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真理就是砰砰砰

作品:《我养的纸片人总想和我贴贴

    “让开让开!”


    一声尖锐的呵斥从背后炸响,紧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


    秦叙宁还未来得及回头,就被一股蛮力狠狠撞上肩膀。


    “唔!”


    秦叙宁踉跄着向前扑去,手肘重重磕在石墙上。


    钻心的疼痛瞬间打断了她的思绪。


    秦叙宁稳住身形,眉头拧成一道锐利的折线,“这么着急是要去哪?”


    “还能去哪?”抱着丝绸衬裙的仆人斜睨着她,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他粗糙的手指捻了捻怀中昂贵的衣料,“当然是去准备婚礼要用的礼服了!”


    婚礼。


    国王的婚礼……?


    意识到这一点的秦叙宁如冷水浇头,完全没有察觉仆人奇怪的态度。


    国王的婚礼……国王要和蔷薇公主成婚了!?


    脑海里忽然闪过国王之前的话语:


    【等我迎娶新娘时,一定要骑着它们游城!】


    那些马……


    那些由“不忠者”化作的怪物!


    秦叙宁顿感不妙,要是国王寄了她说不定也要完蛋--!


    她猛地攥住仆人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痛呼出声:


    “陛下现在在哪?”


    “应该到宫、宫门了吧……”仆人吃痛地挣扎,“放开我,典礼快要——”


    话音未落,秦叙宁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跨步飞奔,帆布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急促的声响。


    转角处险些撞翻端着银盘的侍女,可她却连道歉都顾不上。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宫门近在咫尺,她甚至能听到那些白马嘶鸣的声音随着晨风飘来。


    必须在国王骑上它们之前……


    阻止国王!


    秦叙宁咬紧牙关,最后的几步几乎是飞跃而过。


    “陛下!!!”


    她大喊,伸出手指死死攥住国王的披风,将已经抬起右腿的国王硬生生拽了回来。


    国王不悦地回过头,在看到是秦叙宁时,王冠下的眉头骤然舒展。


    “我忠诚的仆人……”他转身,翡翠色的瞳孔里盛满耐心与好奇:


    “是什么让你如此慌张?”


    你的生死大事!


    秦叙宁心中腹诽,刚要开口解释——


    “唰!”


    渡鸦的利爪如刀划过她的脸颊,瞬间在她嘴角撕出一道血痕。


    “啊!”


    剧痛让她本能地松手,踉跄着后退两步。


    指腹抚过火辣辣的伤口,摸到一片温热的湿润。


    这该死的扁毛畜牲!


    迟早把你做成炭烤小鸟!


    秦叙宁阴鹜地瞪向那只盘旋的渡鸦,却在转头的瞬间,浑身血液凝固。


    国王已经牵起缰绳,一只脚踩上了马镫。


    “陛下!别上去!”


    秦叙宁大喝出声。


    她看见那匹白马眼中,分明闪烁着狂喜!


    那是蛰伏多年、终于得偿所愿的报仇快感!


    来不及了!


    要赶紧阻止!


    秦叙宁视线胡乱扫视四周,试图寻找什么东西阻止国王。


    却陡然发现,自己的右手一直攥着那把猎枪,金属枪管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猎枪!


    厨师的猎枪!


    自己居然把猎枪给带出来了!


    秦叙宁的眼底骤然迸发出喜悦的光芒。


    国王,你不用死了!


    她猛地抬臂,枪托抵肩,准星瞬间锁定白马暴突的眼球。


    “咔哒。”


    食指扣上扳机,发出清脆声响。


    与此同时,“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了空气,硝烟如雾从枪口窜出。


    国王猛地回头,王冠下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见自己最信任的仆人正举着猎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自己!


    然而下一秒,身侧的白马突然发出凄厉的嘶鸣。


    那声音不似马鸣,倒像是人类痛苦的哀嚎。


    那只最俊美的白马中弹了!


    国王终于意识到,中弹的不是自己。


    他最信任的仆人,并不是在朝他举枪!可她为什么要对白马开枪?


    “陛下!快跑!”


    秦叙宁已经冲了过来,她的发丝间沾着硝烟,却依旧死死攥住那杆猎枪!


    那白马临死前……


    绝对会拉陛下陪葬的!


    秦叙宁惧怕这个变故,要是国王死了,她这个仆人也不用干了!


    那匹中弹的白马嘶鸣着,突然暴起。


    它扬起的前蹄距离国王的后颈只有寸许,獠牙毕露的血口喷出腐朽的吐息。


    “砰!”


    又是一枪!


    子弹贯穿马首的瞬间,秦叙宁已经拽着国王滚落到安全地带。


    “咳!”


    她的后背重重撞在石柱上,一口鲜血从唇角溢出。


    但蹭伤的手臂仍固执地横在国王胸前,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您没事吧?”


    秦叙宁的声音因剧痛而颤抖,但握枪的手却纹丝不动。


    她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剩余蠢蠢欲动的马群。


    国王想要说什么,但白马们忽然反应过来,它们猩红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秦叙宁。


    “嘶——!”


    十二匹白马同时扬蹄,马蹄铁在石板路上擦出刺目火星。


    “呵……”


    秦叙宁深吸一口硝烟的味道,染血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理在手,我怕什么?


    她利落地架起猎枪,枪托抵住肩窝的淤伤。


    “砰!砰!砰!”


    三声枪响如惊雷炸响。


    每一枪都精准命中眉心。


    那些“白马”在弹雨中扭曲变形,雪白的皮毛下渗出粘稠的黑血,最终化作一滩滩蠕动的黑色物质。


    场面一片混乱。


    侍卫们的长矛叮叮当当掉了一地,有人甚至吓到跪地呕吐。


    唯有秦叙宁踏着满地黑血,从容地退到国王身侧。


    她能感受到国王惊魂未定的目光,但她更能确信……


    国王会明白。


    陛下还是相信自己的……毕竟自己是他最忠心、最忠诚的仆人!


    国王那双翡翠色的眼眸震颤着,倒映着满地蠕动的黑色物质。


    那些曾经披着雪白皮毛的怪物,此刻正如灼热的蜡像般扭曲融化,散发出腐朽的刺鼻臭味。


    看着这一幕,国王还能不明白吗?


    自己最忠诚的仆人是在救自己!


    若是晚了一步……此刻躺在地上的,估计就是我的血肉之躯了!


    国王心中思索,缓缓转头,目光落在秦叙宁染血的侧脸上。


    对方正紧紧握着猎枪,因为身上的伤痛嘶哈抽气。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干得好!我忠诚的仆人!”