笔,观察着元煜的神色。
元煜向前一步:“这些天我一直和宸母妃待在一起,我时常想,若我母后还在世,是不是会比她待我还好,是不是会比小姨待我还好。”
元令打断他:“这和你不想当太子有什么关系?”
“若我是公主,皇姐是太子,那母后就不会死吧。”元煜还欲再说什么,元令却很平静地再次打断他:“若我是太子,你根本就不会出生。”
偏殿死一样的安静,元令无视了他簌簌流下的泪:“煜儿,你若真有心体谅你的母亲们,就该好好去争,去证明你不比我差。”
元煜却摇头:“可我不想害皇姐被那些臣子攻讦。”
“你觉得我会在意那些人?”元令有些想笑,“煜儿当真不知父皇为何不喜你吗?”
元煜:“因为我是他讨厌的臣子的女儿所出,皇姐,我早明白的,父皇若真挂念母后,怎么会这么多年从不提及?”
元令:“你又不知真相,怎能这般无端臆测?”
元煜沉默片刻:“那我若是查到呢?”
元令微微一笑:“何必呢?”
烛光将元令的影子倒在屏风上,高高地盖过元煜的身躯,他低下头,旋身而去,再不敢去看那位遥远的皇姐。
疑心比证据更令人笃定事实,走出金銮殿的一刻,元煜冷下脸,对随行的小允子道:“坤宁宫洒扫的人此时还在吗?”
小允子斟酌片刻:“殿下,此举恐怕不妥。”
“皇姐百般维护父皇,不过是因为父皇偏爱她罢了。”元煜话中难掩怨怼,“若她知道父皇并非她想得那般是位毫无瑕疵的君子明主,还会如现在这般心安理得地接受父皇的偏爱吗?”
小允子哑了哑:“殿下,请您三思呐。”
“你也觉得我是错的?”元煜少见地冷下语气,有那么一瞬间,小允子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了元清的几分影子。
他立马不再劝:“坤宁宫的洒扫宫人戌时休息,殿下若想一探究竟,再等半个时辰吧。”
“这还差不多。”元煜甩了甩袖子,宫道上月光明亮,他步履决绝,心中竟萌出几分势在必得的快意。
——
“听你的意思,你很满意楚家的小公子?”
元清自病加重后一天没多少时间清醒,今日听了元令讲些关怀的话后,立马就提了请婚之事,心中也明了了大概。
元令微微侧头,做出一副含羞模样:“他模样好,性子好,待我也好,楚家这些年虽与几个罪臣旧友走得近,但总归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他大哥又有军功,我想,我与他总归很合适。”
元清瞥了她一眼:“令儿若真喜欢,父皇自不会阻拦,只是朕听说,你和你身边的女官也走得很近?”
“左右不过是玩玩而已,不碍事。”元令笑得云淡风轻,“父皇若觉得不妥,我送走她便是。”
元清却很认真:“令儿,莫要太过招惹你不在乎的人,尤其是那些出身卑贱的,最容易拿你的情意给她们自己的龌龊泄恨。”
元令没料到这样的话会从自己的父皇嘴里说出,怔了片刻才道:“不过是身份高些的奴婢,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越了解你的人越容易背叛你,你且记住就好。”元清疲惫地闭上眼,“去叫福如安来拟道赐婚的圣旨,既然准备成亲,也该择个好听些的封号,令儿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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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阳’如何?”
元令坦然一笑:“谢父皇,令儿很喜欢。”
公主大婚,礼部自要忙前忙后地准备,元令急匆匆地想赶紧结束,礼仪流程、婚期什么的都能早则早。
纳采、问名那日,皇宫内东门分外热闹,楚家大张旗鼓地带着礼物、表文前来,楚青遥身着朝服、满面春风,走流程时平日里以淡然温和著称的他此刻却也忍不住笑意。
按规矩,元令不必出席这个环节,她如往常一样读完书后在金銮殿偏殿处理政务,全然没有对即将到来的婚姻的期待与雀跃。
唯一不同往日的是,今日姜慎也在。
她像平时在公主府一样为元令静静磨墨,目光时不时瞥向奏折,元令看累了就有一搭没一搭地找她聊天:“听说今日是你生辰?”
姜慎心不在焉地点头:“六月廿一日子好,能赶上殿下的喜事是慎儿的荣幸。”
“送你。”元令早有准备地从袖中取出一根钗子,这些年她送过很多首饰,姜慎早不足为奇,她平静地接过那根金钗,才发觉钗头雕了一只凤凰头,钗股正面刻了半句诗,曰“何缘交颈为鸳鸯”,她翻过钗身,背面曰“胡颉颃兮共翱翔”。
元令得意地看着她“受宠若惊”的面庞:“父皇说,越了解我的人越容易背叛我,慎儿,你会背叛我吗?”
姜慎捧着那根金钗,始终目视地面:“若无殿下,慎儿永世无翱翔之地,怎敢心生歹念呢?”
“你如何保证你说的话为真?”元令故作为难的凑近她,挑起她的下颚,距离越近,谎话越容易不攻自破。
姜慎没有躲,目视前方:“殿下,有情自真。”
“世上最不可靠的就是情。”元令似笑非笑地吻上她的唇,“慎儿,今日你及笄,及笄便要取字,我从来觉得,我的人得叫我起的字才好。”
姜慎沉眉不语,此前寒镜月和姜孟已经给她想好了字,曰“行恣”,爹娘给她取名“慎”,寒镜月却觉得太拘谨,人活着还得无拘无束好,但她文采有限,只好托姜孟翻书找找,虽说取字当由长辈来,但索性都是寻常人家,阿孟又是她唯一的血亲,自然也就不在乎繁礼了。
“就叫言真如何?”元令自顾自说着。
“能得殿下赐字是慎儿的荣幸。”姜慎轻轻将她推开,“殿下,今日是您议亲之日,不该与慎儿太逾矩的。”
元令目光一沉:“楚公子虽好,却是个无趣的。罢了罢了,你退下吧,太师专门求假为你办及笄宴,我也不扫你们的兴了。”
姜慎应言退下,离开偏殿时,赶巧方涉兰前来探望,她按规矩跪下行礼,却听对方道:“从前倒没见过你,瞧你不似宫女,你是哪位姑娘?”
一旁的宫女提醒:“娘娘,这位就是姜奉仪。”
方涉兰素来听闻自己的女儿有一位很宠幸的女官,但母女二人见面往往独处,她又怕过多探听惹女儿心中不快,故而从未过多干涉她的私事。
论起见面,其实很多年前她来探望元令习武时姜慎远远站在一旁见过她一面,不过对方可能并未觉察到她。
方涉兰望了姜慎许久,眼底竟生出几分泪意,良久才扶起她道:“难为你了,令儿心思多,你也要多劝劝她,莫让她入了歧途。”
姜慎不明所以,说了些客气话就告退离开,今日她被召侍奉,距离金銮殿主殿极近,绝不能让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流失。她如此想着,步子不觉向主殿靠近。
往来侍奉汤药的宫女太监们进进出出,她从后喊住一个步履匆匆的宫女,手臂微微一拽,宫女一个趔趄,手里的药碗兀自摔在地上。
“哎呀!奉、奉仪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宫女岁言急得赶紧蹲下来用帕子去擦地上的药。
姜慎故作害怕:“实在对不住,我头一回来金銮殿侍奉,一时找不到出路,才想问问,对不住!对不住!”
她说着就取出帕子帮岁言擦洒了一地的药,歉笑着塞给她一些碎银:“实在对不住您,求您莫要告到公主那去,惹她生气。”
岁言收了银子,却还是边哭边叹气:“皇上等药好久,这么一耽搁怕是又要责罚。”
可毕竟这个会害她被罚的人是公主身边的红人,岁言她再怎么也没法,想到自己也逃不过要和谨育一样伤痕累累,她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然而姜慎并不在乎这个宫女到底要面对什么,帮忙收拾完了狼藉,她就攥着那只吸满了汤药的帕子匆匆赶回家。
有情自真,但你于我,又算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